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白月光
自那日後,阿灼變了許多。
她不再搶著做事,不再嘰嘰喳喳地說話,只是安靜地待在角落裡,偶爾用那雙金色的眼眸偷偷看顧言一眼。
顧言心裡有些愧疚,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那夜,顧言喝了些酒。
他很少喝酒,因為窮。但那日村裡有人辦喜事,送了他一壺,他便喝了。
酒意上頭,他從箱底翻出一幅畫,攤在桌上,痴痴地看著。
阿灼好奇地湊過去,只見畫上是一個女子,溫婉端莊,眉目如畫,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衣,嘴角噙著淺淺的笑。
“這是誰?”她問。
顧言沒有回答,只是喃喃道,“蘇姑娘……”
蘇姑娘。
阿灼記住了這個名字。
接下來的日子,她開始悄悄打聽。從村民的閒聊中,她拼湊出一個故事——
蘇姑娘是顧言青梅竹馬的戀人,兩人自小定親。蘇家原本也是書香門第,後來家道中落,蘇姑娘的父親重病,顧言賣了家裡僅有的幾畝地,湊錢給她父親治病。可病沒治好,人還是去了。蘇姑娘傷心過度,一病不起,沒多久也走了。
顧言進京趕考,是為了完成蘇姑娘的遺願——她一直盼著他能考中功名,光宗耀祖。
阿灼聽完這個故事,沉默了許久。
她悄悄溜進顧言的房間,找到那幅畫,看了很久很久。
畫上的女子,和她長得一點都不像。
她第一次開始在意自己的容貌。
她對著水缸照了照,覺得自己眉眼太媚,不像好人家的姑娘;覺得自己的眼睛顏色太怪,一看就是妖;覺得自己笑起來不夠端莊,不夠溫婉。
她想,如果她是蘇姑娘那樣的女子,顧言會不會多看她一眼?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像野草一樣瘋長。
那天夜裡,她悄悄施展法術,將自己變成了畫中人的模樣。
鏡子裡,那張溫婉端莊的臉,讓她自己都愣住了。
第二天一早,顧言醒來,看見門口站著的女子,手中的書啪地掉在地上。
“蘇……蘇姑娘?!”
阿灼學著她的樣子,淺淺一笑,“言哥哥。”
顧言踉蹌著衝過來,卻又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他顫抖著伸出手,卻又縮了回去。
“你……你沒死?”
阿灼低下頭,小聲道,“我……我失憶了,被一戶人家收養,最近才想起一些事……”
顧言眼眶紅了,一把將她擁進懷裡。
“太好了……太好了……”
阿灼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心裡又甜又酸。
甜的是,他終於抱她了。
酸的是,他抱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