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修羅場 “我只是朋友太多啦,而且照……
謝巖突然打了通電話過來。
安童叼著?黃油麵包繞過周圍的同學, 往校門口走著?,一隻手拿著?牛奶喝,另一隻手拿起手機接通電話。
“你不怕那?個教主了?這?種時候還出去和不知底細的人玩, 就算是勾搭人也要看質量吧。那?個人看起來就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模樣, 上次我見他就覺得這?人品行不太好,又裝又傲氣, 他能保證你的安全嗎?真遇上事了說不定?還要你來保護。安童,你的眼?光還是這?麼差。”
那?邊話語一頓, 挖苦的聲?音變得鏗鏘有力。
“如果你要找勾搭的物件,還不如看看眼?前?的人。我身手不錯,保護你綽綽有餘,剛好上面派給我的主要任務就是查清這?個邪教組織, 你又是關鍵人物,我可以貼身保護你。”
蠢驢嘰裡咕嚕說了些甚麼玩意兒?。
這?人一次性說太多了, 安童懶得辨清, 只是隱約聽到了關鍵詞“貼身保護”。
安童幾口吞下面包,含糊不清地?問道:“沒問題啊,但我在學校你怎麼貼身保護?”
電話另一頭的謝巖脊背弓起, 小麥色的俊臉上浮起忐忑,認真聽了安童的話,不經過大腦思?考地?回覆:“我們可以在外租房,這?樣就能全方面地?保護你了, 我絕對把那?裡守得嚴嚴實?實?。”
安童:“……”想得真美。
再次被這?人的厚臉皮無語到,安童吸了口牛奶,思?索了一下剛剛謝巖的話,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怎麼知道我和江縈昨天出去了?”
謝巖的話又卡頓了一下,他其實?也發現了那?則匿名簡訊的古怪, 照片的拍攝角度帶給人濃濃的不安感,像是有人在監視著?安童一樣,他也已經找人去徹查了。
謝巖推測,這?很可能是邪教組織發來的。儘管不清楚這?個行為的意義?是甚麼,是在向身為刑警的謝巖宣告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安童嗎?
不過這?件事還是別告訴小綠茶好,免得她又嬌氣地?哭了。
“我那?天剛好碰見的,所以你對剛剛的提議看法怎麼樣?”
怎麼說呢,其實?安童有點心動。
謝巖可是一腳就將歹徒踢飛的人,待在他身邊安全感直接爆升。
但安童可沒忘記,他們兩人之前?可還有矛盾呢。謝巖看她可不爽了,彷彿她是甚麼作奸犯科的大壞人一樣,成天拿著?有色眼?鏡看人。
儘管謝巖對安童表露出好感,但她可記仇了,哪能這?麼容易答應他這?看起來就居心不良的提議。
安童溜達到垃圾桶旁,扔掉了紙袋包裝,將手機貼近嘴邊,語氣無辜道:“抱歉啊,我們的關係吧……好像還沒到這?種程度,現在連朋友都不算吧,頂多是熱心刑警和倒黴的受害者關係,要不你再想想其他保持一些距離的方法?”
甚麼叫還沒到這?種程度?
謝巖皺著?眉聽完,心裡火氣陡然上來了:“那?你還突然給我發那?種照片?哪個受害者會給萍水相逢的刑警發私人照,你不就是要和我拉近關係的意思?嗎?”
根據安童的品行,謝巖篤定?是安童這?小綠茶耐不住惡劣的性格,故意發照片試探他。
安童不語,只是一味的昂著?頭趕路。
謝巖福至心靈,聲?音徹底壓不住怒氣和酸氣:“難道你還給其他男人也發了嗎?你這?樣的行為是不道德的知道嗎,就這?麼缺人嗎,你到底釣了多少個人?”
安童避而不談,只是不爽道:“你又開始兇。”
謝巖深呼吸。他告訴自己,小綠茶是這?樣的,就是喜歡亂招惹人,但也沒做壞事不是嗎?
現在安童只是有點誤入歧途,如果和他在一起了,他一定?好好看住安童不讓她禍害別人。
等?他想好聲?好氣安撫時,卻?發現電話已經被掛了。
他懊惱地?猛捶了下頭,提著?一旁的外套急匆匆出門,同時給安童不斷髮著?訊息。
[謝巖:你今天要來警局是嗎?我這?裡有些調查進度可以告訴你。]
[謝巖:對不起,剛剛是我說話太著?急了,我這?就來接你。]
安童懶洋洋地?給謝巖發了“OK”的手勢,就不再理他。
她找到路邊的一條長椅,用紙巾微微擦拭後才坐下,發現之前?加的大師發來了一段音訊。
[溪:還記得之前?推你的那?本書嗎?如果沒有也沒關係,這?段音訊是朗讀版本,感興趣的話可以聽聽!當然,如果有書的話更好啦,邊看邊聽效果更佳!]
抱著?試試的想法,安童點開音訊,戴上了藍芽耳機。
伴奏是一段很舒緩的鋼琴樂,安童一向欣賞不來這等高趣味的藝術,但大師的話讓安童升起了幾分好奇,選擇繼續聽下去。
“有時候會覺得這?個世界很糟糕嗎?雖然置身其中,卻?彷彿天地?間唯你一人。”
安童默默點頭認同。
糟糕透了,這?破模擬世界和破系統一點不讓人省心。
“……人生來是罪惡的,區別是有些人後天透過善行把自己偽裝起來,而另一些人到了人生終點卻?仍以惡結束。”
“他們貪婪自私,滿腹陰暗心思?,永遠不知滿足,最終淪為慾望的奴隸,上天是否看在眼?裡,對他們施予懲戒?”
悅耳的鋼琴樂變得讓人心煩,天空掠過的鳥啼聲?顯得愈發刺耳,安童想起了那?些黏著?自己的狗皮膏藥,一個比一個變態。
雖然她確實?可以加以利用,從中獲得好處,但他們太難掌控了,一不小心就被反噬。
“怨懟、厭煩、不耐……你是否也有同感?那?歡迎你開啟這?本書,來到淨化的世界。”
本來是等?待謝巖的過程中把這段音訊當做消遣,安童卻?不由自主聽了好一會,直到手機設定的特?殊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媽媽。
她愣了愣,猶豫間通話已經自動結束。
當電話再次想起時,安童選擇接通。
“喂,童童,最近過得怎麼樣啊?自從長大後,都不給家裡回訊息了,我和你爸都很擔心你。最近生活費夠嗎,不夠要和家裡說,看你朋友圈的照片,最近瘦了很多啊……”
長椅一側有棵樹,枝丫被風帶著?輕輕晃動,傳來樹葉間輕碰“嘩啦啦”的聲?音,伴隨著?安母的話,讓人心煩。
安童摳著?褲子上的線,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個對她而言應該陌生,但在模擬世界背景設定下無比熟悉的親人。
前?十八年的人生匆匆而過,只是系統那?裡放了倍速的默片,安童從來沒有把自己真的代入過這?個身份。
一切都只是模擬遊戲,不是嗎?
現實?中的安童沒有親人關心,更不會像這?裡一樣不為生存忙碌,只需要忙忙學業就好。
想得更遠的話,那?就是如何把她側寫的興趣愛好發揮到極致,並利用結識的這?些人,讓自己變得非常非常有錢。
雖然目前?出了個小岔子,有個該死的邪教組織盯上了她。
安童握緊手機,輕聲?道:“我還好,沒有甚麼需要你們擔心的,一切都很順利。”
簡單聊了幾句,安童等?待對方掛掉了電話,才又不聲?不吭地?把手機揣在兜裡,望著?頭頂的樹枝發呆。
安母真好。
如果真是她母親就好了。
但很可惜,現在的人生只是安童偷來的,她早在上一世就已經離開了。
【觸發關鍵詞,系統自動回覆:模擬人生的設定?皆圍繞著?宿主,您可放心生活,享受著?屬於自己的人生】
是麼,但現在賦予她的設定?又算甚麼。
屬性值,各種奇怪的任務……無一不在告訴安童,她不屬於這?個世界,又何來代入感。
安童閉上眼?睛,迎著?陽光昏昏欲睡,直到聽到身邊有腳步聲?才睜開眼?,她以為是謝巖終於到了。
“安童,你怎麼在這?睡著?了?”
蕭白樺坐在安童身邊,看著?她一臉疲倦,他感覺這?個人好像很累很累,周身縈繞著?遊離世界的低沉。
他維持冷酷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擔心,本打算質問的話憋了回來,聲?音不由放緩了些:“是在擔心那?個組織嗎?放心,我都說了給你墊背,有事我先上。”
安童覷了他一眼?,心想,怎麼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遇到這?個人啊。
她隨便?敷衍了一句:“沒甚麼,就是昨晚熬夜太累了。”
安童不是很想說話,蕭白樺卻?像是開啟了話匣子一樣,坐在旁邊叭叭叭。
“……你今天發給我的照片,還發給了別人嗎?”
問出這?話後,蕭白樺心裡唾棄自己,他本來是想問安童和那?個陌生男人照片的事,怎麼話到嘴邊就變了,怎麼就這?麼慫。
而且他應該理直氣壯地?問,就算是魚塘裡的一條魚,也應該有魚的知情權。
“糾結是發給誰的重?要嗎?而且,我穿上那?條裙子不好看嗎?”
安童理直氣也壯地?反問,對蕭白樺控訴的眼?神視而不見,她臉上帶著?刻意而為的遲鈍,嘴角勾著?笑?:“你怎麼這?麼在意我有沒有發給別人啊,不會是……”
“我就是問問,不想回答就算了。”蕭白樺避開安童目光,視線落在路邊的野草上,心想安童又在戲耍他了,這?女人這?麼擅長拿捏別人的感情,還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嗎?
安童確實?是惡趣味的逗弄了一下蕭白樺,誰叫他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來,剛好撞槍口上了。
“我當然沒有發給你一個人啦,見者有份,像你這?樣的普通朋友,我置頂掛著?一堆呢,”好像是覺得自己說話太直接了,安童做作地?抬手捂住嘴,“啊,對不起,我說話快了點,你沒有不高興吧?”
蕭白樺長著?這?麼權威風流的一張冷淡帥臉,明明被她的話說得眼?眶微紅,卻?還是頑強地?乖乖坐在原地?,安童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就在蕭白樺想要最後倔強地?問一下安童到底把他當做甚麼時,不遠處走來一個身材高大的、小麥色肌膚的俊朗男人,這?人目標準確,直奔他們而來。
蕭白樺心生不好的預感,他四肢僵硬,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走到安童身邊,蹲下身子,鋒利的眼?神只是輕飄飄掃了他一眼?,頷首示意,便?專注望著?這?個讓他們共同牽動心房的人。
“還沒有原諒我嗎?我當時和你聊天時確實?有點心急了,對不起。”
蕭白樺僵著?脖子,沒有扭頭看,卻?也還是沒離開,只是餘光不由自主掃向正?在交談的兩人。
安童沒有低頭看那?個男人,只是語氣抱怨:“你管得太多了,而且怎麼能隨意揣測我呢,朋友太多是我的錯嗎?我不就是把照片同時發給了你們嘛……”
那?個男人面容冷峻,濃眉大眼?的硬朗長相,此時聲?音透著?小心翼翼的順從和討好:“是我誤會了,我向你道歉,你餓了嗎?我們可以一起去吃午飯。”
蕭白樺心裡酸得牙都要掉了,這?像是小情侶吵架,男方追過來哄自己的小女朋友似的。
他在這?裡倒顯得很多餘。
但蕭白樺很擅長髮現蛛絲馬跡,聽安童剛才的語氣,這?男人多半也是她魚塘裡的一條魚。
大家的地?位都一樣,也就不分甚麼先來後到了。
蕭白樺心裡又悶又彆扭,就冷著?臉在那?坐著?,等?一旁的安童和他搭話。
看到蹲在面前?的謝巖,眉眼?壓低,莫名帶著?戾氣和兇勁,不像是來求和,而是村子裡來找事的屠夫一樣,於是安童只掀了掀眼?皮:“還這?麼兇?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嗎?”
這?小綠茶真會來事。謝岩心里門清地?想,面上卻?沒表現出來,他帶著?和長相不匹配的淺笑?,聲?音低得不能再低:“現在好點了嗎?”
這?蠢驢還挺能伸能屈,安童也不過分挑剔,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準備和他一起離開。
不過走之前?,得搭理一下某個犟種,不然這?人真的得回家躲著?哭了,那?樣她多慚愧啊。
蕭白樺強忍眼?裡的酸楚,兩手緊握成拳頭放在腿上,以為這?次又得不到回應,卻?被人拍了拍肩膀,他抬頭,看到安童背對著?陽光,調皮地?朝他眨了眨右眼?,“我先走了,去處理一下那?個組織的事,你也要小心哦。”
她歪歪頭,笑?了:“畢竟,我還差一個人給我墊背呢。”
雖然這?次還是望著?安童的背影離開,不過蕭白樺已經能夠成熟地?自我安慰了。
安童又不是真的和那?人談戀愛,只不過是她太年輕了,理不清自己的感情而已,多找了一些人想試試罷了,這?不是她的錯。
而且,蕭白樺現在想起剛剛那?個男人正?是審訊過他的刑警,安童說不定?只是為了他們二人的安危才靠近他的。
所以安童更在乎他。
這?樣一想,蕭白樺感覺心裡的氣又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