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深山
阿灼失去了一條尾巴,元氣大傷。
顧言帶她離開村子,進了深山。他在山中搭了一間小屋,陪她養傷。
山中歲月長,沒有人打擾他們。
春天,他們一起看山花爛漫;夏天,他們在溪邊納涼;秋天,阿灼用剩下的八條尾巴給他扇風;冬天,顧言把她抱在懷裡取暖。
阿灼問,“你不想當官了嗎?”
顧言搖頭,“不想了。”
“為甚麼?”
顧言看著她,笑了笑,“因為當官不能天天陪著你。”
阿灼臉紅了。
十年過去了。
顧言老了,鬢邊生了白髮,臉上添了皺紋。
阿灼依舊是少女模樣,容顏不改。
她對著鏡子,第一次開始害怕。
“顧言,你會嫌棄我嗎?”
顧言正在劈柴,聞言抬起頭,“嫌棄你甚麼?”
“我……我不會老。”阿灼低下頭,“等你老了,我還是這個樣子,別人會笑話你的。”
顧言放下柴刀,走過來,把她擁進懷裡。
“傻狐貍。”他輕聲道,“我巴不得你永遠年輕。這樣,我下輩子投胎,還能一眼認出你。”
阿灼眼眶紅了。
“下輩子……你還找我?”
“找。”顧言點頭,“找一輩子,找不到,就再找一輩子。”
阿灼把臉埋進他懷裡,無聲地哭了。
她活了八百年,從未像這十年這般幸福。
可她心裡,一直藏著一個秘密——
她有一條尾巴,是替顧言燃盡的。
那條尾巴,是她用八百年修行換來的。
而那條尾巴,如今在絕夢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