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忘記
日子一天天過去。
沈墨的身體越來越差。
他依舊畫畫，但畫得越來越少。有時畫一筆，就要歇半天。他的畫技還在，但精力已大不如前。
青黛守著他，日夜不離。
她想讓他休息，想讓他不要再畫。可沈墨不聽。他依舊每天畫，畫她，畫他們。
他說，“我怕有一天，我會忘記你。”
青黛問，“怎麼會忘記？”
沈墨沒有回答。
可他心裡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
那夜，沈墨又畫了一整夜。
天亮時，他放下筆，看著眼前的畫，笑了。
那是一幅他們倆的畫像。他和青黛並肩站在一片梨花樹下，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兩人都笑著，笑得那麼開心。
“好看嗎？”他問青黛。
青黛點頭，“好看。”
沈墨看著畫，忽然道，“青黛，如果我忘了你，你怎麼辦？”
青黛一愣。
沈墨轉過頭，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
“沒關係。”他說，“你可以在畫裡等我。總有一天，我會回來找你。”
青黛眼眶紅了。
她知道，他在告別。
“沈墨……”
“噓。”沈墨伸出手，想捂住她的嘴。手穿過她的臉，甚麼都沒碰到。他笑了笑，收回手。
“我累了。”他說，“想睡一會兒。”
青黛點頭，“睡吧，我守著你。”
沈墨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他臉上，暖暖的。
他的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青黛守著他，看著他漸漸平穩的呼吸，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
她知道，他不會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