第九章·歸去
長安城。
霍昭雪正在家中繡花，忽然眼前一閃，一塊鏡子碎片落在她面前。
她愣住了，撿起碎片。
碎片上，映出鏡離的臉。
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正對著她笑。
“昭雪，”碎片裡傳來鏡離的聲音，“我回不去了。你要好好活著，替我……活下去。”
然後，碎片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碎鏡。
霍昭雪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知道，鏡離死了。
那個替她出嫁的鏡妖，死了。
她捧著碎片，哭了很久很久。
北狄草原。
阿史那跪在地上，手裡緊緊握著那塊碎片。
碎片上，映出鏡離的臉。
她正對著他笑，笑得那麼溫柔。
“阿史那……”碎片裡傳來她的聲音，“謝謝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從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了。”
阿史那的眼淚落在碎片上。
“鏡離……”他喃喃道，“你別走……”
可碎片沒有回應。
它只是一塊碎片，靜靜地躺在他手心。
阿史那把它貼在胸口，緊緊握著。
那夜，他在草原上坐了一整夜，望著滿天的星星。
他不知道哪一顆是她。
他只知道，她走了。
再也回不來了。
第二天，他在王庭裡建了一座閣樓，取名叫“鏡閣”。
閣樓裡，放滿了鏡子。
大大小小，各式各樣，從四面八方的商旅那裡買來的。
他每天都會去鏡閣，坐在鏡子中間，望著那些鏡子發呆。
有時他會對著鏡子說話，說今天草原上的天氣，說部落裡發生的事情，說他有多想她。
鏡子不會回應。
可他總覺得，她在聽。
很多年後，阿史那老了，頭髮白了，走不動了。
他最後一次來到鏡閣，坐在那些鏡子中間。
他拿出那塊珍藏多年的碎片，貼在心口。
“鏡離，”他輕聲道，“我來找你了。”
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鏡子們靜靜地立著，映出他的模樣。
忽然，有一面鏡子裡，隱約出現了一個女子的身影。
她穿著火紅的嫁衣，正對著他笑。
阿史那睜開眼睛，看見了那個身影。
他也笑了。
“你來了。”
他伸出手，輕輕觸向鏡面。
鏡子裡的人，也伸出手，輕輕觸向他。
兩個人的手指，在鏡面上相觸。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