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蕭培羽視角 下
用餐的時候, 她突然一反常態,和蕭景青聊得火熱起來。
蕭牧見狀,湊過來問我:“你跟瑭姐姐吵架了嗎?”
吵甚麼架?
明明進來之前我們不是聊得挺好的嗎?
這變臉的速度, 還真是讓人猝不及防。
吃得差不多時,蕭悅憐頂著一雙紅眼走了進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誰欺負了。
一問之下, 她不過是因為院子裡的花枯死了而感傷。
這女人是腦子有問題嗎?
她還去拉她的手!還要跟我們一道出去轉悠!
轉甚麼轉, 她在這谷裡過了二十五年, 還有甚麼地方沒轉夠的?
我知道了,她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博取她的同情, 然後就能巴著她不放。
原本以為只要應付蕭景青和蕭牧就夠了, 現在還多出來一個蕭悅憐。
我的心情越發的不好了。
果然, 出了門蕭悅憐就一直扒著她不放,把我攔得死死的,讓我沒法靠她太近。
更可惡的是,後來我們遇上蕭陽, 那個紈絝之前對蕭悅憐心存不軌,現在見著她又跟癩.□□見著天鵝一般諂媚作態。
還好她目光如炬,不光對蕭陽沒有絲毫好臉色, 還因為蕭陽對蕭悅憐不敬而狠狠地教訓了他一頓。
她肆意昂揚的樣子,那張明媚的笑臉,竟比頭頂的日光更璀璨奪目,照得我心底莫名的悸動。
我心中竟生出一個荒謬的念頭:如果, 如果被人欺辱的是我, 她會不會也這樣為我出頭呢?
次日。
暗探樓的訊息回報。
原來買.兇.刺.殺.我們的人是蕭陽, 但他只是為了爭奪聖女的夫婿之位, 和谷主夫人的死無關。
得知真相後,她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整個人都焉了,揮手讓眾人都離開。
我默默站在角落無人注意的位置,等待著人群散盡。
我不能幫她破案,但是我想我可以設法讓她開心起來,畢竟她是個只要有美食或者美景就能瞬間滿血復活的性子。
等發現周圍就剩我一人的時候,她竟一臉茫然。
“他們人呢?”她問我。
我笑了笑,忍住想伸手揉她腦袋的衝動,“剛剛不是你讓大家走的嗎?”
她斜睨了我一眼,“那你呢?你怎麼不走。”
我不走,當然是為了陪你。
可我脫口而出的卻是:“琴長老讓我留下來陪你。”
聽見這話,她本就迷茫的眼神再次蒙上了一層灰暗,我突然有種想抽自己兩嘴巴子的衝動。
長嘴又不是隻為了說話的,不會說完全可以不說的啊!
想到這裡,我趕緊開口找補,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她雖然全無興致,卻還是跟在了我的身旁。
我帶她去了聚靈山。
聚靈山是岐悠谷的靈脈所在,也是整個谷中最高的一座山丘,站在山頂可以俯瞰整個山谷,景色甚佳。
我想,等到了山頂,她一定會笑眼彎彎地望著我,驚喜地說著:“哇!好美!”
上山的路崎嶇陡峭,我走得頗有些氣喘,她卻如履平地,我越發嫌棄起這幅身板。
路上,她問起我幽閉島,還問了一些關於岐悠谷的奇怪之處。
我回想起蕭培羽的成長線,又想到岐悠谷的眾人。
“……我們都像是被矇在鼓裡的活著,不知道為甚麼不能出谷,不知道聖女和谷主掌握著甚麼秘密?”
“……我們甚至不知道,我們這樣活著的意義是甚麼?只是這樣一代代傳承,說是無憂無慮,實際卻毫無意義,只虛耗到入花的那一天,彷彿那一天對於岐悠谷的人來說,才算是解脫。”
我不知道這段話在我的心裡積壓了多久,這是屬於蕭培羽的情緒,當我說完這段話,她突然停下腳步看我,眼睛一眨不眨的。
那原本明媚的眼眸中竟透出淡淡的哀傷和心疼。
隨後,她突然上前一步,張開雙手,就那麼環抱上我的腰間。
我渾身一緊。
我的手跟我說:快,回抱住她。
可我的腦子裡又冒出另一個聲音:這是給蕭培羽的擁抱,如果你回應,劇情就照著任務的方向推進了。
我一時僵在當場。
她靠在我的胸口,用輕輕軟軟的聲音告訴我,庸庸碌碌的生活也是真的人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一刻,我只想抱住她。
我的手剛剛抬起,下一秒,她卻驟然鬆開了手臂,轉身朝著高處而去。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山頂的風景很好,但她似乎無心看風景,反倒更關心那些被淘汰的候選人。
我拿由頭堵了她的話,她又轉而問起蕭景青和蕭牧。
我再一次懊惱起先前的錯失,如果那一刻我抱住了她,是不是她此刻就不會再有心思去想其他人。
我堵著一口氣朝她道:“是琴長老說你對我頗為青睞,讓我多加努力。”
她瞬間就像是炮仗被點燃一般炸了毛,杏眼圓瞪,臉頰上浮起兩團紅暈,對我說的話拒不承認。
“我哪有?!”
她有沒有我不敢篤定,但此刻,我清晰的聽到我內心的聲音:“我有。”
我對她動了心,或許不只是現在,而是在更早之前。
或許是她在遊船上仰頭望著我問:“沐昕昀,我能叫你的名字嗎?”的時候。
或許,是在南之大學她從身後挽住我的手,耀武揚威地跟人宣示:“我家的家規,男孩子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己,不能給陌生人留電話。”的時候。
或許,是此刻,她輾轉猶豫,終於下定決心,對上我的雙眸,問道:“你呢?你青睞我嗎?”
我青睞你。
但不是蕭培羽青睞唐蕭瑭。
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對你亦是。
因為我看見了你眼中的試探與期待,我不能讓你把心動留給一個NPC,哪怕這個NPC的背後是我,但他不是全部的我。
我想,我的表白需要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點。
晚上。
蕭悅憐那個瘋女人竟然偷偷摸摸來找我。
還哭哭啼啼的,把小時候給我吃的喝的都搬出來當籌碼,要我退出谷主候選人的競爭。
她知道甚麼叫道德綁架嗎?
我想不想退出是我的事,而且即便我退出了也輪不到她好吧?
難道她還想挨個找蕭景青和蕭牧去哭,去敘舊,讓他們也退出嗎?
瘋女人果然不可理喻。
我沒有答應她。
並不是我要去爭谷主的位置,我說了這一局棄局,我就一定說話算話。
但是,立flag和打臉常常是公不離婆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反悔了。
因為她居然開口說要淘汰我!
之前我不明白自己對她的心意都會因為攪局而不讓她選別人,現在我對她就差捅破窗戶紙這一道工序,我怎麼可能讓她選別人?!
NPC也不行!
她想都別想!
趁著他們說起密室,說起目前只能她一個人進去,她連連搖頭:“我不行,我害怕,我不敢進去。”
我趕緊開口怒刷存在感:“若是害怕,你可以帶一個人陪你進去。”
我知道她一定會選我。
因為蕭景青和蕭牧二人比我這個弱雞還要弱雞,不能給她分毫安全感。
正所謂矮子裡面拔將軍,她別無選擇。
果然,她的手直直地指向了我,彷彿剛剛淘汰我的話從未說過。
我早說過,立flag和打臉常常是公不離婆的。
進入密室的過程十分簡單。
也十分煎熬。
我抱著她從滑道滑下時,心境已與第一次在湖心島的高塔上抱她時截然不同。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動了心,那他的身也是隨心而動的。
起身時,她回頭要拉我。
我坐在滑道的尾端努力調息,心中慶幸這密室的光線足夠昏暗,而我的墨色長袍也足夠寬鬆。
緩和過後,我從地上站起來,開始和她一起打量四周。
她才看了一眼,就嚇得把頭埋進了我的衣襬,我不禁失笑,牽著她道:“那你別看,跟著我便是。”
如果我此刻能知道她後來會那麼傷心,我一定不會阻攔她去看牆上的壁畫。
那是關於岐悠谷的秘密,關於聖女傳承的秘密,也關於,谷主夫人真正的死因。
而這,正是她要追尋的真相。
我們在秘境找到了谷主。
帶谷主出去時,我想,如果谷主說出壁畫上的秘密,讓她聯想到兇手是誰,那麼這便是天意讓我輸,我認。
可我沒想到堂堂谷主,居然這麼快領盒飯,甚至都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的線索再次斷了。
而我。
不經意間,距離完成任務越來越近。
翌日。
天剛矇矇亮。
我被書童催促著換上了大紅喜袍。
書童問我緊張嗎?
我緊張甚麼呢?
我幾乎是一路被推著走到了這一步,再過幾個小時,我跟她大婚過後,就正式繼任谷主之位了。
而岐悠谷的秘密,我在昨日進入密室時就已經看得明明白白。
我這樣完成任務,只讓我覺得勝之不武。
至於緊張,其實,我還是有的。
我在想,退出遊戲之後,我要去哪裡找她,當然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找路昊一問,但是這就一定會被他狠狠的取笑。
不是說探案遊戲不要戀愛嗎?!
算了,反正自從進入這個遊戲世界,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打臉了,打著打著臉皮也就厚了,實在不行就厚著臉皮隨他取笑吧。
讓我意外的是,她竟然在最後的時刻察覺了密室的異常,匆匆趕來讓我陪她再進一次密室。
我其實有很多辦法拖她一會兒,比如,我只需要讓其他人發現她偷偷跑來了這裡,立馬就會有人來圍著她先完成大婚的流程。
但是我沒有,她這麼努力,我不能再拖她的後腿了。
令人沒料到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再次進入密室她果然透過壁畫很快想到蕭悅憐。
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我們被蕭悅憐困在了秘境中。
她撲在我的肩頭哭得傷心欲絕的時候,我無比後悔昨天的私心,早知道她會這樣難過,我輸了又有甚麼關係呢?
可此刻,我們都已無力迴天。
下一次,下一次不論我的任務是甚麼,哪怕是和你背道而馳,我也一定助你完成任務!
我保證!!!
只是路昊一,你明明看得到她剛剛還有甚麼話要對我說,就不能等她問完了再讓我走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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