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淚(九)背叛
她激動不已,跪於離清的面前,誠懇地磕了三個響頭,“夫人,奴婢是喜兒,不知您可還記得奴婢。兩年前夫人善心施捨一個熱氣騰騰的包子,才不至於讓奴婢餓死於冰天雪地之中。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沒齒難忘!”
聞聲,離清稍稍俯身,牽起眼前的人兒,淺笑盈盈,“喜兒,原來是你。那日回去後我還十分擔心你的安危,天寒地凍你該如何安身立命……心下不安遂轉身去尋你,發覺你早已不見了人影,那時我還自責了好久。今日看你完好如初,我便放下心來。”
“多謝夫人掛懷”,喜兒欠了欠身,“奴婢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便好。”離清點點頭,待看到喜兒身上所穿的丫鬟套裝,便道,“你也是這批入了將軍府的人兒嗎?”
“是”,喜兒伏低身子,拱手作揖道,“這次看到將軍府招丫鬟,奴婢為尋個差事便向管事報名了。未曾想竟有幸遇見夫人……”
“甚好……甚好……”離清點點頭,“你既入了將軍府,今後便來我的清風閣吧。”
“是!多謝夫人!”喜兒跪下,誠懇地道謝。
自此,喜兒便在清風閣陪伴著夫人。夫人性格溫和,待人和善,從不打罵下人。夫人起居自是親自操勞,從不讓她插手。喜兒待在閣中,只是處理一些日常事務,偶爾還被夫人拉著坐一起,談天說地,話話八卦。
每日,沐將軍下了早朝之後,總會來到清風閣與夫人一同用膳。那時,他們夫妻二人,你寫詩來我作畫,你舞劍來我旁觀,你儂我儂,令人生羨。
後來……因夫人多年不曾生育,面對同僚明裡暗裡的指指點點,將軍對夫人的態度便逐漸冷淡了下來,夫人甚是委屈。每日深夜回府,將軍總繞道去書房入睡,聽見腳步聲逐漸遠去,夫人便滅了燭火翻側入睡。將軍總躲著夫人,夫人也未曾去尋過將軍。春去秋來,如此這般,兩人之間便生出了嫌隙。這幾月,將軍竟去醉紅院尋了那海棠姑娘!
俗話說糟糠之妻不可棄,何況夫人容貌絕美,性格溫和,心地又如此良善,將軍竟何其忍心,將夫人置於一旁,轉身去尋那青樓的鶯鶯燕燕。青樓的那些風塵女子怎能比得上好似天仙下凡的夫人!
喜兒立於一旁撇撇嘴,為夫人不值,也甚是心疼夫人。這麼好的夫人,不應該被人傷害……
離清忽而從亭中坐起,啟唇道,“喜兒,備馬車。”
“夫人,要去哪裡?”
“醉紅院!”
長安城。
長安城是軒轅國最繁華的地方,這裡幢幢高樓佇立,行人來來往往,叫賣聲絡繹不絕。而醉紅院便建在長安街最繁華的中心地段,這裡白日無人問津,到了夜晚卻是燈火通明,絲竹陣陣,舉杯換盞,不絕於耳。
待離清到了醉紅院,已是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夫人,這裡便是醉紅院了。”喜兒將離清從馬車上扶下來,輕聲說道。
離清站在原地,抬頭望向前方,只見眼前是一幢紅樓,雕樑畫棟,紅牆黃瓦,金碧輝煌。正門的匾額之上潦草地寫著幾個大字,醉紅院。
離清提裙,輕移蓮步,施施然向其正門走去。
門口的兩個魁梧大漢攔住離清去路,一個尖嘴猴腮的管事之人劉全望向來人,只見眼前女子一身青衣雍容華貴,絕美之姿傾國傾城,料是醉紅院裡美人眾多,其美貌與氣質皆不及眼前之人的一半,劉全不禁愣在當場。
“你可是這裡的管事?”離清啟唇,冷淡出聲。
這聲音……如此動聽悅耳!讓人聽之如沐春風。
“哎!哎!”見面前尖嘴猴腮的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夫人不放,喜兒立馬攔在離清跟前,招招手道,“我家夫人問你話呢!你可是這裡的管事!”
聞聲,劉全這才回過神來。他見來人衣著華貴卻踏足這煙花之地,料定是哪家達官貴族的內眷來揪人來了。風月場所待久了,這種事也見得多了。只是,該是哪家貴人這麼沒有眼光,放著眼前天香國色的美人不管,偏偏過來尋花問柳,醉紅院的女子和眼前這位夫人相比,當真是遜色多了。不過這也是男人的通病,家花沒有野花香嘛……
劉全整了整衣冠,輕咳一聲,上前拱手作揖,恭敬地道,“小的劉全,便是醉紅院的管事。不知這位夫人,是哪位貴人的內眷,來醉紅院有何事?”
待這位夫人吐露她們是何位貴人的內眷,他也好做安排,通知老鴇提前告知那位貴人。
“我想進去。”離清輕啟朱唇。
“這……這不合規矩。”劉全面露難色,“醉紅院從不許女子入內。”
離清緩緩上前,盯著管事劉全的眼睛,目光灼灼,“我想進去。”
“好……好……”劉全愣愣地望著青衣女子深邃的眼睛,一時間無法自拔。
隨即,離清輕移蓮步,緩緩踏入醉紅院。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此時,醉紅院內正是一片鶯歌燕舞,歡聲笑語之象。離清眼角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這醉紅院,著實俗不可耐……
“哎!哎!你們是誰?怎麼進我們醉紅院了!不知道女子不可入內嗎?”眼見兩名女子無故闖入,老鴇孫媽媽氣急,直喚,“來人吶!來人吶!把她們給我趕出去!”
自古,男子來歡場都是尋歡作樂花錢買醉的,甭管她是哪家的達官貴人的內眷,必不能讓她進來尋人惹事。
“是!”幾個魁梧大漢應聲來到離清跟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聽見動靜,醉紅院大堂的人俱回頭望向這邊。
劉全急急來到青衣女子跟前,恭敬地道,“夫人,您還是聽小人一句勸,回去吧!醉紅院女子確實不得入內……”
“女子為何不可入內?”離清上前一步,偏過頭來,眼睛卻是直直地盯著那老鴇,“你不也是女子嗎?”
聞聲,大堂之人皆大笑出聲。
“我是這醉紅院的老鴇,這裡所有的女兒都歸我管教。”孫媽媽望向眼前的青衣女子,心中暗暗腹誹,看她生得天姿國色也不知是哪家貴人的內眷。隨即,她輕笑出聲,“我們這醉紅院啊,說白了就是風月場所,是男子花錢來尋樂子的地方。你們女兒家啊,來的不合適……”
“原來是花錢尋樂子的地方。”離清招一招手,喜兒便將一錠黃金放於那老鴇手中。離清微微一笑,“如此,我花錢尋樂子來,可行?”
離清一出手,滿堂皆驚,一下子便炸開了鍋!
“哇!這女子好生闊綽!”
“這女子生得如此貌美,真乃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姿!”
“一笑傾城,再笑傾國。不知何人極其有幸,能娶得這樣一位絕色美人……”
“哎!哎!行!行!”孫媽媽將那錠黃金緊緊地握在手中生怕他們反悔奪了去,她笑得合不攏嘴,道,“夫人請隨意!請隨意!有甚麼需要儘管提!”
笑話,這年代有錢就是爺!誰會跟錢過不去!何況還是黃金!她還是第一次看人出手這麼闊綽,一出手就是黃金,竟還是個女子……那位達官貴人,您只有自求多福了!
“嗯,如此……甚好……”
離清冷傲地點點頭,隨即進入內堂,如入無人之境般,自堂中的樓梯往上一步一步踏去。
離清與沐遠各享一半鮫珠,他身上又攜帶者她特有的氣息,尋著氣息的路徑,離清便輕易地找到了他的歇腳之處。
離清一步一步踏上三樓,氣息愈漸濃厚,待到一處海棠閣落定,她緩緩推開房門。
“誰!”
聞聲,正執杯飲酒之人猛地轉過身來,厲聲喝道。待看見門口的女子,不禁怔在當場。
離清佇立於海棠閣外,眼前便是這樣一番場景,她的相公沐遠坐於凳上飲酒,一名衣著暴露的嬌媚女子親密地側坐在他的身上,給他斟茶倒酒。
“你是何人?“那位衣著暴露的女子未曾從沐遠身旁下來,反而摟緊了沐遠的脖|子。
離清未曾理會,反而徑直走到哪方桌跟前,提裙坐下,自顧自拿起酒杯把玩。
“清……清兒……”沐遠將那名女子從身上推下,急急站起身來,磕磕絆絆地道,“你……你怎麼來了?”
海棠莫名被沐遠推倒栽在地上,便順勢楚楚可憐地望著沐遠,梨花帶雨地道,“將軍……奴家摔疼了……”
“聽說……我們軒轅國的沐大將軍,在這溫柔鄉里風流快活,所以我便來瞧瞧。”離清將酒杯提起又放下,如此往復。
“清兒,不是你想的那樣!”沐遠坐在離清旁邊,急欲解釋。
“哦……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怎樣?”離清將酒杯倒扣在桌上,淺笑一聲,“難不成,我們沐大將軍是在這醉紅院裡,與海棠姑娘暢談國|家大事咯?”
“清兒……”沐遠漲紅了臉,不知作何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