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霓虹物語1984（31） 對……
對林千秋來說, 考試周前的複習時間還比較辛苦。真的到了考試周，開始經歷一場場考試，檢驗這一學期的學習成果時, 事情反而簡單了。
大一階段的教養課程本來就相對簡單，更何況多數都是林千秋擅長的‘通識教育’。再加上林千秋有上輩子應對大學課程的經驗, 習慣得很快——這一點其實很重要, 很多時候大一的課和考試其實是更簡單的, 但第一學期的掛科率反而會比較高。
就是因為突然換了學習方式、學習環境後迷失了, 迷失於大學生活的自由輕鬆，迷失於抓不到訣竅的學習狀態。
所以在最後一門《經濟學》的考試要進行時, 林千秋是真的鬆了一口氣...兩名監考老師走進考場後，臨時決定要按照學號排座位, 她的心情也沒甚麼波動（一般都是考生隨便在考場內找個位置，只有監考老師比較在意防作弊的事，才會按照自己的方式調整座位）。
“還有5分鐘, 我們快一點。”一位坐在前方講臺旁的監考老師對著手裡的考生名冊點了點頭：“按學號的順序來坐好...坐好後再開始考試，如果不想耽誤考試時間, 就請配合一下。”
重新坐好座位，看大家都做好了，前方的監考老師才開始發試卷（另一位監考老師則站在考場最後面看著）。林千秋也拿到了自己的試卷, 寫上名字和學號後，大致瀏覽了一下這張試卷, 覺得難度適中就動筆了。
等到考試完畢，林千秋還聽到有人抱怨：“名詞解釋的題目不在教授劃的重點之中, 我根本不能確定，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寫了一點兒...我有一種感覺，《經濟學》這一門要吊車尾了。”
對於東京大學的學生來說, 大一大二階段的教養課程，這些公共課的成績，那還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是學分，另一方面只是拿到學分還不夠——大家入學試的時候是達到了自己報考專業的要求才被錄取的，但不是說之後就高枕無憂，真的能按照自己的計劃念想去的專業。
經過兩年的教養課程後，東大生們有的會依舊堅持當初的專業選擇，有的則會改變想法，想要轉專業。但不管是堅持最初的選擇，還是想要轉專業，都是想就可以的，還要看兩年教養課程的成績。
入學試時的選擇會增加一定權重，這畢竟是有意義的，不然當初東大幹嘛還要分不同學部展開入學試？所有考生一起考試，最多搞一個文理分科，然後大一大二學完了教養課程，再選專業豈不方便省事？
不過，成績也很重要...兩年期間成績吊車尾，就不要怪原本的專業不要了，給發配到東大的冷門專業。
林千秋報的文學部‘中國語中國文學’專業，說起來也算是冷門專業，只不過不算那麼冷門，算是冷門裡的熱門。這裡一般也不會是發配吊車尾的地方，不過這裡競爭確實不激烈，報這個專業的學生一般不會有發配之虞。但一些熱門專業的學生就要繃緊弦了，兩年教養課程不只是不能掛科，還要儘量考到中等位置。
“現在這樣的話，我們就都考完所有科目了吧？”考完《經濟學》這一門的中午，林千秋和幾個女同學還是在學校食堂吃的午餐。小川真紀子掃了一圈4個人，雖然是詢問，語氣卻是肯定的。
教養課程基本是公共課，文理科之間的差別都很小，4個人中也只有藤原園子是理科生（她是理科一類醫學部的）。這種情況下，她們即使選修課有不同，期末考試結束的時間也差不多。尤其是這次，收尾的都是必修課《經濟學》。
“是啊，總算結束了！”木下小百合做了一個‘恢復活力’的動作，笑嘻嘻地說：“接下來就輕鬆了，可以回家享受暑假了...我超想老家的美味牛肉鍋。話說東京啊，真的吃不到好吃的牛肉，和我老家神戶完全不能比。”
“大家暑假有甚麼安排嗎？除了回家休整半個月，我還打算來一次旅行，嗯，也是小津君邀請的，她邀請我去沖繩玩兒。”木下小百合左右張望了一下，問起大家的暑期安排來。
林千秋想了想說：“我的話，要去跟隨編劇老師去劇組，不過畢竟我只是一個助理，應該還是比較清閒的。而且想要請假也簡單，期間還會做一些別的事...具體再說吧。至於說旅行，我沒甚麼旅行計劃。”
這也就是林千秋了，普通的編劇助理當然不可能像她這樣輕鬆！一般都是要被大力使喚的（使喚的方向可能是做正事，也可能是做雜事，但做助理總不可能悠哉遊哉）。然而她是被‘介紹’來的，不是普通的編劇，那就沒甚麼可說的了。
“我想過要找機會環遊歐洲，甚至世界，但這是大計劃！不是暑假兩個月的時間能搞定的，所以大學期間應該不會做這些——我不是旅遊愛好者，旅遊的目的是遊玩的話，我寧願呆在家裡，那樣還比較舒適輕鬆。”
“但我很喜歡看不同的世界，體驗當地的風土人情，瞭解世界上另一個地方的人是怎麼生活的，那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很充實的生活。所以，說不定未來我會成為一個世界各地旅居的作家呢...”林千秋有些感嘆地說。
木下小百合順著林千秋的說法想了想說：“聽起來很不錯啊，特別浪漫...難怪千秋你那麼努力學習外語，還選修了第三外語——對了，你之前說過的，第二外語選擇了西班牙語，也是因為有很多地方的人說西班牙語，學了之後會很方便？”
在東大‘第三外語’屬於選修，林千秋選修了這個就屬於是個人想法的體現了（她的三外是義大利語，本意是撿起上輩子的義大利語，別浪費了曾經的基礎）。
藤原園子也在一旁補充道：“還有，千秋的英語確實流利，雖然東大不少人都有一口流利的英語，但不得不承認，像千秋這樣沒甚麼口音的真的很少。另外漢語，我真沒想到千秋的漢語那樣好，在橫濱唐人街那次，我真的被千秋嚇到了！”
林千秋的英語當然有口音，只不過不是日本人的口音，而是外國人的口音而已——林千秋上輩子在國內，學校課本屬於是‘牛津英語’，算是英式，平常聽的磁帶、考試聽力也是英音。不過她平常看美劇比較多，也接觸了一些美音。
再加上後來出國留學，難以避免地帶上了一些當地口音特色...總之很難說是標準英語（話說，真的有‘標準英語’這種東西嗎？實際上根本不存在吧）。
當然，對日本人來說，林千秋的英語帶的是外國口音，那就屬於是沒有口音了——日本人當然有外語天才，或者從小外語學習條件就特別優越的人，這些人的外語並不會有日本人那種可怕的口音，就和世界上其他國家的頂尖外語人才一樣。
但不可否認，這類人在日本人中的比例是很低的，只是在東大這樣的日本第一學府，比例‘不正常地高’而已。所以林千秋不帶日本口的流利英語，屬於是值得一說，但又不那麼稀罕的存在。
至於林千秋的‘漢語’，怎麼說呢，平常林千秋提過自己會中文，但大家不知道這個‘會’是甚麼程度的。只是預設水平不錯，畢竟林千秋自己都說了，沒有修中文作為二外三外，是因為沒必要（考慮到她的專業是‘中國語中國文學’，本來應該最好修中國語作為二外或者三外的）。
然而怎樣算是‘不錯’呢？她們原本想的是能讀會寫就很厲害了（畢竟日本學生從小就學漢字漢文，還是有這個基礎的），這會大大助力林千秋讀的專業。卻沒有想到，她們一起去橫濱唐人街玩兒的時候，林千秋和中國人完全無障礙地對話了！
她們能聽的出來，林千秋地中國話甚至說的不生硬、不標準，有一種母語的鬆弛感——一起去玩的女同學都不會中文，但‘生硬’是一種感覺，實際是能感受到的。更別提母語鬆弛感了，那種隨意的、語言傳遞並不完全透過語言本身的感覺，真的和說外語完全不同。
“說起來真的很羨慕千秋學習語言的輕鬆。”藤原園子看了看林千秋，她個人在外語上是有點苦手的：“我總是沒辦法把握語言的關鍵，讀寫還好一點，聽說是真的不行。英語本來就是我最差的科目了，現在還有西班牙語......”
雖然是東大生，大家都沒有特別差的科目，但總有相對差的。
對此林千秋也只能但笑不語，她個人是覺得自己語言天賦算是普通的。之所以現在看起來厲害，主要還是上輩子的‘遺產’。上輩子她可是學了那麼多年英語，後來還去義大利留學的！至於中文是母語，這更是不必多說。
這輩子嚴格意義上就新學了一個西班牙語而已，而西班牙語也是高中時就開始打基礎了，大學期間當然會比一些同學有優勢——其實還新學了一個日語，不過這輩子從嬰兒時期起就學說日語的，然後天天說。這都說不上‘學’了，是在這個語言環境下，自然而然就會了。
就在林千秋她幾個女生一邊吃午餐，一邊說著這些有的沒的時，路過的兩位學長停了下來。他們和木下小百合是認識的，停下來除了打個招呼，透過木下小百合和另外3個女生互相認識一下，還順勢提出了邀請。
“...這個學期也結束了，學妹們應該沒有考試了吧？不然來參加我們在宿舍那邊舉行的派對吧！這次還邀請到了幾個學生樂隊去表演呢，應該會挺好玩兒的。女生的話，只要半價1000円就能入場了，我們可是提供自助食物和酒水飲料的！”
這類學生活動也挺常見的，聽起來蠻有意思，幾個人互相看看，也就都答應了下來。
等到完成邀請的學長走了，小川真紀子才點評：“1000円還不錯，不過如果這是半價的話，就有點不合適了。男生要付2000円？我哥哥之前去家附近一家酒吧舉行的派對，也只要3000円，酒吧也提供表演，還有食物暢吃、酒水暢飲。“
學生宿舍舉行的派對，一般情況下，食物、酒水品質肯定是比不上人家酒吧的，人家畢竟本來就是做餐飲的。更不要說場地差異了，在學生宿舍搞派對，真的就是那種特殊氛圍取勝了。就這樣，酒吧只要3000円，學生宿舍派對卻要2000円？
“所以男生的2000円還有一部分是補女生的差額吧？不過其實也沒差多少，畢竟女生喝酒不會太多，吃的也少，如果真的男女生同樣的票價，反而不公平。”林千秋無所謂地說：“而且，邀請女生參加，也是讓更多男生參加的不二法門。”
“很多酒吧不就是那樣嗎？女生免費進場，還會送招牌飲料和小食...畢竟一家酒吧只有美女來的多了，才會有更多顧客。”
這種經營方式在後世幾乎人人知道，而且大家也十分清楚其中的原理。但在此時，限於傳播條件等，並不是人人都知道的。或者知道這個現象，卻不一定知道背後的原理，真的可能理解為一種‘女性優待’，不會去想商業行為怎麼可能有單純的‘女性優待’！
個別人或許真的會不講利益，單純貫徹‘女士優先’的風度。但商業行為的話，一切都是為了賺錢，所謂的‘女性優待’，都是因為這樣操作更能賺錢！
“咦，居然是這個原因嗎？我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呢。”木下小百合想了想平常自己去的一些酒吧，忍不住搖了搖頭。不是說這很難理解，而是單純的現象擺在那裡，多數時候就是很少有人會深入思考。
當然，知道這些也不影響第二天晚上按照學長給的地址去參加派對。
派對挺有趣的，主要是處在這個年紀，和同齡人一起做甚麼都會興致勃勃！至於食物、酒水甚麼的，只要不是糟糕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一般也沒人在意——實際都是買來的成打的酒水飲料，吃的也要麼是快餐店提供，要麼是半成品自己稍微弄一下。這些東西不會多好，可要多糟糕也不可能。
而等到這一場劃上大一第一學期句號的派對結束，林千秋就正式步入大學後第一個暑假了。這時候除了搬回家享受媽媽的照顧，就是每天像上班一樣去劇組打卡。
“終於能在拍攝現場見到林小姐了，之前聽人說林小姐還未開始放暑假，還覺得很稀奇，已經7月底了還沒放假嗎——結果聽說是東大的才女，東大就是要在7月底才放假的。”林千秋第一天來到劇組，這個劇組的男二號新久伸明就過來打招呼。
他們之前是有過接觸的，所以早就認識了。
一般來說，一個電視劇劇組要拉起來，都是製片人或者導演找到一個編劇，請對方寫一個劇本。然後在此基礎上，才能談到其他。雖然也不是沒有劇組半成型了才考慮編劇和劇本，但那種情況非常少見，還基本是改編劇。
畢竟改編劇都是有原作的，這個原作是小說、漫畫或者別的甚麼不重要，總之就是有那麼一個故事底本...這不就是半個劇本麼？
所以重點還是要先有劇本，劇本劇本，一劇之本麼！故事都沒有，怎麼邀請演員、怎麼確定拍攝場地、怎麼劃撥預算、怎麼招商、怎麼說服電視臺允許參與檔期角逐...呢？
像他們現在這個劇組，是一個都市愛情劇，也是最近越來越常見的一個型別。是製作人開啟的專案，首先就找到了林千秋現在的編劇老師稻本女士——女生視角的都市愛情劇還挺喜歡用女編劇的，這也算是女編劇的天然優勢了。
稻本女士答應下來，3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最開始是現決定故事大概、角色分配，然後才輪到寫更細的故事，以及前面幾集的、真正的劇本。這個時候，製片人那邊當然也在行動，敲定主要演員就是製片人和導演做的工作之一。
其實在有了故事大概、角色分配後，包括編劇和製片人在內的主創團隊就一起討論過演員問題了。每個主要角色他們都會有兩三個傾向的演員，不管之後邀不邀請得到，至少一開始是這個打算沒錯。
這個時候定下的演員，基本是在適合角色的基礎上，片酬、名氣、演技等方面算是劇組能找到的中最好的了。不過事情顯然不會事事如人意，多數時候主要角色能有一半邀請到最初計劃內的，就算是順利了！
這次就是這樣，不只是最初計劃內的演員邀請不到幾個，有的演員還被迫接受了——劇組被迫接受一個演員的事兒挺常見的，有的是人家背景深厚、帶資進組，有的是人情債甚麼的，還有的是和其他主演捆綁銷售了......
經紀公司會讓當紅演員捆綁銷售公司裡的新人演員，這也算是基礎操作了。
這次演男二號的新久伸明就屬於這種情況，這也沒辦法，這部都市愛情劇是以女主視角展開的，女主是當之無愧的一番！而大家最初商定女主角人選時，雖然也有三個候選項，但真的去邀請時，有的談的就是這一位而已。
畢竟是能擔當一番的當紅女演員，整個演藝圈其實也沒多少，還得排除形象氣質年齡等方面不合適的，選擇範圍就很狹窄了。而在可選的這三位中，人家可能沒檔期，也可能單純就是對這個故事不感興趣，根本沒有談的可能。
唯一這位願意談，前提就是接受他們的捆綁銷售，讓同公司新人新久伸明演男二號。
最後經過一番權衡，劇組這邊還是同意了——雖然新久伸明本身的特質和男二號這個角色不太合，而他作為一個新人演員，也沒有忽視本身的條件，出演一個這樣的角色也能演出彩的能力。但沒關係的，可以改劇本啊！
不動故事根基的情況下，改一改配角的人物設定其實沒有那麼難。而當時為了改男二號這個角色的設定，確保這個角色出現在劇本里，由新久伸明出演不會有甚麼不自然的地方，稻本女士是特意和新出伸明見過幾面的。
主要是為了觀察對方，讓角色更貼演員。林千秋就是這種情況下，和新久伸明打過交道。
“這也沒辦法嘛，畢竟學業也很重要。”面對新久伸明的‘調侃’，林千秋也只能這樣說。她不能說劇組這邊不重要，只能避重就輕說學業太重要，畢竟‘學業很重要’這種話屬於政治正確，誰能說這不對呢？
新久伸明也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沒錯，學習確實是一件重要的事...我現在就很可惜沒有上大學，之前在公司安排的表演學校裡學表演，老師都讓我們多讀書呢！說是沒有足夠的閱讀量，做演員也做不好。”
“對了，林小姐有甚麼書單推薦嗎？”新久伸明一副被林千秋頭上‘東大高材生’的光環吸引的樣子。
林千秋其實不太喜歡給別人推薦書，因為她覺得閱讀是很私人的事。而如果只是出於增長見識、增加閱讀量的目標找書看，則是沒必要尋求建議，畢竟好書都是公認的，各家出版社也會針對此做系列叢書，無腦入也不是不行。
但沒辦法，拒絕的話只會引出更多話，而且也太生硬了。最後為了省事林千秋也只能推薦了幾本書給他，然後才說：“其實也沒甚麼的，都是一些世界名著。看各大出版社的‘名著系列’就能瞭解大概，跟著買來讀總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