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修羅場2.0 她有說過原諒嗎?
門口聚集著宴會廳的幾?個賓客, 正嘰嘰喳喳地爭論?著怎麼開啟門。
但任他們用盡各種手?段,這道?門也依然像道?銅牆鐵壁,眾人只能圍在門邊團團轉。
有沉著冷靜想?要掌控全域性的, 有無所事?事?在一旁圍觀的, 但還是以驚慌失措的人最為矚目。
林鹿,也就是先前和安童聊過天的少女, 她驚恐地尖叫一聲,拉住身邊的男伴。
“黎文, 怎麼辦,我們出不去了?,王青已經死了?,你說?會不會是那個人來複仇了?, 下一個出事?的人會不會是……”
周圍的人看到她這麼應激,不禁投以異樣?的眼光。
被拉住的黎文也感到棘手?, 林鹿情緒太過失控, 說?出的話快要將他們埋藏多年的秘密爆出來。
他感到焦躁,沒甚麼耐心地甩開她的手?,“瞎說?甚麼!”
“可, 可能只是門壞了?,”一個看起來毫無存在感、畏畏縮縮的男人剛好站在他們身邊,結結巴巴地開口。
林鹿聞言,聲音尖銳地罵他:“你懂甚麼?宋聽, 別以為你就沒事?了?!”
宋聽頭埋得更低,黎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氣聲警告他:“你最好老實?點,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吧……”
“知, 知道?……”
宋聽抖了?抖,眼睛都不敢往他們這裡瞅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幾?人藏著甚麼大秘密,很可能和教會對他們下手?的原因有關。
熱鬧得像是開集市一樣?。
安童雀雀欲試想?要上前和這三人交涉,追上任務進?度,卻被顧嶠牢牢握住手?腕。
他低聲道?:“童童,不要亂走?,現在情況不太明確,很可能會再出事?。”
安童好言好語哄了?幾?句,但一向裝得百依百順的顧嶠這時候表現強硬,說?甚麼也不肯讓她走?遠。
儘管心裡不喜,但在外?面她一向很是注重自己的形象,遂沒有反抗顧嶠的好意,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江縈自從出事?開始就一直關注著安童的情況,怕惹她厭煩,於是站在了?一個離她不遠不近的位置。
本以為安童面對這種未知情況時會害怕,可能會像其他人一樣?驚慌失措,甚至可能會哭泣,而他可以趁此機會在她面前好好表現。
他會像圍在安童身邊的顧嶠一樣?,用盡良善溫和的態度來撫慰受驚的她。
但沒想?到安童表現出來的模樣?和他的預期截然相反,不膽怯,反而很是期待和興奮,
江縈冷灰色瞳孔印著安童的身影,目光深深地看向她,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人。
她愛哭、嬌氣、乖巧,但她也膽大、貪玩、惡劣。
以前他和安童之間?隔著太多謊言,偶爾走?得很近,但彼此的面孔卻是模糊的,導致兩人距離越走?越遠,最終到現在幾?乎無法挽回的地步。
或許,是該改變一下以往錯誤的刻板看法,重新走?近這個人。
“和那些人聊一聊,獲取一些資訊,可以幫助了?解目前的情況。況且,安童沒有你想?得那麼弱,”江縈在兩人身後,淡淡地開口,他瞥向顧嶠握著安童的手?,薄唇不帶情緒地一勾,“還是說?,你怕自己護不住她?”
話裡話外?的含義,都在表達著一個意思:你不行,就換個人站在安童身邊。
顧嶠眼睛一眯,微微偏頭打量著已經被他列為失敗物件的情敵,這人似乎還沒放棄。
“江縈說?得對,我去和那些人聊聊天而已,顧嶠你不要管得這麼嚴!”
顧嶠的手?被安童扒拉下來,他手?指一蜷,嘴巴微張,聲音低低地吐出幾?個字:“童童,我只是……”
安童看來的眼神讓他止住話,心裡一顫,大腦神經末梢開始飛快跳動。
這種眼神太熟悉,正是之前他留意到的安童望向江縈的眼神,這更是一個訊號,預告著你在她心中的倒計時進?度到了?哪裡。
而現在距離結束,似乎也快不遠了?。
顧嶠心裡有些慌,他想?起自己曾對安童做過的事?,像是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窺視著她的生活,還偷偷地扮成陌生人威脅她、強制她。
“江縈說?得對,安童這麼大人了?,需要你來保護?”
蕭白樺因為有重大嫌疑,經過大家一致同意後,被捆在了?一張椅子上,以平眾怒。
他雙手?被捆在身後,卻依舊冷酷著一張臉,吐槽著顧嶠的虛偽。
蕭白樺看這人不爽很久了?,守在安童身邊,顯得他像是正宮一樣?,都是備胎憑甚麼他有優越感?裝甚麼啊。
也許是江縈的樣?子看起來沒甚麼競爭力,蕭白樺認為這人離被踢出魚塘不遠了?,於是選擇站在他這邊,一致挖苦著顧嶠。
“安童,江縈的話沒有問題,而且……”他眼神閃爍,“如果真有甚麼事?,我一定衝到你面前幫你擋下。”
話語聽著很讓人感動,但配合蕭白樺如今的境況,讓安童只想?發笑。
她走?到蕭白樺身前,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笑著道?:“好啊,我一定查出讓你背鍋的罪魁禍首。”
蕭白樺心竭力剋制滿足喜悅的心情,面上依舊酷酷的:“謝謝。”
餘光掠過江縈、顧嶠、以及門口的沈長昀時,他心裡還是有些不太舒服,不由埋怨著安童的花心,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畢竟他是備胎,要努努力,才能游到魚塘水面。
宴會大廳的頂光照在顧嶠臉上,卻顯得這張臉更加慘然,像是突然失去血色一樣?,看著安童若無其事?甩開他後,對著江縈招了?招手?,邁步朝他走?去。
安童對江縈笑了?笑,完全看不出來不久前她還對這人百般厭惡:“江縈,你弟弟呢?怎麼一晃眼,他又不見了??”
江縈聽到她提及江狼,眼皮不禁一顫,只是淡淡道?:“他說?要去找武器防身,”頓了?頓,不經意道?,“可能是開玩笑吧,不過我弟弟曾經確實?看過心理醫生,可能最近舊病復發了?。”
壞了?。安童心裡揣測著,這貨不會幹一些甚麼違背社會公序良俗的事?吧。
裙襬翩躚間?,輕輕掃過顧嶠的西裝褲,帶來無情卻又輕柔的觸感。
顧嶠站在原地,看著安童和江縈結伴走?遠,他開始整理腦海中的思緒。
安童似乎不再芥蒂他之前的所作所為,甚至答應成為他的女伴來參加這個宴會,彷彿兩人和好如初,依舊是曾經溫柔的學?長和單純的學?妹。
但是。
她有說?過原諒嗎?
沒有。
今夜一連串的事?情像是戳破了?顧嶠的幻想?泡沫,將血淋淋的、他一直逃避的事?揭露出來。
顧嶠的頭腦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她只是在將就著,因為他有用,能幫她查出教會,所以得過且過地跟著他。
畢竟他最近偽裝出來的態度很是乖巧聽話,剛好是她所需的。
而這條規則適用於所有人。
比如江縈,比如沈長昀,比如謝巖。
因為不動心,所以毫不吝嗇的、選擇性的對有用的人張開懷抱,像是溫柔的陷阱。
就像現在,他的管控欲讓安童不喜,所以她選擇了?江縈。
但乖一點就會變得可有可無,想?到了?、無聊了?就來逗一逗你,就像蕭白樺,或許他在安童眼裡只是一個聽話的寵物。
所以用情感捆住安童這個懷柔做法,根本就是錯的。
裝乖賣巧可以不讓安童討厭,卻也難得她的喜歡。
他低頭理了?理身上的西裝,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先前看中的島嶼,很適合他和童童來居住。
*
沈長昀站在大門前,伸手?擺弄著門鎖,衣袖晃動間?露出戴在手?腕上的手?表,錶盤折射出冷淡的光芒。
“門為甚麼打不開啊?你不是負責這場宴會的人嗎?”
“能砸開嗎,我今晚還有個回憶要開,很急。”
賓客七嘴八舌的聲音讓他心生厭煩,卻還是要溫和地安撫著這些人,以防生出其他事?端。
“沈先生,這裡情況怎麼樣??”
聽到安童的聲音,沈長昀眉目舒展一些,臉上生出無奈的笑,“不太樂觀,門鎖打不開,門也很結實?,別墅內可能很難找到能將它開啟的工具。”
剛剛不是讓她在原地等著嗎,和這些人交涉的事?交給他就好。
真是調皮。
他低聲笑了?笑,抬起頭,循聲看向她,在看清她和江縈走?在一起後,臉上的笑淡了?淡。
安童來到沈長昀身邊瞅了?瞅,隨後不感興趣地挪開視線。
她禮節性地慰問了?一下沈長昀:“辛苦了?,今天看來是走?不了?了?,不如休息休息,一起討論?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沈長昀笑著說?好,他瞥到站在遠處的顧嶠,語調平緩而自然地問道?:“安小姐,不管你的男伴了?嗎?他看起來很需要你的陪伴。”
安童語氣隨意:“他啊,可能是想?一個人靜一靜吧。”
沈長昀也沒有繼續問,剛要轉身去叫賓客聚在一起討論?,卻被安童拉住手?,她無辜地抬眼看來,“沈先生,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呀?”
他臉色平靜,笑了?笑,不疾不徐道?:“怎麼會呢,安小姐人很好,我為甚麼會對你置氣。”
安童:“可是你剛剛對我的態度和對普通賓客沒甚麼區別……”
對此,沈長昀微微頷首,眼裡含著深意,對安童客氣疏離地笑著道?:“我和安小姐非親非故,無名無分,用一視同仁的態度似乎也沒有甚麼不對勁。”
他看了?看安童身後那個男人的神色,這人似乎對安童勾搭其他人的行為無動於衷,只是冷淡地站在那裡,靜靜地注視著安童和他。
想?到今天出現在安童身邊的男人們,沈長昀語速放得更慢,"看起來你身邊也不缺人,又何?必在意我的態度呢……"
沈長昀的話猛地頓住,安童的手?順著往下滑,捉住他的幾?根手?指,輕輕晃了?晃。
她湊近看著沈長昀的眼睛,頗有些發現蛛絲馬跡的得意洋洋,“還說?沒生氣呢,原來年齡再大、再有閱歷,吃起醋來也像年輕人一樣?啊。”
沈長昀神色不變,笑得儒雅,剛要開口說?話。
安童眼睛一彎:“不過還挺可愛的。”
聽到這話,沈長昀愣了?一會,才搖頭失笑,但也沒否認安童口中所形容的和他大相徑庭的詞。
可愛?
這個形容他是第一次聽見,不過這樣?也算是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但安童的評價讓人感到很新鮮,遇事?沉穩的他此時罕見的不知道?怎麼接下話題。
他垂下眼睫看著被安童握住的手?,另一隻空閒的手?拿著手?機,欲蓋彌彰道?:“我看一下時間?。”
透過手 ?機的黑屏,他看清了?自己的表情:嘴角笑意因為安童天真的話語變得更加真切,竟真像她口中的毛頭小子一樣?。
兩人的動靜不大,靜悄悄地,也沒有多少賓客在這種嚴峻的情況下觀察兩個陌生人。
但不乏一些別有心思的人。
一旁有人朝安童和沈長昀看來,見到兩人的情況後,調笑著:“現在還有閒心調-情,兩位是已經有出去的辦法了?嗎?”
安童朝那人看去,正是之前和她搭訕過的周馳,見她看來,他挑了?挑眉。
對於這類人,安童一向歸類於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輕輕哼了?一聲,連眼神都不屑給一個。
她抓著沈長昀的手?指又晃了?晃,像是撒嬌般開口:“看來真的很生氣啊,看來我要補償你,才能哄好你呀。”
沈長昀對於旁人的言論?也不甚在意,他喉結滾了?滾,反手?握住安童的手?,用僅兩人可聽到的聲音輕聲道?:“如果安小姐想?要補償我,那就今晚來我的房間?找我。”
對上沈長昀漆黑深邃的瞳孔,安童心想?還是老男人會玩。
不過她樂意奉陪。
安童靠在門口,看著沈長昀去和剩餘的其他幾?個賓客交涉。
江縈在沈長昀離開後,才朝安童走?來,對剛剛她和其他男人的曖昧心知肚明,但隻字不提。
見她此時心情還不錯,剛剛對自己也沒有表現出太過抗拒的情緒,他想?了?想?,還是開口了?:“安童,先前我說?要送你的賠罪禮……你還想?再看看嗎?”
安童不感興趣地看向他:“甚麼東西?”
江縈從西裝外?套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禮盒,將其開啟,遞到安童面前。
“之前路過飾品店時,你不是很喜歡那條藍寶石項鍊嗎?”
安童看到這條燈光照耀下熠熠生輝的項鍊,眼睛一亮,心中很是喜歡,卻還是矜持地裝作不以為意。
她輕輕伸手?觸碰了?一下襬在禮盒正中的眼淚狀藍寶石,“我都快記不得了?,這個真的送我嗎?”
江縈看安童很滿意的樣?子,心中鬆了?一口氣,語氣淡淡:“是的,在拍賣會上看到這條項鍊,想?著你會喜歡,我就拍下了?,”看了?眼安童,他繼續道?,“你說?過江薄為你準備了?一張設計圖紙,但是他……最近似乎在忙著別的甚麼事?,已經把進?度放下了?。”
安童確定是送給自己之後,欣喜地緩慢拿過禮盒欣賞這條項鍊,要不是脖子實?在騰不出位置了?,她真想?直接戴上。
江縈垂眸注視著安童:“安童,這條項鍊和江薄的相比,哪一個你更喜歡?”
這時,同樣?待在門邊的其他人本來在聽沈長昀說?明今晚安排,卻突然出現嘈雜。
林鹿情緒十分不穩定,她越看宋聽這幅唯唯諾諾的樣?子越不順眼,心想?明明當年的事?他雖然沒參與,但也沒舉報他們,憑甚麼現在他對當前險峻狀態沒有一點恐懼。
越想?越覺得心理不平衡,她跟著眾人往宴會廳中心走?時,裝作不小心地狠狠撞了?他一下。
“對不起,我剛剛沒看路。”
林鹿拉著黎文就徑直離去,沒有看摔倒在地的宋聽一眼。
其他賓客對於這種小糾紛視若無睹,根本不想?摻和進?來。
宋聽安靜地坐在地上,沒有對林鹿指責,就在他撐著地面要起身時,一道?嬌小的身影走?到他身邊,彎腰伸出手?。
“你沒事?吧?”
過長的額髮遮住了?他的眼睛,抬起頭時,這張普通平凡、堙滅在人群中的臉展現在安童面前。
要說?出彩的地方……大概就是那雙眼睛,澄澈純然、沒有雜質的黑瞳,一眼望去就能看出這是個老實?人,沒有甚麼壞心思。
宋聽不敢看安童的眼睛,只是低著頭喏喏道?:“謝謝,沒事?的,我可以自己起來。”
但安童依舊沒有收回手?,他看了?眼滿臉善意的安童,還是將手?遞了?上去。
“謝謝……”
濃黑睫毛輕輕掩上,讓人看不清這個男人眸中的神色,但語氣格外?孱弱、膽怯。
安童心想?,這人看起來蠻單純老實?的,應該挺好套訊息。
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啊大家,前段時間一直忙,生病反覆,最近病情穩定了一些,應該能恢復正常更新了
希望新的一年大家身體都健健康康的,無病無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