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破防 “你髒了。”
沒過多久, 安童若無其事地跑下樓,她已經換上了沈長昀帶回來的新衣服,是白襯衫、針織外套和一條寬鬆牛仔褲。男人顯然貼心地考慮到了夜晚天氣會變冷的因?素, 很是妥帖。
沈長昀站在原地, 拿著手機和別人通話。他斂眸沉思著,手指輕輕敲擊著堅硬的螢幕, 聽見?腳步聲,他側頭看去?, 抬手對著不遠處的安童比了個手勢,示意她一會再過來。
安童聽話地放低腳步,坐到沙發上,和不知何?時溜到她腿邊的藍漸層玩耍著。
沈長昀掛掉電話後, 被時刻關注著情況的安童注意到,她步履輕盈地來到他身邊, 乖順地挽著沈長昀的胳膊, 墊著腳在他臉上留下一個吻,催促道:“沈先生?,送我回去?吧, 我好累啊,想?回去?休息了。”
他微微頷首,笑著道:“安小姐,衣服合身嗎?”
說話間男人喉結滾動著, 安童看著又起了壞心思,搭著他的胳膊昂起頭,好似要和他對話,嘴唇卻?不小心擦過那一處。
她一觸即分,彷彿只?是無意之?舉, 很快就眼神閃躲著別過臉。
沈長昀很是包容地笑了笑,眼角泛起些許細褶,為其增添了一份閱歷感。
他將?手機揣回兜裡?,一隻?手摟著安童的腰,將?她正對著自己,毫不避諱地直視著她的雙眼,溫和地詢問著:“安小姐,今天你的舉動,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喜歡我嗎?”
“喜歡……嗎?我不清楚甚麼是喜歡,我認為我們現在是好朋友,但卻?想?要和你親近,”只?是回話而已,安童眼裡?再次浮現出?淺淺薄霧,她像是求助般將?視線投向男人,“沈先生?,我這樣?是不是很壞啊?”
“那安小姐認為,我們明天的關係,可以變成另一種嗎?”沈長昀聲音放低,循循善誘道。
可面前的人好像後知後覺開始羞怯,咬著唇不肯回應,支支吾吾地顧左右而言他。
見?狀,沈長昀只?好退一步,告訴自己別心急,要張弛有度,不能逼迫安童。
對待咬定的目標,他應該溫水煮青蛙。
沈長昀開車將?安童送回了家。
進了公?寓之?後,室內一片漆黑,空氣悶悶的,還透著濃郁的煙味。
安童推門的手抖了抖,還以為這裡?也停電了,差點沒嚇得反手關上門,再撒腿轉身跑下樓。
她如今有點ptsd,心想?教會成員不會跑到謝巖家裡?了吧,於是心慌地開啟手機,扒著門框將?一隻?手探進去?照明。
燈光在漆黑的環境裡?晃了又晃,掃到客廳時,安童隱約看到有道黑影坐在沙發上。
“謝巖,是你嗎?我回來啦。”
她小心翼翼地朝門內叫著,黑影好似動了動,但仍舊沒有開口說話。
安童摸索著開啟室內燈,這才看清謝巖弓著腰坐在沙發上,兩腿大大咧咧敞開,正神色不明地單手抽著煙,再緩緩吐氣。
冷硬的側臉隔著白煙,帶著不近人情的漠然,頹廢又危險。
這是怎麼了,她離開也不過才一天不到啊。
她保持著警惕慢慢靠近,放柔聲音問候著他:“謝巖,你沒事吧,吸菸太多身體不好,現在屋內全身煙味了,我去?開啟窗透透氣吧。”
謝巖始終一言不發,見?安童走近才坐直身子,卻?沒有轉頭看她。手指抖動間,菸灰落在粗糙的手心燙出?了紅印,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只?是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誰送你回來的?”
這話問到安童的雷區了,她討厭別人太過探究自己的私事。
嫌棄地看了眼滿身煙味的男人,安童皺著臉,揮著手扇了扇,不滿地抱怨:“問這些幹嘛,你能不能別抽菸了,還有,你幹嘛不開燈坐在這,把我嚇了一跳。”
“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吧,你胡茬都冒出?來了,渾身煙味,很臭的!”
謝巖抬眼,犀利的目光像是要穿過這副皮囊審視著她,把人看得後背發涼,他自顧自地繼續發問:“你身上的衣服換了。”
安童不知為何?有些心虛地摸了摸外套,不說話了,就盯著他看,準確來說是盯著他手中?的煙。
謝巖沒有和她僵持,如願地熄滅了煙,猩紅的菸頭被狠狠碾在菸灰缸裡?。
他突然起身,把安童嚇得一激靈,以為是自己太咄咄逼人了,這人終於忍受不了要過來收拾她,卻?發現他只?是去?開啟窗子透氣。
安童才放下心,發現男人又沉著臉走回來了,她屏住呼吸,但謝巖只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這人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這樣?想?著,安童主動走到他身邊,抱著他的脖頸,先是嗅了嗅有沒有明顯煙味,好在那股讓她不喜歡的味道剛剛被風吹散了。
“我今天就是去朋友家裡?玩了玩,中?途不小心被雨打溼了衣服,雨下的有多大你也是知道的,我不可能一路吹著冷風回來吧。”
她真假摻半地簡單解釋了一番,認為自己已經夠有誠意了,剛要獻上一個吻,而謝巖看著眼前紅腫的、被人使-用-過的嘴唇,擰著眉扭頭避開了。
安童第一次被人推開,眉毛都快驚飛了。
她終於肯花心思研究一下謝巖的神情了,再結合剛剛他問的那些話。
安童悟了。
原來蠢驢生?氣了呀。
不過他有甚麼資格吃醋啊,他們不過就是普普通通的合租關係,也許還要套上一層刑警和預備受害人。
她笑嘻嘻的地湊上前,鼻子幾乎要和對方挨在一起,溫熱的呼吸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你生?氣了?這麼在意我和誰出?去?呀,你求求我啊,說不定你賣一下慘我就告訴你了。”
謝巖嘴角一勾,眼裡?浮現出?譏笑,語調不冷不淡:“我只?是不想?你出?去?和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後,回來弄髒我的屋子。”
說完,他把安童拉開,繞過她要往廚房走。
安童抓住謝巖的手腕,輕輕用手指撓了一下,她歪著頭,話語很是天真,這副無辜的神情,又是謝巖熟悉的小綠茶姿態:“嫌我髒嗎,可那怎麼辦,畢竟我今天才握過……那裡?噢,難不成你現在還能穿回過去?阻止嗎?”
“呀!”安童故作驚呼,她鬆開謝巖的手腕,捂著嘴感到抱歉地衝他眨了眨眼,好似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對不起啊,剛剛我碰到了你,那豈不是把你也弄髒了?”
“……不是的。”
燈光打在謝巖臉上,將?他陰沉躁鬱的臉色照得更加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開了窗,冷風嗚咽著灌進屋內的原因?,他看上去?像上要被吹得飛昇了。可能太冷了吧,安童自動忽略剛剛接觸時對方滾燙的體溫,毫不做作地關懷著他。
“天氣果然還是太冷了,現在已經沒有煙味了,你去?把窗關了吧。”
就連虛偽的關心都帶著頤指氣使,甚至還惦記著自己怕冷。
謝巖額頭青筋直跳,又去?把窗關了。
往回走時,他心跳驟停地看見?安童站在大門邊。
“你站在門口乾甚麼?”
安童只?是隨意溜達,見?他緊張的模樣?,壞心思再次起來。
“我留在這裡?會把屋子也弄髒的,畢竟我髒,我還是離開吧。”
謝巖真以為她要離開,大步跨上前拉住她,薄唇被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剛剛是我嘴快,你不髒的。”
安童神色脆弱,恍若盛開在夜裡?的白蓮花,她眼神哀傷地搖搖頭,“不,你說得對,我好髒,我要離開這間乾淨的屋子。”
不過男人明顯被她激怒了,面上不顯,手上的力度卻?不斷加大,錮得安童手上起了一圈紅痕。
“沒事,洗一洗就好了。”像是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謝巖伸手摸上安童的唇,重重地揉了揉,粗糲的繭刮蹭著柔軟的面板,帶來些微刺痛。
呀,好像逗得太狠了。
謝巖拉著安童來到就近的廚房,開啟水龍頭,抽出?一旁的紙將?其打溼,在她嘴上不斷擦拭,直到她忍無可忍地給了他一巴掌,“發甚麼瘋啊!”
但他被打後,雖然不再擦拭安童嘴唇,卻?開始抓著安童的手,用力地搓洗著。
很快就把手洗紅了。
安童:“……你輕點。”
看來是真的很介意啊。安童打算大度的讓讓他,她開始談起本來一回來就要討論的事:“算了不折騰你了,我其實是有個發現要來告訴你,今天我在沈……”她卡了一下,鎮靜自若繼續講,“在朋友家玩的時候,教會的人來找我了,我本來很害怕,但琢磨過後,發現那人並沒有傷害我的想?法。”
“你說,他們的目的到底是甚麼呢?”
【特殊事件-主線1開啟:邪教組織來歷成謎,其教主對你多次下手卻?並未傷害,他到底要對你做甚麼?】
水聲噴灑在周圍的瓷磚上,發出?滴答的聲音。
謝巖動作停下,他將?水龍頭關上,面色沉凝地捏著安童的手腕:“你沒有受傷吧,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眼看男人兇巴巴地逼問自己,她用力將?人甩開,斜眼看他:“因?為有人祭奠他曾經的中?二時期,不知道裝出?那副消沉的模樣?給誰看呢。”
“現在也是,這麼看不爽我,關心裝給誰看呢?”
謝巖聞言,僵硬著擠出?一抹笑,安童探出?兩根手指給他嘴角扯開,這才勉強滿意。
等事情講完後,安童問道:“謝巖,你知道照片的事嗎?”
謝巖沉默一瞬,點了點頭。
怪不得那麼破防,原來是看到了她和沈長昀的親密照片。
不等安童生?氣,他如實把上一次次照片的事情也托盤出?來:“你和江薄也被偷拍過。”
離譜,這邪教組織天天圍著她拍照是幾個意思。
謝巖若有所思地盯著安童看,在她感到疑惑時,他放緩語氣:“外面還是很危險,你還是先待在公?寓裡?吧,等這個組織落馬再出?去?。”
安童瞪著謝巖,不是很想?被他管控著。
成天待在他的公?寓裡?,壓根沒有活動空間,她想?要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去?外面散步四處溜達。
剛想?回絕,謝巖又給出?了讓人信服的理由:“雖然這幾次沒有對你造成傷害,但他們還是對你進行?了催眠,催眠成功之?後會發生?甚麼事呢?”
這蠢驢絕對是夾帶著私心在恐嚇她。
但說的也不無道理。她討價還價:“我不要每天待在公?寓,白天我要有可以外出?的時間。”
外出?幹甚麼,和誰外出??這些謝巖並沒有問,他隨意牽動了一下嘴角,眼底晦暗莫名。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