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維護我嗎？
綠泡泡很快被透過。
隨之而來的，是言澈的招呼：“青檸姐好。”
以前沒其他亂七八糟的想法。
現在有了，突然就不是很喜歡“青檸姐”這稱呼了。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比你大？”
言澈一愣。
但隨即很快回復：“您是金主，自然是姐。”
“……”
這麼直接的麼？
許青檸突然就有些不得勁了：“你現在是在維護我？”
是的，維護。
工作關係的那種。
言澈那邊半天沒回應。
許青檸覺得心裡堵堵的。
從未有過的患得患失情緒，突然將她包裹。
這感覺……可不怎麼美好。
她突然覺得，感情這玩意，是真不適合自己。
正打算斷了念頭抽身離去，卻見言澈的訊息剛好傳來：“其實，我加你綠泡泡，原本是想把你刷的錢還給你。”
他沒說“票”。
直接說“錢”。
主打一個真實。
許青檸的腳，便再也跨不出去。
許久，她突然開口：“你這，是不是叫維護？”
“……”
言澈打出一串省略號。
“你見哪個主播維護，會把自己的錢維護到對方口袋裡？”
許青檸心裡好受了些。
她確實想起：言澈加自己，原本就是為了把錢退給自己。
只是——
“我聽說，有些主播為了維護大哥大姐，也會給他們點甜頭，時不時給他們轉點紅包。”
聰明如她，想起這個傳聞。
反正關於直播，傳聞挺多的。
而幾乎每一種傳聞，都不太正面。
畢竟，人家聊天叫“維護”。
哪怕再好言好語溫柔貼心，都叫維護。
甚至，他們做的所有事、包括給你發紅包，都是為了讓你能更多地刷票……
這，的確不值得被信任。
許青檸突然發現：自己對主播抱有幻想，本身就是不切實際的。
因為二人的開始就不對。
一個主播、一個刷客，這特麼能有純粹的感情？！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言澈的訊息再度傳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把我綠泡泡刪了。我不維護你。你也不用再來我直播間。當然，如果你忍得住不刷，也可以跟以前一樣，繼續來我直播間白嫖。”
“……”
這樣的話，讓許青檸很是無語了一波。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
說的話很讓人無法接受。
起碼，沒真把對方放在與自己平等的地位，去尊重。
“對不起。”
她打出了這三個字。
她其實很少說這三個字。
雖然在三次元受了很多委屈，但她性格倔強。吃虧可以，但又吃虧還又說“對不起”，那絕對辦不到。
言澈那邊卻是回：“不用說對不起，我沒生氣。我是認真說的。我希望大家都開心。你刷不刷，對我而言，真的不重要。大家有緣相遇，都開開心心的，才是正緣。”
呃？
許青檸再度一愣。
對方的話，依然搖醒了她的三觀。
她依稀回想起來：眼前這個主播，本就跟其他主播不一樣。他好像，從一開始就是不圈票的。甚至連pk都不打。
也就是之前出於好奇，懵噠噠接過一次。
後來，那是自己財大氣粗，催著他出徵去打的。
好吧。
好像就連給他刷票，都是自己主動要求的。
對方不只沒誘導，甚至還想著把錢退給她。
許青檸嘆了口氣：“你不為賺錢，來做甚麼直播？”
是的。
她確定是言澈本人不愛賺錢了。
因為以言澈的顏值和談吐，想圈點錢，簡直易如反掌。
但他真的從未做過 。
“謝謝誇獎。”
言澈發過來一個溫柔的微笑~
“但這世上，不是所有人做事，都是為了錢的。”
“那是為了甚麼？難道就為了跟我們說話？”
許青檸忍不住揶揄了一下。
畢竟，這在她的三觀裡，就是不能接受的。
時間和精力多珍貴呀。
不用來賺錢？那得多浪費呀！
“對啊。就是為了跟你們說話。”
言澈坦然。
“哈。”
許青檸都忍不住笑了。
“你有那麼鹹麼？”
言澈笑眯眯：“可甜可鹹。”
許青檸：“……我只是打錯個字，不用玩梗吧？”
言澈打了個哈哈。
許青檸托腮：“說真的，你到底是幹嗎的？為甚麼專門來做主播跟人說話？你是現實中錢太多，壓根不缺錢？還現實中太閒，實在找不到人說話？”
“都有。”
言澈也不遮掩。
很坦然就誠然了。
並且補充：“還有其他原因。”
“甚麼原因？”
對於這種錢多到“不缺錢”，還閒的蛋疼的人，許青檸本能就想一腳踩到對方臉上，然後狠狠來回碾，碾出一個鞋印子。
言澈打了個哈欠：“我是個作者。也就是所謂的網路寫手。我跟不同的人聊天，是為了寫文接地氣，有活人感。”
“哈？！”
不是震驚對方的寫手身份。
而是從未聽過這樣的理論。
“網文不都是看新奇好玩的梗麼？要甚麼接地氣和活人感？”
“當然不是。”
言澈斷然反駁。
“起碼在我這，不是。我筆下的人物，必須是活的。起碼，看著像是活的，讓人有代入感。”
“嘶——要求這麼高？”
許青檸嘖嘖稱奇。
這念頭，還有這麼認真打磨的寫手？
她一直以為，現在的作者都是想個有趣梗兒，然後快速爆更。最後一路完結。
流水線一樣的流程。
唯有自己最喜歡的那位大大是例外。
不過自己最愛的那位大大，早已經不只是網文寫手了。
人家早已是聞名天下的大作家、大編劇。也早已入主主流文化圈。
之所以還繼續留在網文行業，不過是因為自己喜歡而已。
大大是個例外，不具有普世性。
“這要求並不算高。是基本。”
一說到自己的專業，言澈就很認真。
“文為心聲。我不可能寫些奇奇怪怪給自己抹黑的東西。”
“好吧。”
對於他的專業，她自然是尊重的。
雖然內心始終認為：眼前人只怕更多是吹噓成分，跟自己最愛的那位大大，完全不能比。
但，不管怎麼說，眼前人對寫文的態度，還是很端正的。
作為一個勞累牛馬，她是理解不了這種對自身事業的熱愛的。
但，她知道這是正能量，忍不住也好奇：“你每天花這麼多時間直播，哪有時間碼字啊？”
“有呀。我碼字很快。平時也沒甚麼社交。每日抽兩個小時來做這個聊天直播賬號，還是很容易的。”
言澈也愉快交心。
這大約是兩人一直在直播間的默契，交流起來很是自然。
氣氛輕鬆回歸。
許青檸忍不住笑：“甚麼這個賬號那個賬號的，難道你還有其他直播賬號不成？”
這原本只是個隨口的玩笑。
但誰知，對方沉默一會後，竟是承認：“是啊。我還有個碼字賬號。”
“哈？！”
許青檸這下真驚了。
她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啊~！
“你、你你，居然玩兩個號？！”
一個人想經營一個號，就已經很累了。怎麼會有人去經營兩個號？
“你精力這麼足的麼？”
“唔，精力還可以吧。不過，這也是沒辦法。我總不能把聊天和碼字放在同一個賬號播。”
言澈坦誠。
“為甚麼？”
許青檸卻有些奇怪。
“我一邊跟你聊天，一邊去碼字寫小說。你不會懷疑我把你寫進小說麼？”
言澈反問。
許青檸瞬間醍醐灌頂。
懂了。
“原來是怕被誤會！”
“也不是。其實是怕被抓包。”
言澈笑得清澈。
“沒誤會，我本來就會把聽來的故事入文，只要情況合適。所以，如果讓這些故事的主人看到我的小說，那就有可能認出來，然後就尷尬了。”
“。。。”
我真是看錯你了。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言澈。
許青檸捂臉：“那你怎麼不跟我隱瞞？你就不怕我認出來？”
“你不一樣。”
言澈的回覆很快。
“而且以你的眼力，應該認不出來。”
“。。。”
許青檸瞬間不服氣了。
“你瞧不起我？”
“不。我是瞧不起你的眼力。”
言澈貼心訂正。
“。。。”
許青檸再度想把鞋底印到對方臉上。
她輕咳一聲，作勢要怒：“凡人，你成功把我惹毛了。顫抖吧~交出碼字賬號，不然後果自負。”
言澈笑。
竟也沒推辭，而是很快甩出一個直播號。
“喏，就是這個。”
許青檸一看：【手特別好看的寫手】
“。。。”
許青檸無語到泛魚泡泡。
“你是真不害臊啊。取這種名字。”
“網際網路時代，害臊的都火不了。”
言澈坦然。
許青檸無語又好笑：“不害臊可以。但你也得有點真東西吧。你手真好看麼？來，讓我看看。”
“好呀。這就給青檸姐直播。”
言澈說著，還真下線去了抖手，瞬間開啟碼字號的直播。
“……”
還真開？
許青檸無語了。
但還是點了進去。
然後——
被驚豔到了：我去！這手，真好看！
果然是手特別好看的寫手~
那麼漂亮的手，在鍵盤上“噼裡啪啦”飛舞，更好看了 。
等等——
這、這打字速度，也太誇張了吧。
怪不得有時間經營另一個聊天賬號。這碼字速度，哪怕是日萬，也才需要兩小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