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浮山盡閉不做聲,只是喝茶,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同意了。
“那依老弟所言,心裡是已經有懷疑的物件?”霽無淵探頭問道。
“掌門你且細想一遍,這些剛入宗的弟子中,有一位的靈根我們是測過的,依照他的天賦,為何沒在第一次入宗時就被看到,反而時隔十年才被發現?”
“你是說!”霽無淵立刻恍然大悟。“也是怪了,為何本座也才發現......那我立刻派一隊人馬過去,問個清楚!”
“不急。”浮山盡打斷他的動作。
“掌門有所不知,上一次他曾主動請纓,可是在本尊面前抓住了不少“內鬼”呢。他在本尊這裡如此賣弄張揚,只他一人不會有這樣周全的計劃,其身後必定還有其他人!”
“那浮老弟你的意思是?”
“呵......慢慢來……”浮山盡又重新將桌几上的茶盅端過,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且看他們還要耍甚麼花招,慢慢兒把後面的人引出來,一網打盡!”
霽無淵跟著點頭,以示同意。
此時趙西樓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托盤。
“師尊,這是前幾天您讓我為舒師妹準備的東西,請師尊過目。”趙西樓將東西承放在浮山盡旁邊的桌几上。
“嗯,你這幾日事倒是辦的不錯,比清酒還要上心幾分。你小師妹不比你們,以後要多帶帶她。”
說著又從托盤中取出一張單子,仔細檢視了一番,然後將單子交給了他。
“這單子是你大師兄前幾日給你師妹擬定的課程表,你先交給她,讓她好好上課,讓她不要整天摸魚耍猴。”
時下他雖未躬身教導舒白日,卻是把她的秉性摸透了。
趙西樓答應著下去了。
按理說,這種信件類的東西透過親傳弟子玉佩就能傳送,但是他的玉佩還沒和舒白日的連通,就只好親自送過去。
時下舒白日並不在親傳弟子府,趙西樓只將東西交於守門弟子。
奈他生的嫵媚嬌豔,眾弟子一見他,便被迷的神魂顛倒。
“哎?這是哪位長老門下的弟子,生的竟然比女子還要美豔。”
“還能是哪兒的,這是縉雲仙府的二師兄。”
“怪道了,仙尊門下弟子就沒有不好看的,真是豔羨。舊日只知金師兄為人謙和,沒想到這趙師兄也不錯。不過怎麼在長老跟前不受用,沒怎麼見過他的面孔?”
“嘿,誰知道呢。”
——
舒白日看著手機餘額上的110塊錢,有些發愁。雖然錢是得到了,但是購物頁面只有一個開塞露可以買,修仙世界千變萬化,總不能一直用開賽露對付啊!
“哎......”她一手啃著滷豬蹄,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小白白怎麼成天唉聲嘆氣的,本王可不愛見你這樣,是不是又有甚麼渣渣擠兌你?”聶楚楚問。
他們剛從食堂回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在煩惱沒有靈根這件事。”豬蹄啃完,舒白日又換了一碗牛雜接著炫。
“嗨,本王還以為你遇到甚麼毀天滅地的事呢,不就沒靈根嗎,天底下沒有靈根的能人異士多了去,煩這個還不如多炫兩碗飯來的時候實在。”
“你是獨一無二的雷靈根,當然能這麼說,但是我甚麼也沒有,活脫脫一個廢物。”舒白日停下了嘴裡的動作,又嘆了口氣。
一想到自己就連穿越了還是這樣沒用,心裡激昂的熱情難免給被潑了一道冷水。
“有靈根又如何,沒有靈根又如何,沒有靈根你不照樣能吸納靈力,比那些空有靈根沒法用的不知道強出多少倍。”
她這安慰的話術還挺有用。
“楚楚......”聽她這樣說,舒白日心裡不免有些感動。“你是第一個說我強的人,謝謝。”
“這有甚麼。你要真謝本王,那就請本王吃最新口味的無骨鳳爪!”聶楚楚指著前面一個排滿長隊的攤子。
這無骨鳳爪是新爆的美食,不知誰開的頭,倒是受到一眾人歡迎。
“好咧!我這就去弄!”舒白日一蹦一跳的排到了隊伍的尾端。
一刻鐘過去,毒日頭曬的人昏昏沉沉,好容易才輪到她。
一到攤子跟前,她這才發現出攤人居然是冷秋生!
“冷公子你怎麼總能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舒白日驚訝道。
“舒姑娘!”他也是一驚。
“實不相瞞,這無骨鳳爪是在下最近辦起來的一個小生意,沒想到這麼受大家歡迎,託大家喜歡,算是小有收益。”
冷秋生樂呵呵的說道,全然沒有往日正經端莊的模樣。
“不不不,是因為冷公子你的手藝實在太好了,所以大家才喜歡的!我也非常喜歡你的鳳爪。”
“是嗎。”這兩字聽著可不像高興,但舒白日也沒有在意。
“冷公子你可比我厲害多了,功力比我高就算了,做生意也做的風聲水起,還是天生的純淨水靈根。”這時她又想到上一次收徒的事。
“說起來,我還真對不住冷公子你,師尊原先看上的是你。但冷公子,其他都好說,唯有師尊我不能跟你讓步!”她再次堅定說道。
“這有甚麼,有些事是天註定的。再說縉雲仙尊對徒弟都是懶於教導的,在他手下我也容易耽誤。”冷秋生隨即話鋒一轉。
“這是你的鳳爪,我特意多給你加了些分量,以後多來!”語氣卻有些生硬。
舒白日見他說沒事,也不多想。樂呵呵的將那一冒碗無骨鳳爪接下,眼裡放著金光。
“哇!謝謝,你真是個好人!”
“可不是嗎,呵呵。”冷秋生帶著一絲冷笑。
舒白日興沖沖的將無骨鳳爪遞給聶楚楚,兩人就在攤子附近找了個地坐下,大快朵頤。待到酒足飯飽,夕陽西下,攤子前的人走的也差不多了。
舒白日和聶楚楚兩個人呆呆的坐在哪裡,看著眼前風光。舒白日覺得自己的味蕾沒有得到滿足,還想再吃一份。
“天吶!還吃,你今天除了正餐,已經炫三份滷豬蹄、兩碗牛雜、五份滷內臟外加一大份鳳爪,你是饕餮嗎?本王行遍天下還未見過你這樣能吃的!”聶楚楚驚訝的看著舒白日。
舒白日只是嘿嘿笑了一聲,今日她餓的快,食量卻比現實大了許多。
她聞著雞爪香噴噴的味道,已經是迫不及待。
突然,一團黑影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一把將冷秋生的攤子給掀了,無骨鳳爪被灑了一地,眾人紛紛詫目。
舒白日看著內心再滴血,那可是整整一攤子的鳳爪啊!
“狗孃養的!斷根的東西!誰讓你到這裡來的!還不跟我回去!養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
那黑影說著抓起冷秋生的胳膊就準備跑,冷秋生一把將那人扔開,黑影摔了個狗吃屎。
“你鬧夠了沒有!”冷秋生氣憤至極。
那團黑影因為摔倒,在夕陽的餘暉下清晰了模樣,原來是一位身形佝僂、渾身邋遢的老人,老人由於身上太髒,已經看不清模樣。
老人踉蹌的爬起身上來,開始不住的咳嗽、身體打顫。
“跟我回去!把家裡的事情說清楚!到底是誰冤枉說清楚!”
那老人扒拉著冷秋生剛換上的新弟子服,嶄新的光澤紋路被抹上了一層厚厚的泥水。
冷秋生尷尬的看向周圍,強撐起剛剛憨厚的笑容。“這老人家怕是糊塗了,在這裡說些甚麼稀奇古怪的話呢,你別亂說讓人誤會啊。”
“我亂說甚麼?!你做了那檔子事情還不讓人說了,今天就是當著眾位小神仙的面我也要說清楚!你!”可話音未落,只聽附近一個聲音響起。
“還愣著幹甚麼,就任由他在這裡胡鬧,把蜀弦宗當成甚麼地方了?!菜市場嗎?!”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趙西樓。
只見一群外門弟子將老人團團圍住,見他是個沒有靈力的凡人,找到這裡生命恐怕也是要到了大限,就沒有過多為難,只是將他趕走了。
冷秋生見老人被趕走,這才放心下來,盯了趙西樓好一會兒,才千恩萬謝的像個孫子似的對趙西樓賠禮。
趙西樓也沒有說要安撫新進弟子的意思,居高臨下的看著冷秋生,眼神銳利的看著他,說道:“這只是第一次,若還有下次,你是知道後果的!”
不知為何,舒白日聽著這幾句更像是帶著威脅的警告。
冷秋生打了個寒顫。
等趙西樓離開後,冷秋生才慢慢開始收拾爛攤子。
舒白日想著入門儀式受冷秋生照顧頗多,就跟著幫忙收拾,聶楚楚卻嫌棄的很。
“哈?他的爛攤子為甚麼要本王去收拾,本王金尊玉貴、鳳儀萬千,你居然讓我用我的纖纖玉手碰油脂和泥土的混合物!本王才不去,你最好也別去!”
舒白日知道不該強拉人幫忙,只好自己幫著冷秋生收拾。
“多謝。”冷秋生只是冷聲擠出一個字。
舒白日只當他沒從剛剛的事中緩過來。
“冷師兄,剛剛那位老人......”想著剛剛的老人,言語間也不像瘋子,她便問道。
“那就是個老不死的乞丐!”沒想到冷秋生突然生氣道,見舒白日被自己的態度愣住,又立馬換臉。
“姑娘你別在意,我是一時太生氣了才這樣說。這個老乞丐是我出無昭境修行時遇到的,見他可憐就幫扶了一段時間,沒想到他非說我是他兒子,要我提他養老。”
“這也算了,他還讓我放棄修仙、成家立業,幫扶他一家老小,我氣不過留下些銀子就走了,誰知道他竟然追過來鬧事!”
“原來是這樣。”但這話卻讓人不是怎麼信服。
舒白日幫著冷秋生收拾完一切,聶楚楚在一旁等的不耐煩,拉著舒白日就走。
“收拾完了就走吧!磨磨蹭蹭的影響本王休息!”
兩人這才離開,離開時,舒白日懷間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冷秋生望著老人來的方向輕“嘖”一聲。“這個老不死的,怎麼找到這裡來!看來不能留他了!”
舒白日路上看著老人被攆走的方向,心中難免生起疑惑之感。
——
晚間。縉雲仙府浮山盡臥房。
燥熱、慾望以及飢渴,為甚麼會這樣,為甚麼,會需要你......浮山盡的腦海又出現那些念頭了。
“吶啊,師尊,你現在只屬於我了哦,可要乖乖聽話啊 。”
鐵鏈摩挲著肌膚,汗水混雜著血水,空氣中溢滿著腥苦的曖昧味道,她的聲音在耳廓縈繞。
“哈啊?甚麼嘛,明明師尊也很享受吧。嗯?幹嘛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可是師尊啊......”
她輕輕抬起了他的下巴,燥熱的指尖摩挲著他猩紅的嘴唇。
“師尊你現在可是敗在徒兒手下哦~呵嘿。”她笑著,嬌豔嫵媚的如同烈陽下的玫瑰,那樣明豔,那樣誘人......
令浮山盡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喉嚨。
“錯?”她手裡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令不自覺的輕哼了一聲,“我只是想要你啊師尊,我有甚麼錯呢?”
“不想?師尊你好像還沒搞清搞楚情況哦,現在你可沒有選擇的餘地呢?我要做甚麼?呵,師尊你猜呢~~~”
“哈哈......哈......”浮山盡從夢中驚醒過來,大滴大滴的汗水沿著喉嚨滾下。體內的靈力因為情慾又增加了許多,他坐定平息,努力將其壓下。
浮山盡扶著額頭,那些不堪的場景還在腦海中迴盪,燥熱著的心扉。
他不自覺的滾動著喉嚨,一瞬為自己的貪戀羞愧不已。
可是......
她又回來了呢,她又用那種炙熱的眼神看著自己呢,但為甚麼她像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將一切忘了個乾淨!
浮山盡深吸了一口氣,望向不遠的弟子府,憫世的鳳眼浮現出一層晦暗。
“舒白日,你施加給我的東西,我一定會好好償還給你!誰讓你是,我最愛的徒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