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吧
韓一笑確實是緊張的。
她雖然是在跟言澈討論許青檸，但依然有種被抓啥在啥的感覺。
不過再一想：被抓啥在啥，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麼？
有啥好擔心？
於是，坦然了。
但再一想……哎？自己是跟對方討論青檸哎。
那豈不是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不行，不能清白！
於是，繼續緊張，堅決不能讓對方看到！
她用身子擋住顧雲霆的視線，快手快腳關掉對話方塊。
然後叉腰挺胸：“你幹嗎？”
“……”
我甚麼都沒幹。
是你在緊趕慢趕地毀掉出軌證據。
顧雲霆看著自己的絕美嬌妻。
陷入沉默。
這沉默，若是在商場，絕對可以嚇尿一批人。
但在此時此刻，卻只能讓韓一笑詫異：“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其實，韓一笑一直有這個疑惑：
自家老公是不是天生有甚麼啞疾？或者生來面癱？
不然，為甚麼好好一個人，就是天天拉著一張臉不說話呢？
嘖嘖，可惜了這張臉。
原本，還算是個絕頂帥哥的。
沒辦法，殘了。
韓一笑的問話，顯然讓顧雲霆無語至極。
就連唇角，都情不自禁抽了抽。
而這落在韓一笑眼裡，則更驗證她的猜想了：嘖嘖，都不自覺抽搐了。真殘了~
哎，可憐自己堂堂商場女王，居然攤上這麼一傷殘老公。
果然包辦婚姻害人。
而她這副模樣，落在顧雲霆眼裡，則又被解讀成：她心虛了。
是的，被抓包了，心神不寧。
“你在跟誰聊天？”
終於，顧雲霆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此時此刻，這個問題早已在他內心瘋狂盤旋。
瘋狂盤旋。
盤旋到讓他腦袋快爆炸，只能衝口而出。
韓一笑卻是一愣。
一直以來，她在感情上就沒消停過。
但，顧雲霆從未過問。
“你，是在問我？”
韓一笑不太確定。
“當然。”
顧雲霆強壓著自己的情緒。
老婆有外遇。
自己作為丈夫問一句，有甚麼的不對麼？
韓一笑卻依然震驚：“你居然關心這個？”
“……”
顧雲霆氣結。
半晌，才再度說得出話。
“不然呢？”
所以他關心自己妻子的外遇，到底有甚麼錯？
“呵呵。我以為你不關心。”
韓一笑老老實實訕笑。
“不，我很關心！”
顧雲霆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
“關心甚麼？”
韓一笑有些好奇。
“關心我？還是關心你的綠帽？”
“……”
顧雲霆再度氣結。
半晌，才能再度吐出來一句話。
“關心你有沒有給我戴綠帽。”
“哦。”
韓一笑坦然了。
“那你不用擔心。我肯定有給你戴。而且戴了不少。”
嗯。
你是去給綠帽進貨的。
顧雲霆深呼吸。
深呼吸外再深呼吸。
才堪堪維持住自己的冷酷霸總形象。
得。
呼吸系統好像也不太好。
甚至有哮喘的前奏？
韓一笑撇了撇嘴。
對於這個包辦的聯姻丈夫，她是一千一萬個不滿意。
這模樣兒，讓顧雲霆氣得牙癢癢。
許久，他突然開口。
問出了自己早就想問的問題：“你打底討厭我甚麼？”
討厭甚麼？
韓一笑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最後坦然：“我不討厭你。”
顧雲霆的面色瞬間一鬆。
就連一直緊抿的唇，都有了上揚的趨勢。
然而，嘴角還沒揚起，韓一笑的新刀子又扎過來了：“我不討厭你。也不喜歡你。就是沒感覺。啥感覺沒有。”
“……”
顧雲霆的嘴角，冷冷僵在那裡。沒有一絲溫度。
不討厭。
也不喜歡。
啥感覺沒有。
說得好！
說得可太好了。。。
顧雲霆別過臉去：“離婚吧。”
“離婚？！”
韓一笑的眼睛瞬間亮了。
啥意思？多年夙願一朝實現了？！
“你、你確定？”
驚喜來得太突然，韓一笑一時間不太敢相信。
必須反覆確認一下。
“是的。離婚吧。”
顧雲霆甕聲重複。
韓一笑瞬間笑眯了眼：“好的呀好的呀！”
同時，內心瘋狂響起一首過年bgm：好運來～那個好運來～～
顧雲霆雖然聽不到那首《好運來》，但從對方的表情，已經依稀猜出了個大概。
當下，原本就黑的臉，更加黑了一個色度。
韓一笑卻依然沉浸在這份快樂中。
甚至迫不及待上來拍肩追問：“那咱甚麼時候去辦手續？”
“……”
顧雲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把她的手從自己肩上掰開。
“別咱咱咱的，我們都要離婚了。”
“好的好的。”
韓一笑依然難掩興奮。
“所以咱們到底甚麼時候去辦手續？”
顧雲霆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然後，驀然開口：“你很急嗎？”
“哦，也、也不是很急。”
韓一笑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當下也在心裡給自己做著默默批評：冷靜，冷靜，不要表現得太過。萬一讓對方面子下不來，突然反悔，那自己就虧大了。
但，事情已經到這個份上。
她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問清楚：“那，我們到底甚麼時候去呢？”
“立刻！現在！”
顧雲霆的語氣裡，有了從未見過的怒火。
起碼，韓一笑從沒見過。
她有些愕然：啥意思？生氣了？這有甚麼好生氣的？
說實話，他們這個婚姻有名無實。早就該持證散夥了。
只是對方實在太乖、對父母之約太過遵從，才一直不肯離婚。
現在難得想通，正是雙贏局面！以後男未婚女未嫁，說不出的自由與歡喜！
有甚麼好生氣的？
但，既然對方已經生氣了，韓一笑也知道消停點，溫順閉了嘴。
——作為一個能在商場縱橫的人，自然情商極高。尷尬時刻閉嘴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默然無聲，上了顧家司機的車。
“去民政局。”
顧雲霆吩咐司機。
“開快點。夫人很急。”
“……”
“……”
韓一笑和司機雙雙無語。
韓一笑很想說：自己其實也沒那麼急。
最起碼，再急也不急這一會。
司機則是眼觀鼻鼻觀心。
只默默將油門踩到底。
然後，汽車一路風馳電掣，很快抵達民政局。
兩人依然一前一後，去了民政局離婚處。
“兩位為甚麼要離婚呢？”
工作人員按照程序，還是禮貌性詢問。
然而，韓一笑還沒開口，顧雲霆就已經關掉了談判的大門：“您不用多費心了。我們兩個自願離婚，趕緊辦吧。這位小姐很急。”
“……”
瞬間從“夫人”降級為“小姐”，韓一笑默默低頭。
她很想說自己真沒那麼急。比如，多等一天還是可以的。
但，關鍵時刻她不想節外生枝，少說幾句最安全。省得刺激對方反悔。
畢竟，他以前總是不同意跟她離婚。
但這一次，她失算了。
兩人無驚無險，辦完了離婚。
一路順利到讓韓一笑發懵。
不是。
咋感覺像是一場夢？
夢醒後，只剩恍惚……
我、離婚了？
那個有名無實的婚姻、那個一直讓自己排斥的婚姻，真的沒了？？？
韓一笑看著已經抬腳要走的顧雲霆。
情不自禁開口：“喂。”
“？”
顧雲霆回頭，一臉問號。
韓一笑默默再感嘆了一遍對方的面癱。
但還是擠出一個體面的微笑：“我們一起去吃個分手飯吧。”
好像很多文藝作品裡，都有這種情節的。
然而，顧雲霆只是淡淡：“慶祝？不必了。”
“哎！”
韓一笑再次喊住了他。
有些不好意思地努力找補。
“祝福！我們吃個分手後祝福飯吧！”
“過年已經收了太多祝福。不缺一個前妻的。”
顧雲霆傲然，依舊抬腳要走。
“喂！”
韓一笑趕緊加重語氣，喊住對方。
“你、能不能讓你家司機送我回去？”
“不能。”
顧雲霆斬釘截鐵。
“喂。。”
韓一笑忍不住吐槽。
“就是個順路的事啊。”
“並不順。”
顧雲霆依然答得乾脆。
然後，走得再不回頭。
徒留韓一笑在原地無語。
好在，現代社會還是很發達，只要有個手機就有錢，只要有錢就能打到車。
韓一笑很快打了車去找許青檸。
許青檸見她那模樣，有些吃驚：“你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我離婚了。”
韓一笑不知道該以一種甚麼樣的表情，來說明這件事。
而許青檸早已尖叫出聲：“甚麼？！！離婚？！！你為甚麼要離婚？甚麼時候離的？？”
“剛離啊。”
韓一笑只回答了這個問題。
至於為甚麼離婚……
呃。她其實也不知道。
以前一直去她在鬧著離婚。
但到底為甚麼要離婚，她有些恍惚了。
其實，這婚真的就非離不可？？
她好迷茫。
這迷茫情緒，是從未在她臉上出現過的。
以至於許青檸都有一瞬間的恍惚：“不、不是吧，你後悔了？”
“後悔？”
韓一笑自然不肯承認。
“哈，當然不會。我新年心想事成，開心都來不及呢！怎麼會後悔？我可高興了！哈哈。”
乾巴巴的笑聲，讓許青檸沒臉聽。
她由衷感慨了一句：“其實我覺得，你家顧雲霆挺不錯的。”
“哪裡不錯？”
韓一笑仍是嘴硬。
“一個商業聯姻的物件，有甚麼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