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心動
那天之後，鏡離發現自己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開始期待每天見到阿史那。他一來，她就高興；他走了，她就失落。他笑，她也想笑；他皺眉，她也跟著擔心。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
她是來替霍昭雪受苦的，不是來談情說愛的。
可她控制不住。
那天，阿史那帶她去參加部落的篝火晚會。
草原上燃起一堆巨大的篝火，火光沖天，映得每個人的臉都紅彤彤的。人們圍著篝火跳舞，唱歌，喝酒，熱鬧非凡。
阿史那拉著她的手，“來，我教你跳舞。”
鏡離搖頭，“我不會。”
“我教你。”阿史那不由分說，拉著她走進人群。
他教她跳北狄的舞蹈，簡單粗獷，就是圍著篝火轉圈，拍手，跺腳。鏡離學得笨手笨腳，總是踩錯拍子，惹得周圍的人哈哈大笑。
阿史那也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沒關係，慢慢來。”他鼓勵她。
鏡離看著他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她也笑了，笑得毫無防備。
那一刻，她忘了自己是鏡離，忘了自己是替身，忘了所有煩惱。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和一個喜歡的人一起跳舞。
夜深了，篝火漸漸熄滅，人們陸續散去。
阿史那送她回帳，站在帳前，忽然拉住她的手。
“昭雪。”他喚道。
鏡離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像草原上最亮的星。
“我喜歡你。”他說，聲音很輕，卻很認真，“從第一天見到你，就喜歡了。”
鏡離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阿史那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反應，有些緊張，“你……你不喜歡我嗎？”
鏡離低下頭，眼眶有些發酸。
她喜歡他。
很喜歡。
可她能說嗎？她敢說嗎？
她是誰？她只是一個替身，一個假的。
真正的霍昭雪，還在長安。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望著他。
“阿史那。”她輕聲道，“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你還會喜歡我嗎？”
阿史那愣了愣，“甚麼意思？”
鏡離搖搖頭，“沒甚麼。我只是……隨便問問。”
阿史那看著她，眼中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溫柔。
“不管你是誰，”他說，“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來歷，是你。”
鏡離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阿史那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抱住她，撫摸著她的頭髮。
“別哭。”他輕聲道，“有我在。”
鏡離埋在他懷裡，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多希望，這一刻可以永遠停留。
可她心裡清楚，這只是偷來的時光。
總有一天，真相會揭穿。
到那時，他還會說“不管你是誰”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一刻，她想自私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