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結局下 但她總覺得明天好像會……
安童很想敲醒系統這?個笨蛋腦袋:為甚麼?這?周目會出現上週目的人!
但是?無論她在心裡怎麼?呼喚, 系統也沒有出聲,它打定決心當個隱形的統子,不干預宿主?的任何決定。
沈竹青短暫晃神?過後, 下意識收斂了幾?分隨意的站姿, 他後背用力挺直,直勾勾盯著安童的臉,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說完這?話,他自己都笑?了, 這?可真是?俗套得不行的搭訕方式。
這?種窮破地方,要不是?他要來暫住一段時間避開沈家?那些人,壓根不會來,更別說在這?之前遇到她, 沈竹青便只以為自己是?見色起意,對這?小姑娘感興趣。
“喂, 你怎麼?不說話?”
安童愣愣地站在門口, 一動沒動,頭頂凌亂的呆毛豎起,沈竹青一邊覺得可愛, 一邊在心裡琢磨著她怎麼?了,他剛剛在幹甚麼?來著?似乎在發?錢。
……不會是?被他嚇到了吧靠。
這?個平常眼高於?頂的富二代,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給錢的行為有多?傲慢,有些心虛地把拿著錢的手藏到身後。
沈竹青要邁步走向安童, 看對方神?情警惕,又停住。
他只好隔著過道上的一堆雜物,和她繼續聊天。
“你不會是?啞巴吧,怎麼?不說話。”開玩笑?的語氣。
但他老遠都能發?現安童的眼裡瞬間氤氳起水霧,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真是?啞巴?
沈竹青想給自己一巴掌, 怎麼?哪壺沒開提哪壺,隨便說點話就戳到人家?心坎上。
他感到棘手地“嘖”了一聲,絞盡腦汁從?平生所學裡挑了些較為好聽的話,拐了彎兒?地給人道歉。
安童咻地笑?了。
給沈竹青看愣了,安童笑?起來格外好看,又軟又甜的,他耳根一紅。
卻聽她一字一句:“有病。”
“還有,我前鄰居愛養鴿子,新陳代謝很旺盛,你現在靠著的門上說不定還有……”
她擰了擰眉,嘴巴一撇。
沈竹青扶著門檻的手一滑,瞪著手像是?恨不得將其鋸掉,他嘴巴張開,模樣頗為滑稽,看樣子是?想說甚麼?,但安童跑得飛快。
剛要追過去,卻被過道上的雜物絆得一個踉蹌,再抬頭,人影都沒了。
……算了,他就守在這?,不信她不回來。
他黑著臉聞了聞身上,迫不及待地回屋洗澡。
狹窄的弄堂過道,一道白色身影閃過,跑步間裙襬翩躚,像蝴蝶一樣蕩過。
安童穿著睡裙,氣喘吁吁跑到巷口,卻差點和一輛車迎面撞上。
“吱——”
低調奢華的黑色轎車停在安童面前,隨後車門開啟,走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抱歉,你沒事?吧?”
安童驚魂未定,被嚇得蹲在地上,裙襬落在地上沾了灰,她緩緩掙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做工精良的黑色皮鞋。
視線再往上,是?筆挺勻稱的西?裝,以及一張斯文儒雅的臉。
沒想到竟然還遇到了沈長昀。
安童沒有回話,剛剛沈竹青的反應告訴安童,他似乎沒有上週目的記憶,那其他人應該也沒有。
但她並沒有重續舊緣的打算。
回到和前世相似的環境中,她下意識地就想和這?群人離得遠遠的,躲得誰也找不到,最好和他們八竿子也打不著。
沈長昀是?來見旁系的那小子,他人到中年,已經準備從?沈家?旁系中選擇下一代繼承人並過繼到自己膝下,而沈竹青剛好算是?那些廢物中-出類拔萃的存在。
但這?個想法被旁系那群人猜出,他們開始對沈竹青下手,後者?上個禮拜才“不小心”出了一場車禍,不過沈長昀沒有很在意,不打算插手旁系的事?,如果沈竹青連這?種事?都解決不了,那就說明他著實沒用。再找一個繼承人雖然麻煩,但也總比一個廢物繼承他的事?業好。
他只是?給了沈竹青幾?個月,讓其處理好這?些事?。
今天沈長昀是?突然想到了這?個人,準備來看看他的情況怎樣,沒想到這?個地方選得又老又舊,裡面的人倒是?出落得水靈。
女孩小心地抬起頭看向他,細細的睡裙吊帶滑在她白皙的肩頭,散發?被風打在側臉,紅潤的唇若隱若現,沈長昀注視了半響,漫不經心地想著似乎多?晾那人一會也行。
他彎腰,對著安童伸出手,嘴角勾著能讓人放下戒心的淺笑?,眼神?溫和:“有沒有受傷,我送你去附近的醫院看看吧。”
安童看著這隻手,反而瑟縮地往後躲,“不用了謝謝,我沒事?。”
沈長昀見她不起,也跟著單膝蹲下,“這?樣,我把你送回去,看你從?裡面跑出來,應該是?住在這?,剛剛你應該被嚇到,不如回家?休息一下。”
“……不了謝謝。”
安童驀地起身,裙袂撩在沈長昀的臉頰上,傳來輕盈柔軟的觸感,他不禁想要伸手留住對方。
他跟著站起,無奈地笑道:“你似乎很是?怕我……”
沈長昀有心瞭解更多?,安童卻根本不想和他閒聊,迫不及待邁步離開,沒走幾?步,她又轉過身,“你不許偷偷跟著我,如果讓我發?現有一輛車或者一個鬼鬼祟祟的人跟在我身後,我立馬報-警,說有個人撞了我之後還尾隨,是?個變態。”
沈長昀:“……”
他忍俊不禁,這?小姑娘想象力太豐富了。
沒有上前追,待人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後,他朝著弄堂走去,一邊環顧著周圍的環境,一邊從?衣兜裡掏出手機。
他語速徐緩地吩咐著:“幫我查一個人……”
腳步聲漸漸遠去。
安童悄悄探出頭,望著沈長昀朝裡走去,心情煩躁起來。她就住在那個方向,早晚都得回去。
這?群人怎麼?回事?,先?是?沈竹青,又是?沈長昀,都往她這? 來湊,非得露個面不可。
她身上沒揣手機,又穿得單薄,還好這?個季節無論甚麼?時候都不冷,反而給人一種悶悶的感受。
在外面磨蹭了很久,安童無法再逃避現實,她揉著癟癟的肚子,不情願地往回走。
到家?附近時,她躲在了一個角落,見隔壁房門緊閉,猜測著或許是?睡著了。
心下一鬆。
但剛走到門口,隔壁的房門就開了。
“可讓我蹲到你了,跑得比兔子還快,”沈竹青雙手抱臂走出來,似笑?非笑?,眼前又浮起安童跑走的模樣,嘴巴弧度更大,“剛剛的事?就算了,也是?我不對在先?。對了,你叫甚麼??作為未來一段時間的鄰居,總得熟悉熟悉吧。”
安童上眼皮一跳,剛想甩給他一句“不想和你熟悉”,卻聽到他背後傳來了才聽過沒多?久的聲音。
“沈竹青,在和誰聊天?”
沈長昀果然也在屋內,看來他們這?父子緣沿襲到了這?周目哈哈,安童煩的不行,快速進?門並反鎖。
她在冰箱裡翻了翻,勉強找到一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饅頭,不知道還能不能吃。
安童憤憤地咬著硬邦邦的饅頭,明明對那些人的出現讓人煩躁,但不知為何,自從?這?周目開始時就陰鬱的心情,竟然明亮了很多?。
*
隔日,安童照常去給人進?行為期三小時的家?教。
這?是?她高中班主?任新介紹的一份兼職,給一個高中生補習英語,據說對面家?世背景很好,相應給的報酬就很高。
她為了避開隔壁的人,天色未亮就出門,但沈竹青彷彿一夜沒睡,像鬼一樣盯梢,她剛開門,就聽到隔壁也傳來了聲音。
“要不是?我熬了通宵,真叫你這?麼?跑了,怎麼?一直躲著我啊?喂,你跑甚麼?……”
她踩上門口擺放的腳踏車,無視了身後的喊叫,蹬得飛快。
而在她剛離開巷口,一輛警車就來到這?裡,一個長相硬朗帥氣的男人跳下車,一雙銳利的眼眸打量著這?條昏暗狹窄的弄堂。
迎著初晨的陽光,安童一路來到市中心的別墅區,她再次開啟手機看了看地址資訊,才繞來繞去找到地方。
見到人後,安童很是?滿意,僱主?人很好,她所要教的學生是?個模樣清秀的男生,看起來很好相處。
家?教結束,她委婉拒絕了留下來吃飯的邀請,收拾好東西?,準備去醫院看看父親。
“阿姨,我媽讓我來問問你後天要不要一起聚會。”
蕭白樺站在門口,他面上沒甚麼?表情,只是?來此完成一個任務,隨意朝裡投去一眼,視線就再也沒收回來,定在了安童身上。
和他的失態相反,另一人收東西?的動作更迅速,背好包就要繞過他走出去。
蕭白樺下意識拉住她的手:“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安童猛搖頭:“沒有,絕沒有!”
很好,她倒要看今天還有幾?個人說這?句話。
僱主?注意到兩人的拉扯,走過來勸和。
蕭白樺神?色很是?困惑,一雙桃花眼凝著安童,他淡薄的唇微動:“這?樣嗎,抱歉。”
安童晃了晃手,示意她鬆開。
拽著她的那隻手匆匆撤下,再朝人望去,頂著一副冷酷的外表,實則眼神?閃躲,紅暈爬上臉頰。
“……”
安童不再說甚麼?,也不想過多?和他牽扯,就要離開。
“等等!”
安童回過頭,蕭白樺努力繃著臉,他道:“你是?來家?教的啊,應該一段時間都要來這?吧?我和這?家?人孩子熟,不如我們加個聯絡方式,以後說不定有用上我的地方……”
僱主?見她被纏著不放,連忙過來拉開人。
安童拔腿往外走,蹬上腳踏車,拐彎時,餘光將呆愣的蕭白樺盡收眼底。
她嘆了口氣。
最後的目的地是?醫院。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安童一路來到病房,但即將要開門的時候,她的手又頓住,但下一秒就堅定地推開門。
看著病床上這?張陌生的面孔,安童沒有太意外,畢竟她透過接收的記憶,早就發?現了他和自己的父親長得不一樣。
既有些失望,又有些確幸。
或許是?有一點期待的吧,但生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她由衷的發?笑?,就算和她父親長得一模一樣又怎樣,見到面,這?個人也是?永遠不會說話、不會動、不會睜開眼睛。
安童默默站在一旁,垂下眼睫,開門走出去,進?了電梯。
情緒很奇怪,像是?有甚麼?沉甸甸的東西?壓在心底,封閉的空間更是?放大了這?種心情,她只好將所有注意力轉移到面前的這?道門上。
“滴——”
到達下層樓,電梯門緩緩開啟的同時,安童也看到了走在不遠處的一個男人,拄著柺杖,一條腿打了石膏,走路姿勢有些彆扭,但儘管如此狼狽,也擋不住他一身清貴的氣質,以及時刻笑?如春風的儀態。
他似乎也在等電梯,見到裡面的安童後,很明顯地怔住一瞬,就這?耽誤一會的功夫,門已經緩緩關上。
安童剛撥出一口氣,卻見一根柺杖突然抵住了門,這?一口氣便開始不上不下。
電梯門再度開啟,顧嶠帶著笑?的臉出現在門後,他說了一句“抱歉”,即將站不穩的時候,他將柺杖收回,撐著它一瘸一拐地走到安童身邊。
兩人沒有搭話。
好半晌,快到一樓時,安靜的電梯內終於?響起一道低沉溫柔的男聲。
“冒昧地問一下,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第?三個。
沒有回他,電梯一開,安童就躥了出去,看著顧嶠艱難地撐著柺杖跟上來,兩手用力到青筋凸起,明明都快走不動,卻要在她面前保持形象。
不由噗嗤笑?了,但笑?完後感覺這?樣太缺德了。
安童:“額,需要我幫忙嗎?”
他額角冒出冷汗,平靜地笑?著,眼睛微彎:“謝謝。”
安童扶著人的時候,幾?乎沒有感覺到任何重量,顧嶠說是?接受幫忙,實則全靠自己硬撐。
見他調整後之後,安童鬆開手朝醫院大門走去,顧嶠望著她的背影,心中一急,叫了一聲,“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
她回過頭,咧嘴笑?道:“如果你能追上我的話。”
話是?這?樣說,但安童仗著顧嶠腿腳不便,把人甩了老遠,走到醫院大門後,她才轉身望去,顧嶠正慢吞吞地朝她的方向走來,身影瞧起來竟有幾?分可憐。
不知為何,安童有些想笑?。
她招了招手:“再見啦!”幾?步跑出門騎上腳踏車,頭也不回地溜了。
腳踏車的輪子咕嚕嚕轉著,迎面的風將她的頭髮?吹得呼啦飛,幾?根發?絲糊在臉上,因為笑?得太開懷,甚至有些頭髮?灌進?嘴裡。
安童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和那些人的關係。
可能從?一開始,她就是?享受這?種病態關係的,享受著這?場馴服與被馴服的遊戲,享受他們對她的病態的、偏執的愛,這?種偏愛,讓她感覺到自己是?有恃無恐的,是?被在乎的、被強烈渴望著的、被急迫需要的。
越是?瘋狂、越是?偏執、越是?對她痴迷,她才會越相信他們喜歡自己。
不過思緒仍然有點亂,她仍然不知道該拿這?一-大堆人怎麼?辦。
回到弄堂時,已經臨近黃昏。
她發?現巷口停著一輛豪車,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從?車上走下。
“你們在這?裡靜養一段時間,等好點了再回去,媽媽也不想把你們送進?精神?病院,暫且在這?裡待一待,我會把你們接回去……”
安童騎著腳踏車從?他們身邊路過,他們抬頭,兩雙相同的冷灰色眼眸隨意瞥去目光,只看到她的背影,但這?也足以讓他們怔松片刻,心裡似乎劃過了甚麼?輕輕的、細微的東西?。
離家?一段距離的時候她便下了腳踏車,慢悠悠走著,她留意到今天街坊鄰居看自己的目光有些異樣,將疑惑藏在心裡,明面上卻對他們笑?了笑?。
到家?門口後,安童心裡倒數三秒,三,二,……
隔壁的門被人一把推開,沈竹青這?次反應很快,幾?步邁出,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沒好氣道:“不知道在躲我甚麼?,我會吃人嗎,都是?鄰居了,認識一下不過分吧。”
本來就很野的深邃長相,語氣稍微重一些後,更顯兇惡。
安童眼睛眨了眨,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哭的時候也沒聲音,更唬人了。
沈竹青嘴巴張開,想給自己一拳,好好說話不行嗎,她可能只是?內向,而且愛玩一點怎麼?了,不像他,一玩起來都得要命的。
於?是?又低聲下氣地哄著安童,詞窮得不知道該說甚麼?時,她捂著臉彎下腰,肩膀聳動。
沈竹青以為她是?哭成這?樣,心裡唾罵自己一萬遍,卻聽見了笑?聲。
他愕然,安童抬起頭,臉上哪有眼淚,一張笑?臉格外狡黠,指著他哈哈大笑?起來,“真笨,又被騙了。”
沈竹青壓著眉眼再度拉住安童的手,但看她這?樣高興的模樣,再兇的話也說不出口,只好咬牙忍下,“真有你的,換做以前哪有人這?樣耍我。”
安童笑?夠之後,想要掙脫沈竹青的手,卻被他的力氣禁錮在原地。
她道:“怎麼?,想要報復回來啊,沒事?你就鬆開,我要回去休息了。”
話音剛落,就被沈竹青抵在了門邊,膝蓋頂在她雙腿-間,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聲音有些沉:“你是?不是?真以為戲耍我之後,可以輕巧揭開吧?”
安童但笑?不語,沈竹青本來心裡還有氣,但將她的笑?映入眼底後,那股火氣又竄到了大腦,挑動著他的神?經,迫使他此刻做一些其他的事?。
他低頭:“你……”
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交談聲,安童耳朵立起,伸手捂住了沈竹青的嘴巴,示意他安靜。
“你說的是?真的?”
“那不是?,我親眼看見的,安童那丫頭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手段,勾搭了好幾?個男的,八成是?外面學壞了,學人家?抱金大-腿呢。”
“要我說,她就跟她媽一樣,狐媚子,只知道到處勾搭人,不是?個安分的,以後就算成家?了也會跟著人跑。”
安童對這?類話習以為常,這?些話聽了便是?聽了,不往心裡去,也不會去辯解,因為知道辯解的結果是?更嚴重的針對。
但有人就不是?會忍耐的人,聞言眉心狠狠一皺,鬆開安童,大搖大擺走出去。
那兩人正聊得起勁,見有個人突然出現,而且還是?她們的談論物件,一時有些尷尬,打著哈哈就要繞著走。
沈竹青把她們攔住,臉上的笑?沒了,壓迫感襲來:“說啊,繼續說,剛剛不是?說得很投入嗎?”
他咧著嘴,露出陰森森的牙齒:“不過有一點你們說錯了,是?我倒貼,我才是?賠錢貨,但我驕傲,用不得你們說三道四,現在你們懂了嗎?”
那兩人被嚇得說不出話,等到沈竹青往回走,才戰戰兢兢地離開。
“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們說這?些話,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她們腳步一絆,差點倒下。
沈竹青回到安童身邊,捉起她的一隻手,低頭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像是?等待表揚的大狗狗,“以後這?些人再造謠,我直接幫你罵回去。”
安童眼中一閃,彷彿被誘惑到,伸手摸向他的發?頂。
“抱歉,打擾到你們了?”
聞聲望去,竟然是?沈長昀,他端正地站在那,笑?得溫和。
沈竹青心下怪異,擋在安童面前:“你怎麼?來得這?麼?勤,不是?昨天才來過嗎?”
沈長昀看了眼安童,才道:“是?關於?沈家?的事?。”
這?下就不能推諉了。
沈竹青和安童道別,準備和沈長昀進?房間商討,卻聽他若無其事?地和安童聊著天。
“安小姐,你在躲我?”
安童毫不意外這?男人會用其他手段知道自己名字,她沒有搭理沈長昀,就要開門進?去。
沈竹青看著他們二人對話,似乎很熟稔,眼睛一眯。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安童:“第?四個。”
沈長昀:“甚麼??”
安童只是?留給他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將門關上。
隨後的幾?天,沈長昀頻繁來見這?個名義上的養子,美其名曰討論正事?,但這?算盤珠子都快彈到沈竹青臉上了,他皮笑?肉不笑?送客,卻耐不住對方是?個臉皮極厚的老狐貍。
安童對這?二人的明爭暗鬥視而不見,因為江家?那對雙胞胎也和她遇上了。
先?遇到的是?江薄,這?男人一見到她就臉色羞紅,鼓起勇氣來問她要聯絡方式,卻被她用沒有手機這?個藉口拒絕。
儘管如此,江薄仍然樂此不疲地找機會和安童搭話,
至於?江縈,他每次都清冷地在一邊沒有摻和進?來,淡淡地看著他弟弟搭訕女生,眼裡盡是?漠然,似乎下一秒就要嘲笑?他弟弟不爭氣的舉動。
安童差點真信了。
直到一次她折返回去拿東西?時,發?現江縈將她用過的手帕輕輕貼在發?紅的臉頰上,兩眼緊閉,呼吸急促。
看樣子,這?周目的他也有面板飢渴症。
本想偷偷離開,卻不小心踩住甚麼?·,江縈抬眼朝她看來,兩人視線對上。
江縈拿著手帕愣住,一雙冷冽的眼眸中還有未散去的依戀和渴望,安童看他這?樣,好心道:“放心,我不會說出去,手帕的話……你先?拿著吧。”
本來應該到此為止,但江縈卻像是?被開啟了甚麼?閘門,經常趁江薄不在時找安童貼貼,口中正經地表示只是?幫忙治癒他的病,實際甚麼?想法只有他自己清楚。
*
還有一個人沒見到,安童差點以為這?周目不會看見那位“正直”的警官了。
直到某次家?教回來,她被人叫住。
“你就是?安童吧?”
安童正騎著腳踏車,她一隻腳落在地面將其穩住,看向終於?出現的謝巖。
“是?我,怎麼?了?”
謝巖多?看了安童好幾?眼,才繼續自己的問話。
“你好,我來是?為了一起案件,想問一問……你還記得你母親十?幾?年前失蹤的事?嗎?”
安童愣住。
“最近我破獲了一起連環殺人案,發?現你母親可能和這?起案件有關……”
謝巖留意著安童的面部表情,將嘴裡的話放輕:“我隊裡的法醫將所有屍體進?行了清點,但根據兇手的口述,還有一個死者?沒有找到,而這?個人……”
這?個令他格外在意的受害者?家?屬面上沒有甚麼?表情,好像只是?晃了一下神?,搖搖頭,笑?了:“警官,你可能搞錯了,我的媽媽還活著,她在我六歲時拋下了我,離家?出走了。”
謝巖沉默片刻,才道:“我最近排查兇手可能投屍的地點,發?現了一個可疑的地方,你想來看看嗎?”
安童說著不信,但還是?坐上謝巖的警車,來到了郊外的一片樹林。
“就是?這?片區域,但範圍太大,還沒有確定具體方位。”
謝巖下車,安童默默跟著他,往樹林裡走去。
樹太多?,天氣太熱,安童很煩很煩很煩,這?樣的天氣中本該不是?搜尋的好日子,效果一定不好,但她頭一次恨自己眼睛太尖了,沒多?久就瞧見一棵樹旁的泥土堆裡似乎藏了甚麼?東西?。
謝巖聽見身後的人停住腳步,敏銳地察覺到安童可能發?現了甚麼?,但是?他第?一次擔心她所承受的事?實遠超於?能接受的範圍。
這?樣的關心不該出自他的想法,但他仍然遲疑了。
安童朝那棵樹走去,從?泥土下扒拉出一個洋娃娃,灰塵僕僕,攜帶著時間的痕跡,那個她六歲時沒有等來的洋娃娃,終於?在十?八歲這?天拿在了手心。
有人記住了她六歲時幼稚的小心思,卻沒來得及親手給她,並再也沒機會了。
她握緊洋娃娃,一聲也不吭,直到看見謝巖準備打電話讓人來挖,她劇烈喘息著,攔住了他。
“不,不要動這?棵樹。”
安童感受到臉上逐漸變得溼潤,眼前被淚光模糊,她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只是?倔強地守在這?棵樹旁,彷彿她不去挖開看,就可以假裝媽媽還活著,假裝她是?離家?出走,帶著思念順理成章地恨她。
她也想起來了,前世,就是?因為她發?現了媽媽離開的真正原因,因此神?思不屬,一時不慎出了車禍。
也許冥冥之中,她早就意識到媽媽可能出了事?,但這?個事?實太沉重,讓人不敢、也不想去接受。
一片恍惚中,安童感覺有人將自己抱進?懷裡,一隻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又摸著她的頭,耐心地安慰著她,粗糙的聲音刻意壓得很溫柔,卻很彆扭。
她吸了吸鼻子,抱緊了對方。
*
安童最終沒有攔著他們將媽媽挖出來。
那些人問該怎麼?處理遺體,她卻始終沒有回應。
她只是?像只鴕鳥一樣,躲在了自己的小房子裡,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聲音。
沈竹青來敲門,一會兒?沒了聲音,很快沈長昀的聲音響起,但她依然沒回。
接著是?謝巖、江縈、江薄、顧嶠、蕭白樺,所有人都來找她,隔著一扇薄薄的門,用每個人不同的方式安慰著她。
今天下午,安童埋在被窩裡,兩眼紅腫,隱約聽見他們爭吵的聲音
“我怕她出事?,要不直接把門拆了。”沈竹青的聲音。
“你個莽夫,不怕嚇到童童嗎?”是?顧嶠,他正壓低了聲音呵斥對方。
“那怎麼?辦,姐姐一直不出來,我好擔心她。”江薄憂心忡忡。
“……”江縈沉默著,視線卻時刻不離房門。
“或許安小姐只是?想一個人思考,我們應該給她一點個人時間。”沈長昀有條有理。
“是?嗎,剛剛不知道是?誰在聯絡開鎖師傅,還說要一個小時內趕到。”謝巖譏笑?著。
突然,門開的聲音傳來,抬眼望去,是?已經穿戴整齊的安童,經過這?些天的修整,她看上去沒有那麼?憔悴了,但還是?讓這?些人心疼。
她對著他們笑?了笑?:“沈先?生,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
幾?天后,安童從?珠寶店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枚戒指,她把媽媽的骨灰做成了鑽石,準備一會去醫院,將其戴在爸爸手上,就好像他們從?來沒分開一樣,這?麼?多?年的空缺,他們可以透過另一種方式相互陪伴。
不過她注意到身旁的沈長昀手裡拿著的項鍊,沒等她問,沈長昀就笑?著將其戴在了她的脖子上,“一件普通的禮物,希望你喜歡。”
安童坐在了車裡,仍舊摸著項鍊的寶石墜子,只覺得和上週目江縈送她的構造一模一樣,而她上週目經過宋溪的提點,在上面發?現了微型跟蹤器。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條項鍊。
安童:“……”竟然絲毫不意外
依照她豐富的閱讀量來看,接下來的劇情是?不是?霸總嬌養喪失雙親的貧苦金絲雀,接下來上演不可描述的強取豪奪劇情?
她摸了摸這?條項鍊,不生氣,反而笑?了,將其塞進?衣領。
雖然安童現在仍對未來沒有畫面,甚至首先?出現在腦海裡的依舊是?麻煩、不確定以及讓人抓狂的焦慮。
或許一切仍然會變得一團糟,但在這?些五彩斑斕的幻想中,某些方向似乎變得越來越明晰。
沒有外掛,沒有任何金手指,安童不再是?那個有系統幫助的安童。
但她總覺得明天好像會更好的。
作者有話說:最終決定,還是給每個男主支線番外吧,喜歡的寶可以對應去看番外~
番外陸續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