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尾聲（下）
趙欣佳覺得最近公司的領導都不太正常。
那天, 紀總破天荒空降市場部，莫名其妙拿走了小棠的工牌，還讓她轉告小棠, 回來之後自己去頂樓辦公室找他拿回來。
她正發愁要怎麼跟小棠解釋這件事情，還在糾結要不要找組長李麗思說明情況, 然後去跟上面求個情。
新買的手機殼被她摳下來又裝上去, 水鑽都摳掉了幾顆, 電話遲遲沒有撥出去。
還好沒撥, 不一會兒，路總匆匆將工牌送了回來, 還千叮嚀萬囑咐, 今天這事跟誰都不能說。
轉眼就到週一, 然後, 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發生了。
星期一，路總高調宣佈：因公司緊急事務，紀總於上週五下午被迫去國外出差了！
去了哪個國家，哪個城市, 為期多久，預計甚麼時候回來，相關事宜, 一應俱全。抄送成郵件，發到了每個員工的郵箱裡，居然還要求回覆確認。
這……
甚麼時候，老闆出差是需要員工簽字確認的？！難不成是要扣他們工資給老闆當差旅費？！
可他們公司向來以人性化、福利好著稱, 沒道理突然轉型吧。
星期二, 路總親臨市場部, 並派發問卷, 詢問員工對公司以及兩位老闆有甚麼印象和要求？
填寫問卷的時候，路總一直站在她和小棠的工位旁紋絲不動，還時不時朝她們的電腦螢幕上看。
嚇得趙欣佳洋洋灑灑寫了八百字小作文，歌頌公司和老闆如何優秀。
星期三，路總又來了。
這次，他直接搬了個板凳坐在她們倆的桌邊，和她們嘮起了家常。
星期四，路總又來了。
星期五，路總還來了。
星期六，還好，星期六是休息日。
趙欣佳戰戰兢兢過了一週，啥正事沒幹成，卻得出了一個驚天的猜想。
路總可能看上她了！
也有可能，是看上小棠了。
看上小棠還行，看上她可是萬萬不行！
雖說她家有糟糠男朋友，但路總多金年輕又帥氣啊，這誘惑，她一個沒扛住不得受到良心的譴責啊。
第二週。
週一，有路總陪伴的一天。
週二，有路總陪伴的一天。
週三，有路總陪伴的一天。
週四，太好了，路總總算出去開會啦！
趙欣佳很想放煙花慶祝一下，但是週五，路總他又雙叒叕來了！
路昊一進來的時候，唐小棠正和趙欣佳齊刷刷低著頭，兩人不知在看著甚麼。
“欣佳姐，你甚麼時候迷上裝修設計了？”
唐小棠有點頭疼。
剛剛，趙欣佳給她看她新換上的手機桌布，是一張古風漫畫，她就稱讚了一句畫得真好看，趙欣佳立馬開始熱情安利起她的新牆頭。
“我迷的是裝修設計嗎？我迷的是這個人啊！一開始，我以為她是個漫畫家，沒想到，畫漫畫只是她的業餘愛好，人家主業居然是室內設計師，還做古建築修復！這種反差萌，不要太可愛喲！”
一邊說著，趙欣佳開啟手機微博，翻到她的關注列表。
“你看，就是她，最近兩年拿了好幾個有分量的大獎，名字也好聽，叫冉悠，一聽就是女主角……誒我手機！”
手機突然被抽走！
趙欣佳以為是哪個同事開玩笑，抬頭一看，“路，路總……”
路昊一沒有回應，他只是沉默地翻閱著趙欣佳的手機，臉色一點點陰沉下去。
稍後，他把手機放回趙欣佳的桌上，轉身一言不發的走了。
那天之後，市場部終於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
趙欣佳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就因為上班時間看手機，路總就看不上她，或者，看不上小棠了？
只是，唐小棠偶爾會微微出神，有快遞員來送快遞時會忍不住暗暗期待。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唐小棠的期待逐漸熄滅，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那個奇幻的世界總會在她的腦中清晰的浮現，好像在跟她不斷重申，她是真的經歷過。
八月上旬，烈日如火如荼。
公司在各大網路平臺釋出了一段三分鐘的遊戲宣傳片，同時宣佈，子公司臻一遊戲從七年前開始籌劃，兩年前開始研發的一款全息遊戲《幻真之境》將於八月二十六日，也就是農曆的七夕節當天，正式面世。
屆時會舉辦一場盛大的釋出會，還請到了新晉影帝邢光，在釋出會現場首唱遊戲溫情主題曲。
這個訊息一出，熱度瞬間燃爆。
“天哪，居然是邢光！他都有多久沒發過單曲了啊？”
“這個你問我，我知道，最近一隻單曲還是五年前發的，他自己譜曲，而且據說是他威脅他老婆給他寫的詞。”
“嗯嗯，這個我知道，聽說他老婆是他初戀，惦記了好多年才追到的。哎，又是讓人流口水的神仙愛情啊！”
“我們公司這是用了甚麼鈔能力？居然能請動他？”
“你沒聽說嗎？這次邢光好像是友情獻唱，這友情獻唱我不太懂，是不是代表這是不花錢的啊？”
“別胡說，我都跟臻一的財務部打聽過了，錢花了，但是很便宜，遠遠低於邢影帝的市場價。聽說，是因為咱們路總的表姐和邢光的老婆是同學。”
“不是吧，我怎麼聽說是紀總的關係？”
“你們這些人，工作時間是讓你們聊八卦的嗎？一清早就都擠在這茶水間裡，趕緊回去做正事！咳咳，事做完了再聊，帶我一個。”
被組長李麗思逮到，一群人吐著舌頭嘻嘻哈哈應和，隨即做鳥獸散。
唐小棠走在人群邊緣，李麗思經過她身旁的時候微微詫異，“小棠你剛剛居然在聽八卦？！你也是邢光的粉絲？”
唐小棠朝組長莞爾一笑，“不是，我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那個宣傳片，裡面的畫面看起來竟有莫名的熟悉，只可惜三分鐘太短了，不夠她看出甚麼門道來。
“認識你到現在從沒見你湊過熱鬧，可真難得。”李麗思笑著拍了拍她，離開的時候腦子裡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小棠最近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呢。
八月二十六日，下午一點多。
釋出會在本市最高樓的頂層舉辦，同時全網直播。
現場工作人員、媒體、受邀的遊戲體驗玩家，烏泱泱聚集了一千多號人。
唐小棠站在會場的角落裡左顧右盼。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收腰連衣裙，披肩長髮編成了一條蓬鬆的辮子垂在左側。
今天一早她被趙欣佳拉著畫了個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清純又甜美。
臻一遊戲雖說是子公司，但一直都是單獨運營的，她作為靈芥科技的一名實習生，平時接觸的工作跟這次釋出會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對於被抽過來幫忙這件事她是很蒙圈的。
她是在昨天下班時接到通知的，她被臨時抽調到釋出會現場幫忙，跟她一起被抽調的還有趙欣佳。
當時，辦公室裡各種羨慕的聲音此起彼伏。
趙欣佳嘚瑟得像一隻花孔雀，嘴裡唸叨著，“明天我一定要穿我的戰袍！”隨即她又抓著唐小棠，“小棠你有戰袍嗎？”
唐小棠愣了三秒鐘，“面試時候穿的西裝算嗎？”
“當然不算！下班姐陪你去買，給咱部門長臉的事可就指著我們倆了！”
長不長臉的唐小棠不知道，長肉倒是跑不掉的了。
半小時前，她們倆按指示到了現場，跟他們對接的人先是核對了兩人的身份資訊，隨後跟她們交代，她們今天的工作就是混在釋出會的媒體和客人當中，聽他們議論甚麼。
這不就是收集八卦嗎？趙欣佳雙眼放光。
釋出會開始之前，最熱鬧的就屬餐飲區，趙欣佳端起兩份精緻的點心，一份遞給唐小棠，隨後拿著剩下的那份，一邊吃，一邊開始向人堆靠攏。
唐小棠只是一個放回盤子的時間，再抬頭就不見了她的人影。
先前她們在入場時都被要求手機調成了震動或者靜音模式，不得已，她只好尋了個無人的角落站定，這樣的話趙欣佳想要找到她會容易一點。
下午三點。
釋出會正式開始。
嗨得不亦樂乎的趙欣佳在開場前最後一分鐘找到唐小棠，揉著被撐得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和唐小棠一起坐在了最後一排。
主持人先是對臻一遊戲公司做了一番介紹，隨後將相關人員請到了臺上。
一行六人，挨個向臺下點頭致意之後依次就坐。紀臻坐在中間，在他旁邊的是路昊一，餘下四人都是臻一那邊的，唐小棠並不認識。
她遠遠地看著紀臻，就像從前很多次那樣，只是這一次，她總覺得臺上的紀臻和之前有甚麼不一樣了。
明明還是仰望著，她卻覺得他並不遙遠，甚至觸手可及。
她不由得勾起嘴角，那一場幻境，真是讓她膽子肥了不少呢！她忍不住又陷入了回味之中。
一番場面話過後，輪到路昊一談起這個遊戲研發的心路歷程，“這個遊戲的創意萌生於我高三時的畢業旅行……”
隨後，又有另外兩名組創人員對遊戲做了一些相關的介紹，“……幻真之境目前有九百九十九個單元，其中有千絲萬縷的關聯，每一個單元都有上千個玩家身份，不同的選擇會觸發不同的結果……”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我們遊戲唯二的內測體驗者之一為我們發表感想。哦，他還有一個身份，他是臻一的老闆之一，紀臻，紀總，大家歡迎！”
“哇，紀總居然親自做了內測！”趙欣佳搖晃著唐小棠的手臂，面上激動不已，“好羨慕那個和他一起內測的人啊！”
“啊……甚麼？”唐小棠被晃得回過神來，臺上，紀臻已經站起身走到了講話臺邊。
她頓時再顧不得趙欣佳在一旁的嘀咕，所有的感官都匯聚到了臺上。
“大家好，我是紀臻。前面我的夥伴說過的內容我就不再贅述了，我想談談，關於我的遊戲體驗心得。
“不得不說，這款遊戲的設定我和我的夥伴起初是有一些爭議的。我們的遊戲主題定位是奇幻懸疑推理，但我的夥伴非要堅持加入愛情元素，被我以充分的理由拒絕後，他當時對我表示贊同。”
說到這裡，紀臻偏頭看向在臺上坐得端端正正的路昊一，後者勾起嘴角，回了他一個右手捶胸的手勢。
“但是，在我進入內測期間，我的合夥人卻私自修改了一部分情節，給了我意外的驚喜。所以今天，我要鄭重向他表示感謝，感謝他一直堅持要為這款遊戲加入戀愛元素，更加要感謝他，讓我因為這個遊戲而收穫了不可思議的，美好的愛情。”
紀臻稍稍停頓，將視線投向臺下，“在遊戲中，我遇到了另一位內測者，一開始，我並不知道對方是玩家，還以為她只是遊戲中的NPC，我想，她或許也是這麼以為的。”
他狡黠一笑，繼續道：“我們一起經歷了七次輪迴，在六個不同的世界，我們帶著各自不同的任務，遇到了很多困難，也給對方製造了一些麻煩。”
“在遊戲中，我們有真實的感觸，疼是真的，怕是真的，哭是真的，愛也是真的。在遊戲中，我們還有許多飛天遁地的體驗，這些體驗，是在真實世界或許終其一生都無法獲得的。
“正是因為和她一起的經歷，她的一舉一動，她的一顰一笑，她的迷糊、莽撞、聰慧、果敢、睿智、仁義，還有她最終的選擇，讓我一步一步，堅定了我的心。
“遊戲結束了，但我想，我對她的愛不會結束，藉著今天這場釋出會，我要假公濟私一回。我想對唯二的另一位內測者說：在遊戲中，我是沐昕昀，是沈昭年，是蕭培羽，是聞森信，是魏擇安，是鏡焱，還是後來的柏垚。
“但此時此刻，我叫紀臻，今年25歲，身高187公分，體重70公斤。我喜歡打乒乓球，喜歡游泳，喜歡看書、看電影，還喜歡我的工作，我的家人和朋友。更重要的是，我喜歡你，想要跟你繼續走下去，如果你願意……”
說到這裡，紀臻向來沉穩的聲音竟透出些許顫抖。
“答應他，答應他……”
臺下的人各自交頭接耳，紛紛四下張望，卻不耽誤他們的應和聲整齊劃一。
紀臻朝臺下揮了揮手，向臺下的人投已感謝的致意，“如果今天這樣的氛圍讓你感到困擾，你不用給我回應，我會在之後……”
“我願意！”
唐小棠噌的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淚似珍珠般灑落，顧不得周圍驚訝的眼神和聲音，她快步朝著臺上的人跑去。
而臺上那人，得到了她的答覆，眸中瞬間溢滿了欣喜若狂，他三兩步跳下臺階，朝她奔赴而來。
她長久的夢啊，原來竟不是她一個人的夢。
最初是他，輪迴是他，自始至終都是他。
原來，這就是壹號給她的終極禮物！
……
後來，主持人接過了話筒。
再後來，大家翹首以盼的影帝邢光從後臺走了出來，音樂響起，乾淨清冽的聲音開始娓娓吟唱。
“……
如果有一天，夢的邊緣蜃樓乍現
那是我邀你共赴一場盛宴
如果你轉身，發現場景總在改變
別害怕，我一直在你身邊
我們無數次擦肩，那不是巧合而是演練
我們無數次相逢，並不是你好初次相見
如果有一天，夢境消失蜃樓淪陷
那是故事總有結局的那天
如果你轉身，發現原來一塵不變
別擔心，下一秒就會出現
……”
“紀臻，這首歌……”已經被帶到後臺的唐小棠驚訝地手指前臺的方向。
紀臻凝視著她粉嫩的唇瓣，眼中笑意瀰漫，“那個時候，我說過的，蓋了章我就是你的人，棠棠，這一次，誰都別想賴賬……”
“我沒想賴賬，唔……”
嗡嗡，嗡嗡。
上衣口袋傳來手機的震動。
“紀臻……你的電話。”她憋紅了一張臉，聲音嗡嗡地，攀在他肩頭的雙手無力的輕輕推攘。
“不用管它，專心一點。”他抬手握住其中一隻，帶到肌理分明的腰側，低沉的嗓音再次淹沒。
……
很久之後，紀臻終於有空翻開他的手機。
上面是一條簡訊和一張微博介面的截圖。
“我幫你達成心願了，接下來該輪到我了！公司規模太小，我要買樓，還要裝修，你幫我簽下這個設計師！”
而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啦！接下來會先回頭修文，之後再寫番外，番外計劃十章左右，不會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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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篇完結文】不一樣的校服到婚紗小甜餅《許我熠熠生輝》，求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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