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在葉寧目瞪口呆的注……
在葉寧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兩個阿姨付了錢,給了布票。
售貨員收好錢和票後一臉不情願地量布、扯布,動作粗魯, 彷彿在發洩著甚麼不滿。
葉寧在一旁看著,心中滿是感慨, 這個時代的服務態度和現代簡直天差地別,可大家似乎早已習以為常,買布的阿姨也只是一臉心疼地盯著售貨員手裡的布,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葉寧對大花布沒興趣, 眼見著吵不起來, 她也就轉身離開布料櫃檯, 繼續在供銷社裡轉悠。她來到賣點心糖果的區域,櫃檯上擺放著各種包裝簡單的點心,有散發著淡淡奶香的奶油餅乾,一盤子撒著瓜子仁的桃酥,另外還有橘餅、柿餅、冬瓜糖。
相比點心,糖果的種類就要少一些了,櫃檯裡只有袋裝的白糖、冰糖,一大塊的麥芽糖,能擁有單獨包裝的, 就是塑膠糖紙包裝的水果硬糖, 最讓葉寧眼熟的,還是現代也有的大白兔奶糖。
這些點心雖然看著樸素,卻勾起了葉寧對小時候一些老式零食的回憶,那會兒她跟著父母住在城裡,每次回家過年,爺爺奶奶就會從老舊的櫥櫃裡掏出類似的點心塞到她手裡。
雖然葉寧站在櫃檯前面的時間長了一些, 但是糖果點心櫃檯的售貨員脾氣顯然要比布料櫃檯的好一些,不但沒有出聲嘲諷她,還笑著招呼道:“買糖嗎,新到了酥糖,大城市裡才有賣的,不要糖票。”
一聽說不要糖票,很多原本沒準備買糖的顧客都一窩蜂地湊了上來:“這酥糖怎麼賣的?”
售貨員笑著回道:“高檔糖,不要糖票,價格自然是要貴一些,兩塊一斤。”
售貨員話音一落,就有一個小男孩拉著身旁母親的手晃了晃:“媽媽,我想吃糖。”
年輕的母親面露難色,摸了摸孩子的頭說:“乖,這糖太貴了,兩塊錢要買肉買面的話,做成餃子都夠我們一家人吃到飽了。”
一旁的人也緊跟著附和道:“就是說啊,水果糖才八毛錢,奶糖不要票才一塊五,這酥糖就算不要票,賣兩塊也著實是太貴了。”
葉寧倒沒多說甚麼,等看熱鬧的人散開後,她從包裡掏出了一張大團結遞給櫃員:“給我稱一斤吧。”
供銷社打包糖果也是用的油紙袋,能當櫃員的手裡都是有些準頭的,用小鏟子從糖堆裡鏟了三鏟子糖包好上稱一稱,正正好一斤整。
把包好的糖果和找零的八塊錢一起遞給葉寧後,售貨員笑著道:“你的錢和糖,慢走哈。”
葉寧把手裡的錢塞進包裡後,一邊走一邊開啟了手裡的紙袋,在門口遇到剛才鬧著想吃糖的小男孩後,她心念一動,從袋子裡取出了四五顆糖遞給小男孩,笑著說道:“小朋友,給你吃。”
看著眼前的糖果,小男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不過他並未直接伸手去拿,而是先仰起頭看向葉寧,隨後又扭頭看向媽媽。
小男孩的母親連忙擺手推辭:“這可不行,這糖這麼貴,我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
葉寧笑著道:“沒事兒,就兩塊糖,就當給孩子甜甜嘴了。”
見葉寧確實是誠心想給的樣子,小男孩的媽媽這才感激地收下,收下糖後,她還不忘把身旁的兒子往前推了推:“楠楠,快跟姐姐說謝謝。”
小男孩的眼睛本來都快粘在母親手裡的糖上面了,聞言卻也立刻看著葉寧乖乖道:“謝謝姐姐。”
葉寧只擺了擺手,沒當一回事兒,她抬腳離開供銷社的時候,還能聽到小男孩催促母親剝糖給自己吃的聲音。
葉寧也摸了一顆糖撥開糖紙塞到了嘴裡,隨後她雙眼一亮,這酥糖吃著很酥香,這兩塊錢倒是沒有白花。
從供銷社出來後,葉寧在街上緩緩走著。中途路過一家國營飯店,若不是店門口掛著招牌,她實在難以相信,這家僅擺放著七八張老舊桌子的小店,竟就是顧驍口中一般老百姓捨不得光顧的國營飯店。
不過飯店雖簡陋,飯點時從中飄出的飯菜香氣,卻仍勾得人心生饞意。
葉寧走了一路也餓了,天氣太熱,她也不想吃包裡的月餅和麵包,見飯店的牆上掛著價目表,她就走進去想看得清楚些。
價目表上寫著素面八分錢一碗,爛肉面一角三分錢一碗,餛飩一角兩分一碗,豆角炒肉五角一盤,雞蛋湯三毛一盆,紅燒肉一塊二一盤,烤鴨四塊八。
葉寧身上只有錢,沒有糧票,想在國營飯店吃飯心裡還是有些氣短的,然而就在她想著要不隨便吃點自己帶來的東西墊巴墊巴的時候,店裡的服務員迎上來,熱情地招呼道:“同志,吃點啥?”
葉寧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聽店裡另一個拿著抹布慢悠悠擦桌子的服務員嗤笑道:“切,臨時工就是臨時工,看他那屁顛屁顛的樣子,真給我們丟人。”
葉寧看著一臉窘迫的小姑娘,沒多說甚麼,只十分不好意思地朝對方攤了攤手:“恐怕吃不了了,我出門的時候太急了,只帶了錢,忘記帶糧票了。”
小姑娘先是愣了愣,隨後壓低聲音對葉寧道:“沒事,我有糧票,你說你吃甚麼,我給你墊糧票,你把糧票的錢給我就是了。”
葉寧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當即從包裡掏出了之前買糖找的一塊零錢道:“那真是太謝謝你了,我要一碗爛肉面,你看一塊錢夠嗎。”
小姑娘急忙擺手道:“一碗爛肉面只要□□票,要不了這麼多,你給我兩毛錢就行。”
雖然早知道七十年代一塊錢的購買力很強,但是葉寧還是第一次親身感受到,她想了想道:“我手裡沒有零錢,你可以把剩下的錢給我換成糧票嗎?”
小姑娘聞言有些為難,現在城裡戶口每個月能領到的糧票都是有定數的。
她上個月剛當上國營飯店的臨時工,一個月能領三十二斤糧票,比以前讀書的時候多了八斤,也正是因為她胃口小,才有富餘的糧票能勻給葉寧。
但是現在葉寧用剩的錢換,那八毛錢在黑市都能買到面值十來斤的糧票了,她可拿不出這麼多。
小姑娘微微皺了皺眉頭,小聲說道:“我身上確實沒有這麼多糧票,除去中午我自己打算用的,也就只能給你兩張二兩面值的糧票了,我還是給你找錢吧。”
葉寧聽了這話,覺得四兩糧票也足夠自己再吃兩碗麵,便沒有再多計較,誠懇地說道:“四兩也行,麻煩你了。”
給完錢,點好單後,葉寧就進店找位置坐下了。
小姑娘將錢和票交到櫃檯後,沒過多久,麵條便被端了上來。葉寧發現,自己的麵碗下面還壓著八毛錢和兩張糧票。
葉寧看到麵碗下的零錢和糧票,先是微微一愣,緊接著便反應過來,小姑娘不僅沒要自己的錢,還額外送了兩張糧票,於是趕忙出聲喊道:“誒!”
小姑娘聽到聲音,回頭看了葉寧一眼,輕輕做了個“噓”的手勢,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與羞澀,隨後便又趕忙轉身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或許因為小姑娘是臨時工的緣故,明明是最忙的飯點,店裡的其他服務員都不怎麼動彈,只讓小姑娘一個人在前面給客人點單,然後送錢找零。
欺壓新人這種事情,看來在甚麼時候都不會少見,葉寧看著小姑娘忙進忙出的樣子,葉寧也想起了自己之前實習的那幾個月。
當時家中變故,葉寧本以為實習結束拿到畢業證後,能爭取到一個留任的機會便是難得的機遇。未曾想,因著那扇神秘的木門,她竟徹底擺脫了曾經如社畜般辛苦的日子。
飯店的麵條味道確實不錯,有別於家常味道,不過葉寧注意力在幫了自己的小姑娘上,倒是沒顧得上細細品味。
從小姑娘給自己糧票和零錢的這一點上,就能看出對方不是愛佔小便宜的性格,葉寧吃完麵離開飯店錢,把從包裡翻出來的兩個月餅都塞到了對方手裡:“吃的很飽,味道很好,也謝謝你的糧票。”
塞完月餅後,葉寧不等小姑娘有所反應,便迅速轉身,抬腳快步離開了。
小姑娘看著手裡的月餅,沒忍住愣怔了一下,她手裡的這個月餅,看著包裝好像和昨天她媽從黑市買回來的月餅一樣?
她記得這月餅好像六毛錢一個?如此一來,兩個月餅豈不是就值一塊二了?
剛才那個女孩子一下子給了自己兩個,說是為了感謝她給的糧票?
反應過來小姑娘想去追葉寧,奈何這是上班時間,她根本就不敢擅離職守。
看著手裡的月餅,小姑娘愣愣地想:四兩糧票哪值這麼多錢啊,早知道她剛才就收下那八毛的零錢了,這樣還能讓對方少破費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