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2、心動的聲音（修）
照著沈昭年發給她的定位，唐曉糖很快打車到了派出所。
雖然腦子裡搜不到沈昭年長甚麼樣子，但唐曉糖卻在熙來攘往的辦公大廳裡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穿著駝色羊絨大衣的修長背影。
她知道，那個人就是沈昭年。
就好像剛剛出門時，她的直覺告訴她，在電梯廳碰到的鄰居是住在樓上的陳姐，出了單元門也不用想就知道往哪邊是出大門的方向。
“昭年哥。”她上前輕拍他的肩頭。
男子應聲回頭，唐曉糖愣在當場。
紀臻？！
如果說沐昕昀和紀臻只是臉一模一樣的話，那眼前的沈昭年就是從頭到腳都和紀臻一模一樣。
唐曉糖驚得接連往後退了幾步，直到撞上了身後的人她才猛然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連忙跟被撞的人道歉。
那人說了聲沒事，讓她之後注意點，轉身去辦自己的事了。
回過身來，她再次對上了沈昭年。
怎麼辦？怎麼辦？唐曉糖心亂如麻。
之前面對沐昕昀時她至少能保持理智，知道那只是她臆想出來的樣子，但這一次，她卻有了角色的全部記憶和情緒。
上個單元的時候，唐小棠就在想，她可以像做脫敏治療一樣，透過接觸沐昕昀，習慣他的臉，慢慢鍛煉出靠近他的勇氣。
這樣，在回去之後或許她可以試著努力一次，即便失敗，至少也不會讓自己留下遺憾。
可是現在，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她的脫敏療法才剛剛開始。
對，脫敏療法！
眼前的人是沈昭年，是唐曉糖想要告白的物件，不是唐小棠！
她拼命告誡自己，她要盡力剋制情緒影響，把她的脫敏療法執行下去。
“曉糖，你怎麼了？”沈昭年一轉過身來就看見她連連後退，伸出手去想拉住她。
唐曉糖微微側身躲開，穩住腳步，甩了甩頭，調整好情緒後抬頭朝他微微淺笑，“我沒事，只是早上沒吃東西，可能有點低血糖，頭暈了。”
“我這裡已經辦得差不多了，先帶你去吃個……”沈昭年說話的間隙抬腕看了眼手錶，指標接近上午十一點，“吃個午飯，我們再想想有沒有其它頭緒吧。”
“嗯，好。”唐曉糖點頭，順從答應。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派出所，沈昭年讓唐曉糖在門口稍等，他去停車場開車。
不多時，寶藍色的SUV從停車場出口駛出，有條小狗恰好在橫過路口，急促的剎車和瀝青路面摩擦出呲的一聲，小狗一副受驚嚇的樣子快速跑開了，駕駛座上的沈昭年看起來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
“昭年哥，要不讓我來開吧。”唐曉糖小跑上前。
說完這句話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怎麼能開車？她駕照都沒考呢。
可是唐曉糖有駕照，是在大學裡和沈昭月一起去考的，只是她們倆都對開車不太感興趣，而且工作上又不太需要自己開車，因此都沒有買車。
沈昭年捏了捏眉心，朝她輕笑，“別擔心，我能開。倒是你，上次和昭月吵著要自駕去郊外玩，讓你們等兩天我休假載你們去都不肯，最後不還是打電話讓我去救援了嗎？”
唐曉糖有點心虛，她記憶裡是有這麼一趴，那是三個多月前。
沈昭月在朋友圈看到別人發的郊區一個挺漂亮的民宿，剛好那兩天她們倆沒事，於是找沈昭年拿了車鑰匙就出發了。
先是沈昭月龜速把車開出了城，嚷嚷著實在累得不行，隨後換給唐曉糖開。
唐曉糖還心想著這到了人少的地方可以加點油門了，公路旁不知從哪裡躥出一隻雞來，驚得兩人同時一聲大叫，方向盤直衝著路邊的一棵大樹撞了上去。
“呵呵。”她弱弱地笑了笑，小碎步繞過車頭，上了副駕駛。
“想吃甚麼？”沈昭年問。
“去我和昭月最喜歡的那家茶餐廳吧，順道還能問問老闆，看昭月這兩天有沒有去過。”
“行。”
短暫的對話後車內陷入了凝結般的沉默。
等了好一會兒，唐曉糖覺得自己必須要說點甚麼來緩和他的情緒，“昭月她不會有事的。”想了好久，她說出的這句話卻顯得有些無用。
但她知道，這話一定不會錯，如果沈昭月真的出事了，那她的任務就不可能成立。
沈昭月這麼大的人，自己走丟的可能性不大，那麼剩下失蹤的原因要麼是被綁票，要麼就是自己藏起來了。
被綁票的話……
沈家又不是甚麼大富之家，兄妹倆雖然工作收入還行，那也只是滿足日常而已，充其量，沈爸沈媽留給他們倆的那套房子還能值點錢，但那也沒法快速變現。
這樣想想，沈昭月完全不符合綁匪的目標人群，而且，都已經兩天了，也沒人打電話要贖金啊。
那是藏起來了？
想到這一點，唐曉糖突然在記憶裡搜到了一個資訊，一個讓她覺得有用的資訊。
“昭年哥，你之前說保潔阿姨在昭月的房間裡發現了撕碎的日記本？”
“嗯。”沈昭年點頭。
“我不知道我猜得對不對，”唐曉糖稍稍斟酌，“以前我們在大學時曾經玩過一個遊戲，是昭月提出的，她給我留下一些線索，然後藏起來，讓我去找她，之後再換她來找我，看誰用的時間更短。”
剛好車子經過一個十字路口。
紅燈。
沈昭年停車轉頭看向唐曉糖，“這麼做的意義是甚麼？”
唐曉糖聳肩，“大概是無聊吧，然後，用來考驗我們對彼此的瞭解程度，或者，看我們誰更在意對方。”
沈昭年沉思片刻，紅燈轉為綠燈，他轉頭看向前方，腳下輕踩油門，“昭月是挺沒安全感的。”
說這句話時，他的聲音微微低沉，像是說給唐曉糖聽，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昭年哥，我想把昭月的日記本拼一拼，或許就能找到她失蹤的原因了。”
“好。等吃了午餐我們一起回去拿日記。”沈昭年道。
唐曉糖忍不住偷瞟沈昭年的側臉，她知道他這話沒甚麼特別的意思，但還是忍不住遐想。
一起，回去，這兩個詞雖然簡單卻有著無限美好，是唐曉糖一直憧憬著的，有他的幸福。
唐曉糖和沈昭月最愛的這家茶餐廳開在老城區的居民區，店面小桌子少，顧客卻特別多，剛好又到了飯點，門口等位的長隊都快排到馬路上了。
如果是平時，為了自己喜歡的美食，唐曉糖一定耐得下性子排隊，但是今天，她還有更緊要的事。
“昭年哥，這附近沒地方停車了，要不你靠邊停一停，在車上等我，我去打個包咱們帶回去吃吧。”
沈昭年看了看店門口的隊伍，沒有推辭，點頭從車座中間的盒子裡拿出現金遞給唐曉糖，“我不挑食，有主食就行。”
他知道自己妹妹因為職業原因，為了控制體重很少吃主食，擔心唐曉糖也跟她一樣，於是提出自己唯一的訴求。
唐曉糖推開鈔票，“這頓太便宜了，不能讓你買單，下次你請我吃貴的吧，還有……”
還有我知道你愛吃甚麼，不用刻意叮囑我。
這句話，她想替她說出口，但試了試還是難以啟齒，唐曉糖只好轉過身開啟車門下了車。
唐曉糖是熟客，知道店裡人多時，想要快一點只能挑幾個現成的蒸菜，她很快勾好選單遞給坐櫃檯的老闆娘，狀似隨意地問道：“芬姐，這兩天我閨蜜有沒有來過啊？”
芬姐接過選單，一邊錄入點單機，一邊從櫃檯裡拿了顆巧克力出來遞給唐曉糖，“沒有啊，你們兩個不是每次都一起來的嘛，哦，你今天怎麼一個人來了？”
唐曉糖接過巧克力裝進兜裡，說了聲謝謝，“出來辦點事，剛好路過，就進來打個包。”
“行，你稍等一會兒，給你走VVIP通道。”芬姐錄好單抬起頭來，朝她眨了眨眼。
很快，唐曉糖拎著打包好的餐盒回到車上，“走吧，我們回去一起吃。”
她繫上安全帶，把他先前的話重複了一遍，舌尖莫名冒出一絲甜。
汽車在午高峰中走走停停，還好沈家也是在老城區，距離並不遠，大概十多分鐘就抵達了目的地。
唐曉糖來過沈家幾次，每次來都要羨慕沈宅在這寸土寸金的老城區還能坐擁一套有一百多平小花園的三層老式別墅。
沈昭月說房子是在沈爸剛下海經商的時候買的，價格挺便宜，當然，那是相對於現在的房價。
沈媽媽喜歡種一些花花草草，兩人一合計，咬牙買了套別墅，還是挑的整個別墅區花園最大的一戶。
他們走的那年，沈昭月高二，沈昭年人在外地讀大學，原本是想轉學回來的，但是沈昭月不同意，說他那麼好的學校怎麼能說換就換，說自己可以去學校寄宿，不用他照顧。
人不用照顧，但家裡的花草沒人打理啊，兄妹兩乾脆請人將院子的地面砌上了水泥。
推門進來的時候，唐曉糖對著院子再次嘆息。
得不到的垂涎欲滴，身在其中卻不懂珍惜。
“幹嘛站在院子裡發呆？”沈昭年進門將打包的食盒放在餐桌上，回頭一看身後的人不見了，於是又走回到門口。
“來了。”唐曉糖回過神來快步上前。
沈昭年把打包盒裡的菜一一裝盤，又從廚房拿了兩副碗筷，見唐曉糖呆呆地站在一旁，他在廚房的水槽邊朝她招手，“過來，洗手吃飯。”
唐曉糖以前也來沈家吃過一回飯。
那是沈昭年剛回來的時候，沈昭月非嚷嚷著要在家親自下廚歡迎哥哥回家，抓了她的壯丁來打下手。
兩個平時都是以外賣為生的人，那天差點把廚房給燒了，最後還真讓她們折騰出一桌子菜來，至於色香味嘛，那就不要過多奢求了，反正都熟了，吃過之後也沒人食物中毒，已經是很好了。
唐曉糖就是在那天見到了沈昭年本人。
以前看照片時，她只是覺得昭月的哥哥挺帥，但是並不意外，畢竟沈昭月在大學裡就是出了名的系花。
可等到沈昭年實打實的坐在面前，他謙遜的笑容，得體的談吐，尤其還在飯後捲起純白襯衣衣袖，把被她們兩人毀得面目全非的廚房給收拾得乾乾淨淨。
那個時候，唐曉糖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措不及防地聽到了自己心動的聲音。
偏偏沈昭月還在那兒煽風點火。
見他們倆之間還有些陌生，飯後在院子裡散步時，她一手拉著一人，笑嘻嘻地說：“你們兩個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要相親相愛喲。”
就差把她和沈昭年的手湊到一起宣佈配對成功了。
對此，沈昭年只是笑著揉了揉沈昭月的腦袋，說了聲：“小丫頭片子。”
轉過眼對著唐曉糖禮貌笑道：“真的很感謝你這幾年對昭月的照顧，以後把這兒當自己家，把我就當自己哥哥一樣，常來玩。”
自己哥哥啊，唐曉糖沒有哥哥，她一直很想有一個，如果換一個人這麼說，她可能會很歡喜的答應，可是他，她剛剛才對他動了心啊。
那時候，她是怎麼回應的來著？
嗯，好像她只是笑了笑，把視線轉向了別處，沒有回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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