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甚麼要去打工？
“好事？”
許青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這是好事？”
“當然啊！”
陳言仍舊替許青檸高興。
“三界神通哎！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我當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許青檸莫名有些生氣了。
“這意味著我們就要分離了啊！”
“為甚麼？”
陳言臉色一變，面露疑惑。
許青檸:……
拜託，你不是吧？
跟我裝甚麼？？
“你不會不知道，擁有了這些三界神通，我就再也不是普通人吧？”
許青檸氣結反問。
陳言確實仍舊迷惑:“我知道啊。所以我為你驕傲啊。”
“哈？！”
許青檸都氣笑了。
好一個為我驕傲！
深吸一口氣，許青檸才能再度開口。
“那除了驕傲之外，您有沒有想過，我都不是普通人了，還怎麼跟你一個普通凡人戀愛呢？”
“呃？”
陳言愕然。
隨即反問。
“你的意思是，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
許青檸突然發現，自己跟對方沒法溝通。
以前在抖手直播間，怎麼沒發現對方這麼難溝通呢？
她扶了扶額頭，無奈解釋：“我這不是上岸，是上天。”
上岸甚麼的，可以不斬意中人。
但上天……
她拼命揉著自己的太陽xue。
登達仙途後，還怎麼跟凡人談戀愛？
啊，你告訴我，還怎麼跟凡人談戀愛？？
陳言卻是微微笑眯了眼：“哦，原來你是說這個呀。”
你才明白呀？！
許青檸繼續拼命揉著太陽xue。
“可是這又有甚麼關係？”
陳言仍舊笑眯眯。
“你想太多啦。其實異界戀沒甚麼的。”
沒甚麼？
許青檸呵呵了。
你說沒甚麼就沒甚麼？
這事好像不是你說了算吧。。
許青檸繼續扶額：“有沒有可能，仙人和凡人，壓根就不能相戀呢……”
“噗~”
許青檸還沒說完，陳言就先笑了。
“你是不是各種仙凡小說看多了？還仙凡不能相戀呢？你以為天上真有王母，天天拿著天條反對仙凡相戀，然後拿個銀簪天天劃銀河呢。”
“……”
陳言很想說：你能不能嚴肅點？
能不能？
但看對方的樣子，顯然不能。
她只能自己深深嘆了口氣。
決定跟對方把話說明白：“不是有沒有王母的問題。而是……你明白嗎？在神仙面前，凡人就如同螻蟻。。你會跟一隻螻蟻談戀愛嗎？這，根本就不對好吧。”
陳言這才沉默了。
但許久，重新抬起清亮的眸子。
不是自省，而是反問許青檸：“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登達仙途，會把我當螻蟻麼？”
呃。
這麼直白問話、這麼清亮的眼眸。
許青檸一時間回答不上來了。
尤其，這清亮澄澈的眼眸，曾經無數次，在網路彼端，陪伴著自己每一個孤獨無眠的日夜。
那時候，他是光鮮明亮的主播。
自己只是一個灰撲撲的、只會薅點羊毛、丟點小星星的白嫖黨。
那時候，他沒有當自己是白嫖螻蟻。
還天天陪著自己聊啊聊。
而現在，自己有可能飛昇上界，就要嫌人家是凡人螻蟻了麼？
對上那雙澄澈的眼睛，許青檸突然覺得：自己，或許沒那麼正確。
正在她懷疑自我的時候，腦海裡的系統突然開口了：“從來就沒有甚麼王母娘娘和天條反對仙凡戀。凡人也根本不是螻蟻。”
“你說甚麼？”
許青檸回應著腦海裡的聲音。
卻是跟系統在說話。
系統十分篤定：“我說，天上從來就沒反對過仙凡戀。人類是萬物之靈，也是三界命定的主角。又怎麼可能是螻蟻呢？”
怎麼會這樣？！
許青檸不信。
“可是，天上神仙法力無邊、神通廣大，普通凡人在他們面前，可不就是螻蟻一樣麼？”
她仍舊不信地追問。
系統卻是笑了：“你太天真了。人是萬物靈長，你怎麼會覺得是螻蟻呢？神仙再厲害，也是人類修煉而來呀。人類可以修煉成仙，又怎麼會在仙人面前如同螻蟻呢？很多你以為的，只是表面。人的力量與堅韌，是你想象不到的。不然也不會從巫妖時代開始，能一直存活至今，且發展得越來越好、越來越壯大，並且，穩穩佔著這三界主角的位置。”
許青檸啞然。
這些話，顯然重新整理了她的三觀。
與她一直以來的感覺，完全不符。
“你不是喜歡看小說嗎？應該看過洪荒小說吧。你該知道，女媧娘娘之所以成聖，就是因為造人之後，天降功德。而太上老君之所以成聖，則是因為他建立人教，發願教化人族，同樣得到天降大功德……你覺得，這樣的人族，會是螻蟻嗎？”
系統補充。
許青檸這下不說話了。
甚至，整個人都情不自禁挺直背脊，認真起來。
天命主角。
——此刻，無數洪荒小說與神話傳說，全都在腦海中閃過，最後只留下這四個字。
是的。
天命主角。
人類，就是這天地的天命主角。
萬物靈長，不是說說而已。
“所以呢？”
終於，她放棄一切胡思亂想，靜等系統的最終定論。
神色無比嚴肅認真。
“所以，你完全可以跟他繼續談戀愛。並且，還可以將他發展成你的下線，大家一起薅羊毛！”
系統侃侃而談。
甚至另闢蹊徑，提出了另一種可能。
許青檸都驚呆了。
啥玩意？
下線？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甚麼？
你丫真是個合法合規的系統麼？
系統卻是絲毫不慌。
繼續侃侃而談：“別那個表情嘛。你看，咱就叫薅羊毛系統，那自然天地萬物皆可薅啊！你這男朋友挺厲害的，寫文編劇都是一把好手啊。他引動的全民情緒，那可不是一星半點。若是把他拉攏過來，為我們薅讀者和觀眾的請須知，那我們就發達了。”
“……”
還有這種操作？
許青檸都瞠目結舌了。
“好啦好啦，趕緊去告訴他這個好訊息吧。把他拉攏過來，發展成下線，咱就發達了。”
系統越說越興奮。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咱就離成功不遠啦！去吧——”
“……”
作為被“去吧皮卡丘”的人，許青檸也早已不是昔日吳下阿蒙。
在閨蜜這段時間的耳濡目染下，她已經學會了，無論在何種境遇下，都不忘為自己爭取利益。
當下，她也不含糊。
只認真反問了一句：“那我能得到甚麼？”
“哈？”
這下輪到系統愕然了。
許青檸卻是態度不改：“你不是說，要讓我把他發展成下線嘛。那按照普世原則，我這個上線，得分享他上交的提成吧。不能你獨享一切吧。”
“哈？”
系統再次發出了一個音節。
卻不再是愕然。
而是打哈哈。
“你說甚麼提成啊獨享的？都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啊哈哈~！”
“你肯定知道。”
許青檸笑眯了眼。
“這世間就沒有白乾活的道理。你搞了這麼個系統，還各種來引導催促我……我可不信，這世上有光上班不拿工資的道理。”
“啊哈哈，你這說的哪裡話？甚麼光上班不拿工資？我一個系統、一個超脫萬物的牛逼存在，上甚麼班？拿甚麼工資？啊哈哈你可真會開玩笑。”
系統故作輕鬆拼命否認。
許青檸卻顯然不為所動。
“你別跟我裝了，你都說了，我們人類是萬物靈長。所以腦子甚麼的，我們絕對不輸你。你跟我裝，沒有任何意義。”
“我沒裝。我、我就是善良，為這世間作貢獻。”
系統還在盡力辯解，只是聲音已越來越小。
任誰都聽得出心虛。
“您就別裝了。”
許青檸冷笑。
“這世上，就沒誰不要工錢白乾活的。跟善不善良沒關係。善良也要吃飯，善良也不是傻子。沒好處的事還天天上班一樣操心打卡，除非你是傻的。閒著沒事睡睡覺、旅旅遊，不香麼？”
“……”
系統當然不是傻的。
恰恰相反。
它還想自作聰明，裝一波。
想默默獨吞所有的好處，把別人當傻子。
如今被對方撕碎麵皮。
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許青檸卻是遞上臺階：“有些事，或許你一開始忘了說清楚。但現在已經談到發展下線，那就乾脆把一切說開、把規矩定好吧。”
系統默然。
“其實，真沒啥……”
它還在心虛地掙扎。
許青檸乾脆地手一攤：“那行，結束合作吧。”
“啥？”
這下輪到系統不可思議了。
甚至連聲音都有些結巴。
“你你你、你說甚麼結束合作？難道你還想回到普通凡人，又去打工？”
許青檸卻是笑了。
“別開玩笑了。我甚麼要去打工？我已經透過你賺了很多很多錢啦。難道你忘了？”
哈？
“我現在只要不創業不投資不作死，完全可以躺平一輩子，悠閒富貴到老。”
系統：……
“再說，所謂的普通凡人，又有甚麼不好？”
許青檸微微一笑。
“你不是說過嘛，我們人類是萬物靈長，甚麼喜怒哀樂，我們品嚐不到？拉長的神仙無涯歲月，也未必比濃縮的人間富貴繁華，更加美好。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