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畫魂歸
沈墨走了。
走得很安靜，像睡著了一樣。
青黛守了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言不語。
第四天，她站起來，走到畫案前。
那裡有一幅畫，是沈墨畫的最後一幅——他們倆並肩站在梨花樹下。
青黛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按在畫上。
一陣淡淡的光暈從她指尖散開，籠罩了整幅畫。
光暈散去時，畫中的青黛，消失了。
只剩沈墨一個人，站在梨花樹下，微微側首，望著畫外的人。
他的眼神，溫柔而哀傷。
青黛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有一縷淡淡的煙，正在慢慢消散。
這是她的畫魂。
她用自己的存在，換了沈墨的安寧。
從此，他不會再畫她，不會再想她，不會再因為觸碰不到她而痛苦。
他會忘記她。
他會過上普通人的日子，娶妻生子，安度餘生。
而她，會回到畫裡，永遠陪在他身邊。
只是他永遠不會知道。
絕夢樓裡，夢婆收下了那一縷畫魂。
那是一團淡淡的煙霧，輕輕飄動，隱約可以看見一個女子的眉眼。
“畫魂。”夢婆輕聲道，“畫師的靈感和天賦，換來的，是畫中仙的成全。”
珈藍扇著翅膀，好奇地湊過來，“那個畫中仙呢？”
夢婆望向遠方，“她回去了。”
“回哪兒？”
“回畫裡。”夢婆道，“永遠陪著那個人。”
珈藍沉默片刻，小聲道，“那他……會記得她嗎？”
夢婆搖頭，“不會。”
珈藍嘆了口氣，“那她……不委屈嗎？”
夢婆望著那縷畫魂，輕聲道，“委屈，但她願意。”
珈藍不懂。
夢婆輕輕搖了搖羽扇，沒有解釋。
只是那縷畫魂，在她手心裡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