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等金清酒並市無塵帶著一眾官兵來壓制自己的時候,王志正還在為從師父那裡獲得褒獎而沾沾自喜。
“搜!”金清酒一聲令下,讓王志正一時間不明所以而慌了神。
“師兄,你們這是做甚麼!好歹說出是由,我犯了甚麼罪!竟要被你們如此對待!”
王志正被捆壓在地上,發出陣陣疑惑。
那日皇家和掌門出事,宮內只傳出了老皇帝和聶楚楚的訊息給在朝大臣。而掌門牽扯到宗門內部事宜以及天下門派紛爭,便在浮山盡的意思下將此事隱了過去。
他宴會時也不在現場,而在外圍殿宇,不清楚情況也是自然。
金清酒也不理他,只是仔細盤查手下的人搜出來的東西。
聶楚楚出事那天,金家已經派了一小支人暗地支援,這其中也有淮西公主的安排,所以金清酒目前能放心支用這部分的人而不必擔心出內鬼。
因為金家皆忠臣,若有不服令者,也早不再是金家的人。
市無塵走到王志正跟下,蹲下身子,仔細的打量著他。
他其實是有些不信的,這個腦子裡只有是非而無其他的二貨少年郎,會有本事或者說,會有對同門下手的心思。
有時確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可若真冤枉了他,市無塵也是不願。
倒不僅是道義上的問題,更多的是這樣簡單的手法他都沒看出來,倒要叫人笑到大牙了。
“王師弟,如今掌門和聶氏皇族出了些事情。我們盤查下來,此事或與師弟你有干係。還望你知無不言。”
“掌門他......出事了?!!掌門究竟如何,可有大礙,為何身為宗門弟子我不曾知曉!”
王志正臉色急的煞白,看他的表情像是真的不知道掌門發生了甚麼事。
“師兄你為何說這與我有干係?近日我未曾見過掌門啊!”
“......”市無塵疑惑了,難道真的不是他?
可這時他身後傳來了搜尋結果。
“找到了!”
一個金家修士於一木箱後找出一個雕琢精緻的木匣,那木匣正是那日合歡宗送往葛琪子處的,上面還被施了道淺淺的禁制,少有人察覺。
“那,那時師父贈與我的!”
金清酒也沒管王志正的話,他現在最要緊的任務就是趕緊查出兇手。
儘管他也不信王志正會作出這等背叛宗門之舉,但現在還無法明著替他脫罪。
金清酒一開啟木匣,一股夾雜著屍腐味的異香立刻四散而開,聞的人不禁昏昏欲睡。
“不好!”金清酒趕緊蓋住木匣,就是他也愣了好一會兒。
這種香味的花他從未見過,不用細想就知道里面就是師父他們口中的噬魂花。
“噬魂花......”
在場的眾人都看傻了眼。
物證完備,談若無人出證替他辯護,在這個節骨眼上王志正是相當難以正名了。
“師兄,這可怎麼辦?”市無塵看向金清酒,兩人都知道此番下去的結果,當真難辦。
金清酒也是無法,只說。
“且先帶下去,後面在看師尊他們要如何處置。”
王志正就這麼被稀裡糊塗的帶了下去。
而王志正本人還愣怔在木匣中的物件上。
噬魂花......師父怎麼會給他這種東西......
那木匣是他來皇宮前師父給他的,當時宮宴事情繁瑣,而且他深覺此物珍貴便想回宗後再檢視,還是說,有人對他的匣子動了手腳?
但無論究竟,一個逆某反忠的大帽子已經是不由分說的扣在了他頭上。
他被鉗制在了地牢之中,昏暗不見天日,亦不曾見有人來看望他。
只是那天,舒白日竟成了第一個來見他的人。
昏暗的地牢中,老鼠因為人聲躁動而四下逃竄。
她看著王志正瑟縮在一角,手腳被鐵鏈所束縛,她彷彿看到了記憶中的自己。
上一世,她因市無塵和王志正之死而被冤枉。
而這一次,市無塵沒死,被扔進地牢的也不再是她。
市無塵成了將王志正送進地牢的人,而她則成了牢籠外的看客。
她將手裡的食盒放在了牢門旁,溼漉漉的地面泛出一股噁心的潮味。
她知道王志正的功力不必食用這些,但作為一個現代人,她還是不好空手上門失了禮節,就是能寬慰他一下也好。
“你來這裡做甚麼?”
王志正有些悶悶的說道,這地牢對他來說算不上甚麼,只是他對師父所做所言漸漸有了懷疑。
他從來沒想過,第一個來看自己的竟然不是看重自己的師父,而是以往他瞧不起的合歡宗末流弟子。
“......”
舒白日說不上為甚麼來看他,所有的事情,無論是中毒事件,還是抓捕王志正的是,她總覺得一切都那麼的不對勁。
她說不上哪裡不對勁,或許是覺得依照王志正的性格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又或者是葛掌事那日與浮山盡的對話暗含較量意味,又或者是聶楚楚未免中毒的次數太多,倒底是誰能這麼輕易的對老皇帝動手腳而多年不被察覺,掌門遇害了,為何掌事卻安然無恙......
太多太多的疑問,她答不上來。
若說按照記憶,那蜀弦宗的滅亡直接與合歡宗還有趙、漫兩位同門有關才對。
可漫師姐當下在蜀弦宗,並沒有對聶楚楚下手的機會,而且他又怎麼會知道鮮有人知的噬魂花。
而至於趙師兄,他已允諾投身聶楚楚,雖有可能是假意為之,但為何偏在中秋動手,這樣反而引人耳目。
至於合歡宗,他們已經許久未曾看到合歡宗的行跡了,倒不是沒有可能。
“王志正,這件事不是你做的。”
舒白日還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她不信王志正會蠢到利用她一個與此事無絲毫相干的人,所以直接坦白。
“......你信我?”王志正半信半疑的看著舒白日,有點驚訝她居然這樣相信自己。
“對,我信。”我信依你的智商根本無法讓掌門和聶楚楚同時中毒。”舒白日堅定著眼神看向他。
她這話雖然侮辱人,但說的也沒有甚麼錯。
“而且,我不信你認識噬魂花。”
“應當是有人利用了你這一點,讓你將噬魂花的粉末或者藥劑之類的東西投放到了掌門的酒水中,這才致使中毒。”
舒白日說道,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理由。
“你可曾動用過宴會上的酒水甚麼的。”
見她是真心想幫自己,王志正也只好和盤托出。
“其實......我本來是不該來宮宴的,只是萬花樓接洽的皇宮宮宴的一些外包活計,而他們又人手不夠,所以我才主動提議前來。”
“你這話說不通啊,萬花樓的活計幹你甚麼事?”舒白日疑惑。
王志正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不該說的東西出來,萬花樓的那些“師兄”的事情說不定就有舒白日的一腳摻合,當下把他們和盤托出,那不是辜負了那些“師兄”的懇求了嗎,他王志正不做此等不恩不義之人。
“這......我。”
“昔日裡我為宗內採辦買賣等事常與萬花樓的人來往,又是利來禮往,一來二去熟絡不少,萬花樓對我宗的生意極為看重,給我宗施加了不少優惠。我既然承了他們的惠、領了他們的情,自然該還禮的。”
說這話時,王志正有些扭扭捏捏。
舒白日看出了話中端倪,就是受了再多的惠,也不必非得接著宮宴的事情還禮啊。
“難道真如師尊他們所說,王志正與潛伏在萬花樓的合歡宗有所勾結?”他想著。
“王志正,你可不要有所隱瞞,你知不知道......”
舒白日這裡話還沒有說完,地牢大門處就傳來了一陣響動。
金清酒並趙西樓領著一隊人馬就趕來了,他們看到了舒白日也並未多說甚麼,只是將王志正帶走了。
“不好,他們這就要問審了!”
其實王志正被關在地牢的這幾天裡,聶楚楚已經漸漸甦醒過來,只有掌門還在昏睡中。
二皇子並朝野諸臣一面安排著老皇帝駕崩的事宜,一面又要穩固朝政,再加上繼承人之事,他們是忙的不可開交,所以王志正的事情反而被延後了。
乾清宮正殿上,二皇子並其他幾位皇女皇子圍坐在椅中,四下是端端站立的大臣,其間並沒有看到聶楚楚的位置。
蜀弦宗的人也在這兒,浮山盡、葛琪子還有他們的一兩個弟子。
王志正被扣押到二皇子跟前,侍衛強行讓他跪地對二皇子諸人磕頭。
二皇子手裡茶蓋輕扶茶碗,漫不經心的說了句“免禮”。
“葛掌事,這位就是你的愛徒?” 二皇子對一旁的葛琪子不屑問道。
葛琪子慌忙跪地。
“在下教徒無方,這才致使劣徒驚擾宮廷!”
王志正吃驚的看著葛琪子。原來,師父他竟然一點兒沒懷疑過這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呵。” 二皇子輕哼一聲,對一旁的金清酒說道。
“你是金家長公子,金家世代乃忠臣之後,這事聽說你從宮宴那天就開始查起了,不如現在來說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