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角（十八）代價
絕夢樓。
白霧繚繞，風鈴輕響。
夢婆端坐在竹榻之上，面前擺著一物——那是一隻麋鹿角，通體晶瑩，隱隱泛著五彩的光。
珈藍扇著翅膀飛過來，好奇地繞著鹿角打轉，“這就是柳如玉的代價？”
“嗯。”夢婆點頭，“麋鹿角，千年修行的見證。蘇笙用它，換了柳如玉的平安。”
“可蘇笙不是好好的嗎？”珈藍不解。
夢婆輕輕搖頭，“蘇笙將自己的千年修行凝於鹿角之中，交給柳如玉保管。那一縷魂，本是他留給她最後的念想。可柳如玉飲下浮生醉後，那鹿角便自動回到了絕夢樓——因為，那是她最珍貴的東西。”
“她最珍貴的東西……是蘇笙給她的念想？”
“是。”夢婆輕聲道，“她忘了蘇笙，卻忘不了那份溫暖。那塊帕子、那塊鹿角，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可為了讓他平安離開，她連這個也願意捨棄。”
珈藍沉默了。
良久，它問，“那蘇笙呢？他怎麼辦？”
夢婆望向遠方，彷彿能穿透時空，看見鹿泉山中的那隻麋鹿。
“他會等。”
“等甚麼？”
“等她記起他。”夢婆道，“或者，等她忘記他。”
珈藍撓撓頭，“這兩者有區別嗎？”
“有。”夢婆輕搖羽扇，“等她記起他，是重逢；等她忘記他，是解脫。無論哪一種，他都願意等。”
珈藍嘆了口氣，“這人間的情愛，真是複雜。”
夢婆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她將麋鹿角收入白玉匣中，輕聲道——
“第二卷，麋鹿角，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