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男人鐵樹開花 適合在床上穿
審訊室內,沈長昀身著熨燙整齊的高定西裝,閒適得像在自家公司一樣,好整以暇地靠著座椅,雙手放鬆地交疊放在桌上。
那雙在強光燈下更顯深邃的眸子冷靜地掃視周圍,他對遞來水的小警察禮貌一笑,帶動眼角細紋微微泛起,透著歷經千帆的歲月沉澱。
“謝謝。”
聲音低沉磁性,話語間帶著久居上位者不自覺的掌控感。
“可以問問我甚麼時候能走嗎?”沈長昀喉結微微滾動,飲完了剛剛那杯水,緩解了一下嗓子的乾渴,“已經連續審問我二十三小時了吧,難道還不能證明我確實沒問題嗎?”
這人格外英俊,儘管小警員知道他已經34歲了,但沈長昀就像是歷久彌新的陳年老酒,越品越是醇厚迷人。
不過小警員沒有被這人優越的外表迷惑,畢竟沈長昀可還被警方列為嫌 疑人,明明還有一個小時就必須釋放他,卻對此人束手無策。
他心裡稍稍提起警惕,坐在沈長昀對面,準備開始進行最後一小時的審訊,爭取從他嘴裡問出話。
單面鏡另一邊。
一旁的女警嘆了口氣,告訴安童和顧嶠:“這人心思縝密,老奸巨猾得很,回答問題也是避重就輕,我們愣是沒從他嘴裡敲出一句有用的話。”
陸續從女警那裡聽來一些資訊,再結合了自己的觀察,安童在心裡大概對沈長昀有個側寫。
“可以讓我和裡面的審訊員對話嗎?”安童乖巧地毛遂自薦。
女警員同意了,畢竟這是李警官招來的側寫顧問。
審訊室裡的小警察身心俱疲,又被沈長昀繞進了彎,這時聽到耳機裡傳來一道清甜的聲音:“你好,請告訴沈長昀,說我們已經掌握了他是兇手的證據。”
警員心裡疑惑,但仍然照做了。
沈長昀本來遊刃有餘,甚至有空不斷地看手上的表,已經在腦海裡構思回去後該怎麼加班處理公務,聽到警員問話後,動作一頓。
他面上波瀾不驚,微笑道:“我不是兇手,怎麼可能有證據指向我?”
警員繼續按照耳機裡的話語行事:“沈先生,我們在死者那檢測到了你的DNA,可以解釋一下嗎?”
笑話,人不是他殺的,怎麼會有他的DNA。
沈長昀思忖,難道是競爭對手發現他在警局,買通關係想要陷害他?
安童在外面,看出他神色動搖,繼續乘勝追擊,警員問話也越來越尖銳。
這警員審訊風格變了。
沈長昀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他戴著的耳機,對外面指揮的人感到好奇,於是不動聲色套小警員的話。
但卻被只言兩語堵了回來,並伴隨著更犀利的話語。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對外面指揮的人生出濃厚的興趣,很想出去見一面。
無論如何,看來這件事沒法隱瞞了。
沈長昀乾脆承認他之前和死者對峙過,因為對方竊取了商業機密,他不想再生事端,所以隱瞞這段經歷。
聞言,審訊室外的警員激動起來,但安童搖搖頭:“他不是兇手。”
“你為甚麼這麼篤定?”
循聲看去,李警官不知何時也在這裡,身邊站著另一名身形高大的警官,正是剛剛開口說話的人。
“這位是B市刑警支隊重案組組長,謝巖。”李警官介紹道,他認真地瞧了眼安童,發現這姑娘比他想象中還要有本事,“剛好謝巖被調來,想著讓他來幫忙審訊,沒想到現在已經解決了。”
這人留著寸頭,五官硬朗冷峻,從耳後到下頜有道長疤,像是一把經過鮮血和混亂中廝殺出來的劍,看久了他彷彿嗓子也嗆著一股菸灰味。
安童還沒見過這麼氣質這麼肅殺的人。
她將手背在身後,將腰板挺得筆直,眨巴眨巴澄澈的狗狗眼,盡顯純良和無辜:“我分析了他的微表情與肢體語言,這人太鎮定了,我一開始也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想到成功了。”
撒謊。
“是嗎?“謝巖銳利的視線掃向安童,心裡將此人劃分到需要重點觀察的可疑物件,敷衍地揚起嘴角:“聽李警官說,你認為這次的兇手是連環殺人犯?”
安童心下了然,謝巖在懷疑她。
但這容易解決,雖然是有系統外掛,但她本身的專業素質可不是白練的。
又是輕緩地將自己的推理說了一次。
拇指重重摩挲著虎口粗糙的厚繭,謝巖目光低垂,審視著這個身穿白裙、楚楚可憐的女孩。
從事過長期臥底工作的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一個人本性是甚麼,內心又潛藏著怎樣危險的慾望。
安童對他來說也不例外。
無論看起來多麼純潔可愛,這人內心深處都蟄伏著惡劣因子,擅長裝無辜、蠱惑人心,也是最常見的潛在犯罪分子。
謝巖此次是為了解決一樁連環殺人犯的案子而來,從李警官那聽到安童的分析,感興趣地過來。
沒想到這人卻讓他產生了十足的防備心。
謝巖不信任安童。
一旁靜默的顧嶠看出謝巖對安童的敵意和針對,站出來擋在安童面前,隔開了那道銳利審視的目光。
他溫和地笑著,態度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維護:“謝警官,還有其他事情要詢問嗎?”
真是一條護主的狗。
謝巖挑了挑眉,心想被安童迷惑的人真是傻子,心甘情願地為她衝鋒陷陣。
他才不會被這樣淺薄的表面所迷惑。
謝巖不再言語,最後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一下安童,便和李警官告別,先行轉身離開了。
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和她會一會。
——然後揭穿她的偽裝。
安童感覺謝巖態度有點不太對,有些摸不著腦袋,開啟他個人屬性看了看。
【謝巖,男,26歲,心情值:80】
這不重要,安童驚訝地發現,他頭上有顆心竟然裂了!
結合一下謝巖的態度,儘管不想承認,但安童還是後知後覺意識到。
這竟然是離了大譜的好感度。
三顆空心,如果上漲是填滿,那裂開意味著甚麼?
【察覺到宿主產生疑問,在此解釋:裂開意味著此人對宿主您好感度為負】
【提示:如果有人對宿主您好感度過低,會導致德行值不定期下降,請宿主盡力扭轉風評】
安童:“……”
不是哥們,她做甚麼了!
勤勤懇懇幫助你們完成側寫,還幫忙了審訊,好感度怎麼還為負了?
安童靜悄悄地在心裡給他參上一筆,準備日後報復回去。
誒等等,她是不是還有回檔功能?
【當前宿主回檔可用次數:2】
安童存了個檔。
“站住,”安童跑到謝巖面前,在對方露出那副壓迫感十足的表情時,心裡更是不滿,有恃無恐地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是還你胡亂猜疑我。”
在謝巖回過神之前,安童快速回檔。
她再次快步上前攔住謝巖,再次甩了一巴掌,這一次力氣更大:“這一巴掌,還你莫名其妙為負的好感,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沒得罪過你吧!”
安童再次回檔,心滿意足地看著謝巖離去的背影。
安童:爽了
“童童,你沒事吧?”顧嶠敏銳地發覺安童臉色變得慘白,關懷道。
都怪剛剛那個人把童童嚇到了。
童童怎麼可以受委屈,那個人怎麼敢用那樣的目光看童童。
顧嶠內心陰鬱地閃過無數個黑暗的想法。
安童:謝謝關心,其實就是有點失血過多加上過度進行腦力勞動。
不過,
童童?
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親密到能這樣叫對方了嗎?
但顧嶠似乎是不經意間叫出這個稱呼,他像是才反應過來,輕輕取下夾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溫和:“抱歉,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剛剛第一次升起想這樣叫你的想法。”
“如果你不喜歡,我就還是叫你學妹。”
安童倒也不是這麼小氣的人,一個稱呼罷了,她默許了這樣叫。
笑意劃過眼底,他為自己又和安童拉近一點距離而竊喜。
這時,一旁審訊室的門開啟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人走了出來。
安童被轉移了注意力。
*
沈長昀不疾不徐地走出審訊室,若有似無地打量了一下外面的人,目光在穿白裙子的女孩身上多停頓了幾秒。
按理來說,長期在總裁這個職位上,沈長昀應該見多識廣,像這種型別的女人不計其數,但他也從沒對誰另眼相待過。
不過眼前的人還是不同的。
也許是氣質,也許是整體打扮,但就是這樣另他有些挪不開視線。
警局內強烈的光線打在女孩身上,讓她看起來白得幾乎透明,臉色有些蒼白,眼尾委屈地下垂著,顯得格外纖細脆弱。
沈長昀喉結不由動了動。
他收回了視線。
剋制。
要剋制。
在圈內,沈長昀位高權重身邊卻一直沒人,大家都紛紛猜測是不是這人是不是性冷淡。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沈長昀表面看起來對風花雪月不感興趣,也從未傳過緋聞,但他心裡積攢著噴薄而出的濃稠慾望,一旦不小心窺見就會嚇到人。
沈長昀重.欲,有性.癮。
身後的小警察也走了出來,女警上前調笑道:“怎麼在警隊待了這麼久,還不如人家一小姑娘,”她指了指安童,“這位是安童,咱隊裡新來的側寫顧問。”
聽聞這話,正優雅整理西裝袖釦的沈長昀心裡一動,眼睫微抬,玩味地再次看向安童,正好和她視線對上。
原來就是她。
安童覺得這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對,但又說不上哪不對,那道視線如有實質般在她身上來回掃視,裸露在外的肌膚都忍不住瑟縮。
剛剛才被針對的安童警惕:莫不是這人也對她有意見。
不能吧,這才剛見面,她難道是甚麼新品種的萬人嫌嗎?
而守在她身邊的顧嶠一眼看出這人抱著和自己一樣的心思。
他表面和風細雨地笑著,心裡暗罵。
見色起意的老男人。
“你怎麼還沒走?”連續審問24小時的經歷讓小警察很難對沈長昀和顏悅色起來,“這裡不是你久待的地方,沒事就趕緊離開。”
沈長昀邁步。
他走到安童面前,舉止紳士有禮,骨節分明的右手遞出去一張名片,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透著成熟男人的風韻:“安小姐你好,我是青鸞集團執行總裁,有機會認識一下嗎?”
老男人,都一把年紀了,還想來追求童童。
顧嶠在心底恨不得拿針把他扎穿:又老又醜,還跑出來丟人現眼孔雀開屏。童童是不會看上你的,死心吧。
但見安童真的接過名片,顧嶠心裡像是在醋缸裡浸泡了幾天幾夜,酸得牙疼。
安童倒沒有甚麼特別的心思,只是出於禮節維持表面和諧。
她接過名片的瞬間,不小心觸碰到沈長昀的手,像是被對方掌心灼熱的溫度燙到一樣,猛然縮回。
眼裡迅速凝結起水汽,像是被嚇到一樣,咬住嘴唇,力道有些大,甚至隱約有些紅腫。
像是漿果一樣,一咬就熟透了。
沈長昀眼神漸深,他細嚼著安童的名字,舌尖在口腔裡輕輕轉了一圈。
真是動人極了,就這樣短暫觸碰便如此敏感嗎。
不經意般多次掃向安童豐潤紅腫的唇瓣,喉結再次滾了滾。
如果是力度再大點、更深些,重重碾住她的唇齒,又會是甚麼風景呢?
大概會哭吧。
以為自己拒絕意味明顯的安童想得很單純:小樣,姐就是不想和你接觸,麻溜地趕緊走吧。
早在沈長昀一直注視她時,就開始感到不爽了。
他看起來就深不可測,心機深沉,不知道隨時隨地在琢磨些甚麼壞主意,又想要坑誰。
這種身處高位的人最不好相處了,一句話給你套八百個陷阱,談話間給你繞千把個圈子,得用盡心力和其聊天才不至於被全程帶著走。
安童對這種人可是敬謝不敏。
能離多遠是多遠。
沈長昀發現安童旁邊的顧嶠一直敵視自己,儘管他隱藏得很好,但對於閱歷豐富的他來說,這種小年輕一眼就能望到頭。
但他不至於和這種心氣高的毛頭小子計較,和安童簡單聊了幾句,最後對她微微點頭示意,準備離開警局。
即將踏出去之前,他腳步頓住了,回頭看著安童,眼神深邃沉靜,意味深長地將目光停在她身上的白裙子,徐徐開口:“安小姐,你這身白裙子看起來已經不太合適了,我之後寄給你一條新的吧,就當是想和你結識的誠意。”
最後一句話,他像是含在口中細嚼了很久後吐出來的,像是愛人間呢喃調.情:“……那也許更適合你。”
這身白裙子好看是好看。
但更適合在床上穿。
*
出來時,外面天色已經陰沉下來,街邊亮起了盞盞路燈。
沈長昀踏出警局,前來接他回公司的邁巴赫就停在路邊。
他慢條斯理地開啟車後坐上後座,唇角牽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嘟嘟……”
沈長昀看清號碼後,不緊不慢地接通。
“爸,借我幾個人,我有用。”
沈竹青有些急躁地催促。
又惹出甚麼禍了,沈長昀有些不耐地皺眉,這樣莽撞衝動的性格,未來怎麼繼任他的位置。
他當時在孤兒院選中沈竹青,就是因為他骨子裡透著野性和瘋勁,具有在商場大殺四方的潛質,如今竟成了弊端。
“我把助理的聯絡方式發你,你找他要人就是。”
另一頭的沈竹青正要結束通話電話,卻聽到沈長昀淡淡開口。
“你想要個小媽嗎?”
沈竹青:“?”
老樹開花了?
他沒心思去管老男人的風流韻事,因為一直沒找著安童憋著一股氣,想也沒想地開口:“好啊,你趕緊找,我先掛了。”
最好是沈長昀快點去談戀愛,趕緊退位,早點把商業帝國傳位給他。
小媽?
多一個少一個又怎樣。
沈竹青嗤笑,反正和他無關。
作者有話說:
*小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