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519、自討苦吃(修)
“唐局長, 那個……那個白副局長他……”劉大聰還在喘著大氣,一溜小跑跟在唐驍堂身邊,“白副局長他被殺了, 就在你的辦公室裡。”
“甚麼?!”唐驍堂腳下一個趔趄,差一點就要摔個狗吃屎。
剛剛才結了一個命案, 怎麼又來了一個?!
還是在他的辦公室裡, 他這魏家鎮還能不能去了?
“叮咚!”
久違的, 再久一點就差不多快被遺忘的, 壹號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四周瞬間靜止。
“壹號!你還知道要出來!”唐驍堂咬牙切齒, 幾近歇斯底里。
壹號卻聲音平靜, 沒有絲毫愧疚感, 反倒很是理直氣壯, “不是你說要泡澡,還要搓背嗎?我當時還跟你反覆確認過的。我想了想,唐驍堂距離觸發任務最近的一次泡澡就是在你來的那次,再往前就得是他小時候了。所以你怎麼能怪我來得晚呢?”
“我……”他一口氣被壹號堵在嗓子眼, 出也出不來咽又咽不下,“我那時候只是表達了我想洗澡的心願,淋浴也是可以的啊!”
“那你也沒說, 反正我是嚴格按照你的意思辦的。”
“那,如果不是我提要求,你原本應該讓我從哪裡甦醒?”
“我想想啊,”壹號頓了頓, “應該是魏元德死後吧。”
“甚麼?!”唐驍堂簡直要吐血, “這麼說, 我之前受的那些苦, 槍傷、住院、戒毒,這些都成了我自找的了?”
原本只需要被他當做記憶接收的苦難,全都被他親自上陣給經歷了一番,那差距,說是2D和5D的區別都嫌不夠。
壹號呵呵一笑,“如果你要這麼理解的話,我好像也不能說你錯了。”
唐驍堂捂住心口,那裡正一抽一抽的鈍痛,“說吧,任務是甚麼?說完你趕緊消失。”
他擔心自己會直接被壹號慪得心臟病發而亡,那他的屈辱史簡直雪上加霜。
“閘東區警察局副局長白陶吉在局長辦公室被刺身亡,請找出真兇並作出相應處決,限時三十六個時辰。”壹號言簡意賅的說完任務,隨即頗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問道:“需要我把身份背景之類的再跟你交代一下嗎?”
“呵呵,你覺得呢?我都來這麼久了。”唐驍堂對著虛空翻了個白眼。
“那行吧,計時開始。”
壹號話音落下,計時器在虛空中出現,四周恢復如常。
此刻還是午休時間,原本辦公樓裡就沒幾個人,這會兒估計都擠在了局長辦公室的門口,見到唐驍堂來了,他們趕緊站到一邊。
唐驍堂接過門口警員遞給他的鞋套,走進屋內。
白陶吉身上的警服外套是敞開的,腰間的皮帶也沒紮好,整個人斜斜的躺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
雙目圓睜,面部表情看上去像是不可思議,他的脖子上插了一支鋼筆,鮮血濺得辦公桌和地面上到處都是。
唐驍堂仔細看了看,那作為兇器的鋼筆正是他桌上常用的那支,筆帽都還在桌上擺著呢。
這是有人要坑他嗎?直接在他的辦公室,用他的鋼筆,殺死了他的下屬。該說這人是手段高明還是太過拙劣呢?
雖然給他潑了一盆髒水,但瞎子都能看得出,他不可能會是兇手。更何況,他今天一直在警察廳彙報,有絕對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那麼這個人的目的是甚麼?
為甚麼要把兇案現場選擇在他的辦公室?
唐驍堂心下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煩悶,“法醫來了嗎?”他回頭問身後的人。
“已經讓人去叫了。”立馬有警員回答。
“今天中午當值的都有誰?”
立馬又有人站出來回應。
“行吧,王隊長,你帶著他們幾個,按流程辦事。”
……
兩個小時後,初步檢查報告放在了唐驍堂的面前。
只是唐驍堂還沒來得及看,臨時辦公室門口一陣喧譁,隨後響起了幾聲敲門聲。
“進來。”唐驍堂道。
門外進來兩個警員,身後跟著滿臉怒容的白家家主,白生。
唐驍堂心頭一驚,面上卻並未表露。
明明他讓人全面封鎖訊息,可這白家還是這麼快就來了,不過想想,白陶吉怎麼說也是個副局長,即便是個甩手掌櫃那手底下也多少會有那麼一兩個親信,指望這訊息一點不傳出去也是不現實的。
“唐局長,白家帶人圍了警局。”其中一個警員上前小聲道。
“白叔這是甚麼意思?”唐驍堂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白生雙眼赤紅,拿著手杖的手用力杵向地面,“你說我甚麼意思?!我白家三代單傳就這麼一個兒子,現在在你們警局沒了,我來要一個交代!”
唐驍堂眸光微動,“白叔,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這做法恐怕有些不妥吧。”
“哼,我可管不了甚麼妥不妥,你們最好是趕緊把兇手交出來,否則就別怪我白家自己找!”白生一臉蠻橫。
“白叔!”唐驍堂突然怒喝一聲,語調瞬間強硬,“我敬您是長輩,叫您一聲叔叔,您從這兒往外走,碰上每個警察都問問。怕死就別來當警察!這是我們穿上這身衣服就知道的道理。白陶吉應該沒少跟您抱怨吧,您當初為甚麼非逼著他來坐這副局長的位置呢?”
“我……”白生被嗆得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尤其是聽到最後那句:“您當初為甚麼非逼著他來坐這副局長的位置呢?”
他當初為甚麼逼著兒子來?
不過是見兒子整日遊手好閒,又想著這警察局裡上有唐驍堂頂著,下又有那麼多嘍嘍兵擋槍。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遇到危險他一定是跑得最快,躲得最隱秘的那個,哪會輪到他有危險呢?
可這副局長的油水卻是實打實的,對自家的生意那更是如虎添翼,怎麼想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他那時為了打通關係沒少打點。
這麼想來,竟還是他害了兒子。
想到這裡,白生腳下一個踉蹌,瞬間就有些站不住了。
見白生身上的戾氣下沉,不似先前那樣跋扈,唐驍堂再接再厲道:“白叔,你白家有多少人?多少槍?我們檀城可不只有我閘東這一個警局,你確定要和我們警界對著幹嗎?”
聽到這話,白生臉上神色微變。
先前驟然得知白陶吉身亡,他一時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再加上家裡一群女人哭哭啼啼,惱得他召集人馬就殺了過來。
此刻被唐驍堂幾句話一說,他漸漸清醒過來。
是啊,他白家本就是三家之末,黎家倒臺後,白家更是在風雨中飄搖。上有魏家虎視眈眈,下有不知道多少人蠢蠢欲動想要取而代之。
他舔著一張老臉,一邊抱緊魏元德的大腿,一邊又要擔心被魏家一口給吞了,還要小心翼翼同其他各方周旋,早已是身心疲累。
前些日子,魏家被重創,他聽到訊息簡直是喜出望外,那天他甚至還開了一瓶三十年陳釀,暗暗慶祝了一番。
好不容易得到了平衡的機會,他怎麼能自己往槍口上撞,去和警界為敵呢?
想到這裡,白生心中早已懊悔,只是,面子上卻還得再撐一會兒,“拼不拼得過是一說,但我這兒子可不能白死。”
唐驍堂聽出了他話裡的鬆動,立馬就遞了個梯子給他,“令郎出了意外,還是在警局裡面,這對我們來說是挑釁,是恥辱,我們比你更想盡快抓到兇手,我們已經加派人手在調查。在這件事情上,我們是一條線上的,你應該相信我們,相信警局。”
頓了頓,他上前兩步,用安撫的語氣道:“白叔,聽我一句勸,帶著你的人回去,我在這兒向你保證,三天,三天之內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倒計時一共就三天,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等三天期限一到,即便實在交代不了,那也跟他沒關係了。
唐驍堂這承諾做得還真是毫無負擔。
“行,既然世侄都如此保證了,那做叔叔的自然是相信你。”白生稍稍客套了一番,隨後朝唐驍堂一拱手,身體微微前傾,再抬起來時眼眶發紅,“世侄,一切就拜託你了。”
送走了白生,唐驍堂坐回辦公桌後,準備翻看報告。
“叮鈴鈴”桌上的電話聲響起。
唐驍堂幾不可聞地皺起眉頭,心道今天這報告還讓不讓他看了。
接起電話,他剛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傳來上午才剛打過照面的警察廳廳長的聲音:“驍堂啊,你先把你手上的事情放一放。”
唐驍堂一愣。
那邊接著道:“鑑於死者是在你的辦公室裡遇害,雖然你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但由於身份特殊,經多方商議決定,現委派租界的魯探長前來協作你一同辦案。魯探長已經接到命令動身趕去你那裡了,在魯探長沒到之前,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先休息?唐驍堂心下了然,說得還真好聽。
說白了就是不信任他,看來是這背後潑髒水的人開始動了。
動他不是目的,動他背後的魏家才是根本。
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動的人,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找著機會了嗎?
魯探長,唐驍堂仔細回憶對這個人的印象。
魯言,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長相平平,在他之後成為了租界的探長,但在那之前,唐驍堂並不知道他,所以,他必然也是某個勢力安插的。
只怪他從租界出來後一心忙於往上爬,很少再跟租界的同事聯絡,關於這個魯言多的資訊他現在也沒有。
看來只能等晚上回去找魏擇安好好問個清楚。
首先,他得知道,這個魯言的背後是誰?他是幫哪個勢力在做事?
然後,他還得知道,是哪些人促成了魯言橫插一手,而那些人又代表了哪些勢力?
這些人,都將是魏家最大的敵人。
想到這裡,他不再耽擱,趕緊翻閱起了桌上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