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抓馬現場 他幾近痴迷地窺視安童
沈竹青仔細地看完這些帖子,才反應過來他被安童擺了一道。
他漸漸捏緊手機。
呵。
騙子。
沈竹青很難形容自己是甚麼心情,當他再次回憶和安童的經歷時,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
頭一次被人這樣戲耍,還是這麼一個看起來無害可憐的女生。
被騙的怒氣和玩味,讓沈竹青忍不住想現在衝出教室找到安童。
但找到後呢?
他一時有點拿不準。
換作以往,如果他被這麼戲耍,勢必瘋狗一樣咬著那個人不放,直到報復成功。
但又不想那樣對安童,畢竟她看起來怪嬌氣的,嚇到她怎麼辦。
但轉念一想,萬一對方是裝出來的呢。
沈竹青:“……”
一想到安童,就有些牙癢癢。
算了。
不過是個女生,頂多就是更可愛一點、白一點,眼睛更好看一點,沒甚麼大不了,轉頭他就忘了。
沈竹青一邊這樣想,一邊挨個儲存論壇裡安童的圖片,看著那些說“我老婆”的人,更是心生鬱氣,神色陰沉,準備運作自己的關係黑掉這帖子。
最後,沈竹青忽地笑了,他視線牢牢鎖住手機照片上的安童,就像大型食肉動物鎖住了自己的獵物,從眼睛、到嘴唇,一點點勾勒出她的樣貌。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奏起不連貫的旋律。
*
安童行動迅速地趕上了最近一班的高鐵。
等她根據資訊來到座位時,發現左邊已經坐了人。
這男人長得還挺帥,面板冷白,眼尾狹長——是那種一看就很矜貴的帥。
發覺身旁有人坐下後,他掀開眼睫,淺灰色眼眸淡淡地向安童看來,唇角禮貌性地微微上揚。
雖然笑著,但卻顯得很是薄涼,視線落在她身上不帶一點溫度。
安童默默在心裡給這男人打了個叉。
一看就不好相處。
敬而遠之。
安童坐上位置沒多久右邊也坐了個人。
抬眼一看,竟然和剛剛的那人是雙胞胎,只不過一個內向一個冷清。
她不是很感興趣。
而坐她右側的江薄紅著耳朵,給他哥發訊息。
[薄:哥,幫我要一個她的聯絡方式吧。]
*
列車飛速行駛,窗外的風景不斷變化,陽光透過車窗斑駁地灑進來,她似乎籠罩在金色霧氣中,朦朦朧朧,唯美又動人。
——隨機迷暈身旁的一個男大。
江薄內心掙扎:要怎麼才能禮貌又不失有趣地加到她聯絡方式呢,急。
直接問不行,會顯得太唐突。
先搭上話,再借機加聯絡方式?
江薄設想了一下這個情景,感覺自己要抓耳撓腮渾身刺撓。
他臉都憋紅了,也沒有鼓起勇氣開口。甚至因為緊張開始身體發熱,額頭冒出細汗,垂在額前柔軟的黑髮有些溼潤。
最終他掏出了手機,鬼鬼祟祟地發訊息。
[薄:哥,你能幫我要一下她的微信嗎?]
[薄:就是坐我們中間的這女生。]
江縈冷淡地抬頭,就看到那不爭氣的弟弟含羞帶怯地幾乎把頭埋進手機,
江縈:“……”
出國回來後怎麼還是這麼慫,以為他膽子能大點,結果連搭個話都不敢。
[縈:自己想辦法。]
但對方顯然有後招。
[薄:爸媽又為你找了個心理醫生,他們還不知道我們要去S市。]
好吧,原來膽小是對外的,這小子還學會了威脅人。
江縈漫不經心地收回手機。
不知為何,自從剛剛停靠了一站後,列車員便頻繁地走動,手裡拿著個小話筒不斷重複一句話:“公共場所,男女有別,注意邊界,列車有監控。”
【特殊事件:在你這節車廂內有一個猥褻犯,此人內心扭曲,準備變本加厲行兇害人。你選擇——】
【A.利用專業學習知識將其找出,並保障乘客的安全】
【B.對此視而不見,優先保證自己安全】
快要睡著的安童猛然抬頭:AAAA!
這還用選,她一秒不帶猶豫,但凡遲疑都是對她人格的質疑!
【為了確保宿主模擬人生順利,在此新增回檔功能,可自選存檔點,一日限用三次,請合理使用】
安童:“0.o”
hello,經過正規培訓的系統,你怎麼還搞延期發貨呢。
“你好,可以加一下聯絡方式嗎?”
安童側頭,看見那個看起來很貴氣的男人對她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笑意不達眼底。
學過微表情的安童表示:別笑了,好假。
這男人看起來家境很好,修養也不錯,但在安童看來全是破綻,其精心打理的清貴外表下,像是看不見底的深淵,任何情緒丟下去都會不見蹤影。
難道是情感缺失症?
“好啊。”安童眨眨眼睛,嘴角抿出一個淺淺的笑,拿出手機加了他的聯絡方式,畢竟她對這類病狀還是很感興趣的,留著當個典型案例吧。
話說這雙胞胎長相雖一樣,性格差異可真大。
右邊這帥哥整整一個小時在那不動如山,像棵自閉的含羞草。
江薄看到他成功加到安童後,心裡鬆了口氣,沒忍住又悄悄地瞅了眼安童,在發現她察覺到視線看過來之後,立刻面紅耳赤地端正姿態,目不斜視。
他趕緊催促江縈把安童的聯絡方式發來。
江縈覺得自己這弟弟可真沒骨氣,他隨意冷淡地打量了一下安童,很普通一姑娘,不明白有甚麼吸引人的地方。
而被兩人關注的安童,則是開始環視車廂內的人員。
要怎麼才能快速排除,鎖定目標呢?
這時安童想起白天才用過的功能,可以看別人的基礎資訊。
抱著萬一能瞎貓碰上死耗子、有功能就用一下的好心態,她準備先借助這個識別一下。
右邊走廊對面,是二人座,靠外的是一名打扮精緻漂亮的美女,頭髮是棕色波浪卷,垂在肩頭。靠裡的是一名中年大叔,看起來就很油膩,時不時用猥瑣的視線打量那美女。
安童腦內雷達警告滴滴響起,這人一看就有問題,就從你開始了!
剛要識別資訊,結果旁邊這含羞草見她往這邊看了太久,整個人受驚一般猛地坐直,轉頭看向安童時,眼眶竟然溼潤了。
江薄內心羞澀:她怎麼一直在看我,不會是……
被他擋了一下,安童不小心點開了美女的屬性。
她只是粗粗看了一眼。
張力,男,20歲……
嗯,很正常。
……嗯?
等等,性別男?
你看起來有很大問題啊!
*
張力從小就心理變態,喜歡女裝,但他性取向又正常,所以經常藉此佔別人便宜,遭人白眼。
但他受夠了!起因來自他的同班同學,這次又拿了獎學金。
憑甚麼他人生就這麼順利!還能經常被那麼多人表白!
前幾天來找他的那個男人說的對,我命由我不由天!張力不服,他要讓世人知道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他要和那人同歸於盡!
張力兀自怨天怨地。
安童暗中觀察著這個人,眼睛圓溜溜地轉了轉,留意到他的包,懷疑裡面可能有兇器。
她動了動,準備起身去車廂連線處按下緊急呼叫按鈕,讓乘警來解決。
“你好,可以讓一下嗎,我想要出去。”
安童沒注意到,身旁的江薄耳朵紅得快滴血了,聽她這樣說,像只受驚的貓一樣彈射起來,讓出了位置,聲音低得快聽不到:“好,好的。”
擦身而過間,捲翹的髮尾不經意掃過顧薄的脖子,帶來酥酥麻麻的感覺,他甚至還聞到一股香味。
說不上來是甚麼,但卻很好聞。
江縈倚在車窗邊,臉上帶著淡然輕諷的笑,閒適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出洋相。
走在過道上,安童後知後覺地給自己存了個檔。
迎面走來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安童沒有在意,徑直往前走。
男人經過安童的時候,回頭看了她好幾眼,最終攔下安童。
突然被一個人攔住,安童不解的投之疑惑的目光,當她專注盯著一個人的時候,眼尾下垂,總會顯得自己特別無辜可憐,這一招一向無往不利。
但蕭白樺不吃這套,認真辨別了一下安童,確認是當年那人之後,身心俱震,惱怒和一絲他自己不肯承認的欣喜充斥著他的大腦。
蕭白樺發出一聲冷笑:“你長得很眼熟。”
安童心想,我這怎麼也不是大眾臉吧。
“你不是說自己得了絕症活不過一年嗎,現在是出現了醫學奇蹟?”
講真,安童一時沒想起這人是誰,但這句話一出來,陳年舊事浮上心頭,她終於想起了某倒黴蛋。
看著眼前已經出落得邪魅帥氣的倒黴蛋,安童汗毛豎起。
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安童:啊不是bro,你這麼記仇嗎!
江薄遙遙看見安童似乎被為難,心中一緊,連忙跑到這邊,也不敢直視安童,只是和蕭白樺對峙,說話結結巴巴但不露怯:“你,你這是幹甚麼,別想鬧事,車上是有乘警的!”
喲,這是找到新的倒黴蛋來禍害嗎?
當年蕭白樺不過是見安童很優秀,想要與之結交,卻被戲耍近十年,矇在鼓裡以為安童因病去世,還為痛失優秀的對手而遺憾到現在。
蕭白樺皮笑肉不笑,眼神玩味地在他們身上來回打量,口吻刁鑽:“怎麼,想讓他知道你是怎樣一個優秀的騙子嗎?”
安童:“……”
怎麼就騙子了!只是小小隱瞞了一下事實真相而已,當時她吐血又不是假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冤冤相報何時了。
這已經過去多少年了,放下吧!
人要學會獨立前行!
江薄擋在安童身前,將蕭白樺和她隔開,江縈不知何時來到這,在一旁淡然觀戲,散漫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簡單的動作卻帶著不經意的優雅。
就在安童以為局面已經不會更亂的時候,旁邊傳來一聲怒喝:“蕭白樺,我要殺了你!”
一看,是張力拿著刀向這裡跑來,原來他的目標是蕭白樺!
乘務員見這邊聚集一堆人,似乎情況不太對,和乘警正在往這裡趕。
安童:啊啊啊啊好抓馬系統呢你回檔回檔——
【好的,正在為您回檔中】
【今日剩餘可回檔次數:2】
咔噠一下,安童回到了和蕭白樺撞見前。
安童迅速醞釀情緒進入狀態。
蕭白樺看到前方有個人,一開始沒怎麼在意,走近後發現這人有點眼熟。
樣貌眼熟,氣質眼熟。
很像是……
在蕭白樺快要想起之際,卻被這姑娘拉住袖子,低頭一看,她淚水掛在眼睫上要掉不掉,鼻尖透紅,嘴唇微動:“是你嗎,我當年以為自己活不久了,後來獲救後總是掛念著拒絕你的事情……”
蕭白樺一愣,想了起來,他有個掛念很久的女孩子,但一直以為對方去世了,看著安童泫然欲泣的樣子,他一時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失而復得的喜悅還是衝昏了他的頭腦。
安童低著頭,不斷用手拭淚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哭:“你可以給我拿些紙嗎……”
蕭白樺也沒多想,看起來風流多情的桃花眼盛著喜悅和心疼,“你在這等我,”說完就轉身離去。
安童見他走後,餘光瞥到往這邊走來的江薄,停止假哭,連忙拉住他:“我們右邊座位,那姑娘包裡有刀具,你聯絡一下乘警。”
然後她就以身體不舒服為藉口回到了座位。
等蕭白樺拿著紙巾回來後,安童已不見蹤影,他茫然地在原地站了會,問了問準備離開的顧薄:“哥們,你剛剛在這有看見一個留著短捲髮的女生嗎?”
江薄抿緊嘴唇,他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蕭白樺反應了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又被騙了。
他漸漸捏緊手裡的紙,神色變得晦暗。
*
乘警來得很快,在眾人配合之下,很快被發現攜帶刀具,並被管制住。
在瞭解事由後,專程來找安童和江薄表達了感謝。
【魅力值+5】
【處事值+10】
【德行值+5】
嗯?德行值怎麼才加這麼點?
安童狂戳系統。
【這是正負相抵後的數值】
眼前又浮現出那倒黴蛋的身影。
emmm……好吧。
安童準備下高鐵,收拾好物品便離開了。
江薄和江縈也在這一站下,跟在其後。
江薄在背後望著她的身影,眼裡浮現出濃濃的失落,眼眸溼漉漉的。
剛剛她走的時候沒有看他,連他跟在身後都不知道。
或許安童是有急事要先離開吧。
這樣勉強安撫好自己後,看向他哥:“你賬號借我用用,或者咱倆一起用,我想和安童聊天。”
江縈第一時間沒同意,慢條斯理地拉著行李箱往前走,冷淡地抬了抬嘴角:“你不是加了她聯絡方式嗎,用自己賬號聊。”
江薄沉默地翻出聊天記錄,江縈好奇地看了看,一時語塞。
[薄:今天陽光正好,像是會跳舞的精靈,在你身上灑落光輝點點,生動美麗(花朵)(愛心)。]
[安徒生:這是哪來的詩人。]
[薄:你也喜歡寫詩嗎?(紅色感嘆號——您已不是對方好友)]
江縈:“……”
*
走出高鐵站口的安童猛地呼吸一口新鮮口氣。
見到前方的顧嶠後,安童開心地招招手,蹦蹦跳跳地拖著行李箱跑了過去:“顧學長,你是不是等了很久啊!”
“我也是剛到不久。”
顧嶠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溫和地笑了笑:“應該餓了吧,先去吃午飯,這邊有一家川菜館很不錯。”
微風拂來,栗色碎髮被吹開,露出飽滿的額頭,一雙眼睛深邃又溫柔,唇色很淡但形狀飽滿。
五官輪廓柔和,給人以如沐春風之感。
安童第一次見到顧嶠時,腦海裡瞬間就浮現一個詞——斯文敗類。
顧嶠在後面幫安童拖著行李箱,看著她沐浴在陽光下的身影,嘴角噙著淺淺的笑。
他狀似隨意地回頭,看見一對雙胞胎在不遠處望著這邊,似乎想要上前又不敢。
又是兩個野男人。
童童,你怎麼這麼會招惹人。
顧嶠看起來溫潤如玉,但此時心裡陰鬱翻滾,像是泛著黑氣,要把不容於眼的沙礫剷除。
眼底情緒幾近痴迷,他細細描繪著這道許久不見的身影。
她是我的。
我的。
誰也搶不走。
作者有話說:
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