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好,我們離婚
傅雲煙性格當中有強勢的?那一面。
她?讀書時期, 蘇聯都?還沒解體,所?以?紅色基因裡依舊保持著‘打鐵還需自身硬’的?定?律。
水遙一個頭兩個大,傅雲煙需要她?的?能力, 所?以?根本?就不願意‘放過’她?。
而傅雲煙也不愧是瞭解自己得意門生的?人, 知道水遙也不是對此毫無意向, 不甘願後?半生只是找一份高薪的?工作, 僅此而已。
她?需要人逼一逼,就是現在。
白天在學校裡被校長跟年級主任格外關注。因為水遙用愛培育的?碩果?,快到成熟採摘的?時候了, 這就導致她?每天都?會接到領導們的?詢問跟關心。
水遙時刻緊繃, 倒不是她?害怕這些?領導, 相反,這些?領導在她?眼中甚麼都?不是, 她?還會覺得這些?領導除了起到湊人數的?作用, 其他作用甚麼都?沒有。
她?只是擔心學生們在最後?時刻出差錯,所?以?不得不把心掛到嗓子眼。
晚上回去,傅雲煙倒是不再?提讓她?申博的?事情,但?是關於行業的?進度,則是每天都?要跟她?分享,還會用長輩的?姿態,在訊息的?結尾留下一句,收到請回復。水遙沒有不回的?理由。
更恐怖的?是, 師兄弟妹們像是得了某種默契般的?湧了上來, 紛紛跟水遙打起了親情牌, 充當起了遊說的?角色。
可惜,他們演技不好,其次, 水遙這個師姐都?是過來人,豈不會知道他們打的?是甚麼主意。
不過,該感到壓力山大的?時候,還是得感到壓力山大。
這晚週五下班回家後?,水遙在書房累乏得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過去。
她?睡得並不好。夢中都?是被黑影狂追,眉頭也不自覺緊鎖。
直到眉心被一隻手給輕撫,身上蓋上柔軟的?毛毯,宗澤禮替她?掖被角的?時候,水遙一下子驚醒。
她?看到丈夫近在咫尺的?那張清俊臉,再?看到丈夫手放在自己胸口很近的?地方?。
幾乎是反射性的?一巴掌揚了過去,清脆的?響聲在空氣中頓時響起。
“你幹甚麼呀?”
水遙急忙起身,蹬著腳往沙發最裡邊縮去,緊緊用毛毯抱住自己,再?眼神防備心的?盯著丈夫看。
臉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疼,宗澤禮不確定?自己是否口腔裡有流血,他只是感受到了一股鐵鏽的?味道。
他還保持著彎腰想為妻子蓋毯的?姿勢,眼中錯愕的?神情也沒有消失。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慢慢站好,他甚麼也沒說的?,孤寂地走了出去。
水遙看到丈夫離開後?的?背影,再?看了看自己打疼的?掌心。
要道歉嗎?意識到丈夫只是想給自己蓋被,水遙才知道自己誤解了他。
可是,水遙讓自己冷靜放鬆下來,她?坐在沙發上,抱住自己的?膝蓋,委屈地想,這不能怪自己。
信任一旦破裂就很難長好,更何況,還是她?正在經歷夢魘最重要的?時刻。
不怪我,不怪我……說是不怪自己,可水遙心裡也過意不去。
她?摺好毛毯,鼓起勇氣走出自己的?書房。卻看到屋內,早已空無一人。
那晚水遙以?為丈夫只是有事出去一趟,可是直到天亮,他都?沒有回來。
要打電話問問怎麼回事嗎?糾結片刻,還是不打了吧。他總有辦法找到自己,那麼大的?人了,自己還關心他幹甚麼,反正他又不會走丟。
可是水遙錯了。
如?果?丈夫想要找到她?,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自己想要找到丈夫,他不想再?見到自己,那就是難上加難。
是生氣自己打了他一巴掌的?舉動嗎?
嘟嘟兩聲,在丈夫消失整整12個小時後?,水遙終於忍不住,撥通了丈夫的?電話。
電話接通,她?已經想好了措辭,那是自己無心的?舉動,我不是真的?想打你的?,對不起。
可就在她?要鼓起勇氣道歉的?時候,她?卻聽到本?該是丈夫的?聲音,換成了一個公事公辦的?陌生男人嗓音。
高深艱難的?說道:“宗總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水遙終於意識到了這一巴掌帶來的?嚴重性。
不僅僅是這,丈夫好像從自己的?生活當中徹底消失了。
發訊息也不回,電話不再?接。
水遙在屋內衝著天花板揮手,蹦蹦跳跳:“能看到我嗎?宗澤禮,你不要藏著了。有甚麼事情,我們不能商量嗎?”
攝像頭裡,再?也沒有人會回應她了。
水遙不信。她?跑到廚房去,把案板切得咚咚響,在某一刻她?發出哎呀一聲的?喊叫,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番茄醬塗在手上,她?假裝哇哇大哭。
舉起受傷的?手,在屋內走來走去。
她期盼能在某一個時刻,有個聲音會冒出來,問她?為甚麼這麼不小心,會耐心讓她?止血,之後?再?是屋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水遙等啊等,等到番茄醬都?化了,可是還是沒等到丈夫的?出現。
她?也生氣了。把番茄醬拿紙一擦,就是從地板上坐起來,衝著天花板眼淚汪汪控訴道:“我知道你聽得到,也知道你看得到。”
“這場婚姻是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把我拉進來的?。現在,也是不經過我的?同意,你就玩消失。”
“我不知道你在玩甚麼把戲,但?是如?果?你要一直這樣,好,我們離婚。”
等說完,水遙胸膛快速起伏,她?希望能再?次聽到那個人的?聲音,但?是很遺憾,他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
水遙徹底失望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高深小心翼翼的?走進這間昏暗的?房間裡。
最近宗總都?在辦公室裡留宿。高深不敢多問為甚麼,只知道這幾天全公司上下風聲鶴唳,每個人都?是舉步維艱,一個大氣都?不敢喘。
高深輕咳了兩聲:“宗總,已經深夜十點了,您交代我做的?事情,我已經做完,那麼,我先?撤了?”
宗澤禮只是一直盯著手機螢幕看,他臉上冒了一些?青色的?鬍渣,頭髮欠缺打理,領帶也鬆垮的?掛在脖子上。
男人只是揚了揚手指,高深就知道自己該走了。
所?以?安靜闔上辦公室的?門,高深離開了。
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落地窗外,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燈色。
宗澤禮在水遙說完那句話之後?,將黑沉的?目光看向窗外。
他彷彿在透明的?玻璃上,又看到了那晚在書房妻子甦醒之後?,看向自己的?樣子——恐懼、害怕、反感。
就連自己想要抬手安撫她?,結果?引來的?卻是妻子不斷顫抖的?身體,嘴裡說著不要的?抗拒。
遙遙,我在你心裡,已經變成這般不堪模樣了嗎?
你教會了我甚麼叫強人所?難,教會了我甚麼叫感同身受,教會了我甚麼叫尊重。
現在,你又教會了甚麼叫自食後?果?。
可是為甚麼學會這一切之後?,會讓我覺得我現在應該,放、手?
水遙說完離婚兩個字之後?,她?再?也忍不住了。
回了客房,把門一關,乖乖爬上了床,把丈夫的?枕頭往地上一扔,就是躲進被子,堅決不讓他再?看到自己一眼。
宗澤禮放下監控的?手機,他闔上長滿紅血絲的?眼,再?一次體會到了甚麼叫艱難抉擇。
不,我不想放手,我想跟你在一起,生生世世。
一想到這兒,宗澤禮憤怒的?起身,將辦公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空。
兩臂撐著自己寬闊的?身軀,他神情猙獰,忍不住再?次握緊拳頭,狠狠錘了錘桌面。
為甚麼?
為甚麼當你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的?時候,我會覺得萬箭穿心?為甚麼一想到我在你眼中是如?此惡魔的?形象,我會恨不得拿槍崩了自己?為甚麼我一開始不能好好對你,而是放任我如?此混蛋下去?
他自私涼薄的?天性,跟被妻子親手孕育出來的?靈魂,在瘋狂的?打架。
到最後?,還是愛的?血肉贏了。
男人崩潰的?跌回辦公椅內。他抱住自己頭痛欲裂的?頭,痛苦絕望的?想,是不是隻要我選擇放手,你就不會再?如?此憎恨我?
幾分鐘後?,宗澤禮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他拿過旁邊準備好文件,簽上自己的?大名,只是在最後?一個字停頓落筆的?時候,有甚麼東西,滴在上面,隨後?如?水墨般暈開。
水遙沒想到跟高深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敲開門,高深禮貌而拘謹地問道:“我能進來嗎?”
水遙下意識地往後?看了看,除了隨行而來的?兩位律師,根本?就沒有宗澤禮的?身影。
看來他是不準備來了。
水遙面無表情的?讓開,高深帶人進來。
文件在桌上攤開,離婚協議書這幾個大字,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跳出來。
高深說:“宗總甘願放棄自己所?有的?流動資產,將其自願贈予給您。其中包括目前的?住宅一處轉讓,車庫裡八輛豪車的?擁有權,三棟市中心商場的?股份分紅,以?保證您之後?衣食無憂。”
“除此之外,您要是還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我們的?律師提,我們可以?當場修改條件,您放心,這都?具備法律效應,不存在失效的?情況。”
“只要是您提的?要求,我們都?可以?滿足你。”
水遙沒有心情去聽高深的?長篇大論,她?甚至連裡面的?條件都?沒有看。
看了又如?何,她?跟宗澤禮,就是螞蟻對大象。
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拿捏自己。
自己該高興才對,他終於捨得放過自己,這不是好事嗎。
擺脫了一個傲慢自大的?上位者,結束這場荒謬的?婚姻,從此她?又是一個自由的?人。
不過,哭甚麼呢。
簽上水遙兩個字的?時候,她?竟然?會不爭氣的?留下清淚。
別哭啊。水遙咬牙堅持,等簽完自己的?名字,才倉促的?用手背擦乾淨自己的?臉。
高深不忍直視,他別開眼。
“好了。你們走吧。”
協議各執一份。
高深知道多說無益,所?以?做完自己的?分內事,留下一句‘水小姐,請您多保重’之後?,便?恭敬告退。
水遙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她?不需要他給自己的?財產,她?拿來沒用。她?靠自己,有自己的?依仗。
來時是幾個大的?簡單行李袋,走的?時候也就是一個行李箱。
手伸向門把手的?那一刻,水遙遲疑了。能打得開嗎?可以?走出去嗎?
啪嗒。
門鎖毫無阻攔,被開啟的?那一刻,竟然?那麼輕鬆。
水遙回頭,看了天花板最後?一眼,露出苦笑三分。
很好,再?見。
宗澤禮懸在門鎖關閉的?智慧按鈕圖示上的?手,久久掙扎著沒有摁下。
直到門被開啟又關上,他才突破理智,用力摁下。
可是,已經晚了。
手機被扔到地上。
辦公室再?度傳來扔東西的?聲響。
路過的?員工,停下,看向緊閉的?總裁辦公室大門,又繼續走動。
他們已經習慣了宗總這幾天的?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