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霓虹物語1984（23） 當……
當林千秋成立了露營社, 並開始定期舉辦露營活動後，大概露營了3次，東京就進入了梅雨季。
“梅雨季真是太糟糕了...空氣潮溼, 一天之中反覆地下雨、雨停，走到哪裡都得帶著雨傘, 衣服、鞋子一不小心就溼漉漉了。千秋你這裡還好一點, 我住在‘駒場寮’, 是有幾十年歷史的木建公寓, 牆都發黴了...”看著陽臺外的細細雨絲，山村莉佳學姐和林千秋抱怨。
山村莉佳是林千秋的‘直系學姐’, 她是二年級生，報的也是文學部‘中國語中國文學系’。然後又因為她加入了露營社, 以此為契機，性格上也挺相投的兩人關係迅速拉近。到現在為止，她們可以說是‘不錯的朋友’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林千秋偶爾也會邀請她來自己公寓坐坐。
林千秋這個離學校非常近，步行十分鐘內就能到達的公寓, 在她入學東大後，不只是她的居所，也是她和朋友們的一個‘秘密基地’。大家聚會如果不是去外面的店裡, 就會選擇來林千秋這兒，只要有飲料和食物, 就可以快快活活地聚會了！
相比起其他住家裡、住宿舍，又或者和她一樣租公寓的朋友, 她這裡的優點實在突出——這是完全屬於她一個人的小天地，沒有長輩管束，朋友們感到很自由。至於住宿舍和租普通公寓的朋友那兒, 則實在沒有這麼大的客廳，基本就是一個小單間，聚會多幾個人就擠不下了。
今天又下雨了，結束上午的課後，林千秋剛好在教學樓走廊裡遇到了山村莉佳。就邀請她來自己這裡吃個午飯、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山村莉佳欣然應邀。
而來到林千秋的公寓後，不得不說，纏綿的雨季，能夠呆在乾淨、乾燥的室內，再吃點兒美味食物，人真的會變得很滿足——林千秋的公寓比學校宿舍乾燥多了，這一方面是她租的公寓足夠新，是鋼筋水泥結構，而不是木造的。另一方面，也是她開空調了。
這個時候的空調當然沒有除溼項，但單純開冷空調本來就能除溼！原理是潮溼的室內空氣遇到空調蒸發器，會遇冷凝結成水，然後就會經過管道排出室外了...林千秋也是上輩子聽來自廣東的室友說過開冷空調除溼，才知道有這種做法的。
“木造公寓啊...”說到這個，林千秋就搖了搖頭：“我在高中之前，都一直住在木造房子裡，實在喜歡不起來。不管日本多麼常見木造房屋，我都要說，這是一種缺點很多的房子。優點只是便宜、建造速度快，後續還可以改造而已。”
山村莉佳立刻贊同：“沒錯，木造房子的麻煩事超級多的！譬如前幾天寮裡就有一個女生說她發現了白蟻，上報之後倒是立刻就有人過來處理，但想想真是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更不要說，比起白蟻，我更受不了蟑螂！白蟻甚麼的，發現就找白蟻專家處理了，蟑螂卻沒有‘蟑螂專家’，即使發現了，也只能和它們繼續共存。”
就東京這個氣候以及蟑螂習性，鋼筋水泥房裡一樣可能有蟑螂。但二者情況並不一樣，年代久遠的木造房屋是一定有，建造年頭不長、保護比較周到的鋼筋水泥房則有小機率沒有（或者比較少，讓住戶意識不到它們的存在）。
林千秋一邊用一把摩卡壺在爐灶這邊煮咖啡，一邊和山村莉佳說話。這個時候她感覺咖啡差不多到時候了，就關了爐火，稍等一下後咖啡壺的餘熱和壺內的壓力就將咖啡液送了上來——她這是一把兩人用的摩卡壺，所以一次能有兩杯的量，倒是省了她再煮一次的功夫。
“好了，咖啡OK了...學姐你要加糖嗎？我這邊沒有準備牛奶。”林千秋將咖啡端到茶几上，又擺了一個糖罐。她自己沒有喝咖啡加奶的習慣，家裡又剛好沒有牛奶的話就會這樣了。至於糖，其實她也只是偶爾會放而已。
“糖就好了。”山村莉佳不太在意地揮揮手，扔了一塊方糖到咖啡杯裡，沒有直接喝，而是先聞了聞：“真的好香啊！果然還是煮出來的咖啡比較好，便利店裡出售的罐裝咖啡完全不能比嘛——是很好的咖啡豆呢！”
“其實只是普通產地的豆子，不過是普通產地裡選的品質比較出眾的...這是別人送的。”這確實是別人送的，是今年的除夕禮物之一。出版社不知道怎麼想的，給她送了一大箱，用玻璃罐裝好，正好是16罐！
雖然拿出去送人也送了一些，但多數還是隻能自己慢慢消耗了。好在味道還不錯，林千秋也願意喝。
就這樣，隨意聊著，咖啡也慢慢喝的差不多了。放下咖啡杯的時候，山村莉佳忍不住一隻手拍了拍額頭：“對了！明明昨天還說，今天要和你說的，今天見到你後卻忘記了...這個金曜日你有時間嗎？”
金曜日（週五）林千秋是有時間的，那天下午沒課，她也沒有別的安排。所以這個時候她就很自然地點了點頭：“金曜日下午沒有課，暫時也沒有別的安排...是有甚麼事嗎？”
“哈哈，不是甚麼重要的是啦！就是那天有一個聯誼活動，還缺女生來著。我拜託了認識的女生，但都沒有時間，就想到千秋你或許可以——主要是，這個聯誼活動是我非常景仰的前輩請求我幫忙拉的女生，還說一定要可愛的女孩子。”
“說起來真的好奇怪！平常好像可愛的孩子到處都是，可是真的要蒐集的時候，就一個都找不到了。”山村莉佳一副要撓破頭的樣子。
林千秋茫然了：“聯誼活動？”
她當然不是不知道甚麼叫‘聯誼活動’，八十年代的日本，正是搭訕和聯誼活動最為狂熱的時候。幾乎所有的男孩子都樂此不疲地用這兩種辦法認識女孩子，然後達成約會目標（這時候離交往還遠著呢，只是單純兩個人一起出去玩而已）。
她茫然的原因是，她以為聯誼活動和她一個有男朋友的女生是沒甚麼關係的——她可從沒掩飾過自己有男友的事實，入學東大後，已經有人向她告白過了，她就是以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拒絕的。
而且南雲涼介也來東大找過她，這些事早就作為校園新聞傳開了。或許學校裡還有很多人不知道（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關注這些校園新聞的），但這其中不可能有山村莉佳，她是見過林千秋和南雲涼介一起的啊！
“我有男朋友的。”林千秋強調。
“我知道啊。”山村莉佳好笑地說：“千秋你該不會不知道吧？你難道以為參加聯誼活動的都是單身？聯誼又不是專門給單身人士牽線搭橋，只不過是大家一起出去玩而已，只要一開始說明過自己有男女朋友了，不讓其他人誤會，聯誼就是聯誼而已。”
這確實是林千秋誤會了，她上輩子所知道的‘聯誼’，不管本意是甚麼，反正大家理解的基本是多人相親的‘青春mini’版，或者至少也是單身青年男女認識、打發時間的一個機會。而這輩子她又沒參加過聯誼，只知道男生女生們都對聯誼活動頗為熱情，視其為認識異性，甚至結束單身的好機會...她能知道參加聯誼的不只是單身人士麼？
“反正你去了之後，自我介紹的時候說一下有男朋友就好了，也不只有你是這種情況。”山村莉佳一副‘放心放心’的樣子。
然而林千秋卻很糾結，一方面覺得自己不是單身，卻去參加聯誼活動，這多少有些荒唐了。另一方面又覺得，這是不是自己太‘封建’了，因為對‘聯誼’理解錯誤，所以把正常的事想的太複雜。
說不定，‘聯誼’就和普通的結交異性朋友一樣，太在意了只會顯得不合時宜。
“真的沒問題嗎？”林千秋還是不太想去，畢竟過往習以為常的認知，不是一句話就可以打消的。之所以沒有直接拒絕，還是山村莉佳學姐實在說的很誠懇，就差在臉上寫滿‘拜託’兩個字了。林千秋的性格，面對朋友又是很難拒絕的那種......
山村莉佳斬釘截鐵：“絕對沒問題的！如果千秋你擔心南雲君吃醋，那我幫你和他說好了——我會向他保證，到時候看好你，絕對不讓別的男生找你要到電話號碼！”
她顯然也是想到了，如果是林千秋的話，即使說清了自己有男朋友，也很難完全打消一些人的想法。
“不不不...”林千秋連忙拒絕。就算要說，她也會自己和南雲涼介說的，不然讓學姐和自己男朋友說，要帶她去聯誼活動甚麼的，這不是更奇怪了嗎？這樣就算是正常的事，好像也一下變得有甚麼了一樣。
最後還是林千秋自己和南雲涼介提及了一下這件事，是‘不經意’中提的，南雲涼介也沒有特別的反應，林千秋這才放心下來...之後她也問過其他同學，‘聯誼活動’是非單身人士可以參加的嗎？
“可以吧？不過多數都是單身人士才會參加，當然，只有約會物件，那也算單身人士哦！”同班女生木下小百合比較肯定地說：“總的來說，參加聯誼的非單身人士，多數都是女孩，尤其是大學生聯誼活動...畢竟女生很少嘛。”
所謂‘約會物件’，就是經常一起出去玩，但又不能‘理直氣壯’地說那是朋友的人。歐美約會文化很盛行，這種事都不用解釋的。日本這邊也差不多，但並沒有歐美那麼敞開了說，有一種半遮半掩的感覺？
在日本一個人有多個約會物件，這種社會現象，大家不會說甚麼。但具體到某個人真的有多個約會物件，一些風言風語就免不了了。
至於說為甚麼參加聯誼的非單身人士多數都是女孩，只能說聯誼活動多的群體裡，女生還是太少！特別是大學生，東京大學的女生比例只有8%左右，別的大學男女比例就算沒有這麼誇張，也基本是男多女少了。
要說女生多，就是女子大學了。不過還有男子大學呢，這樣算總數，男大學生還是比女大學生多得多的。
木下小百合不知道林千秋為甚麼問這個，還解釋說：“聽說有的人參加聯誼活動，還更喜歡活動裡有非單身人士哦！好像是覺得這樣就更像是交朋友的場合了，而不是目標明確，一定要收穫一個約會物件，甚至男女朋友。”
“林你能想到吧？一旦目標明確是為了找約會物件或者男女朋友，進攻勢頭是很強的。有的人沒有這個意思，就會覺得尷尬......”
“不過這也看情況，多數人參加聯誼，還是想認識一個可以約會、可以談戀愛的物件吧？”木下小百合最終總結道。
話說到這裡，林千秋才真正放下了對‘聯誼’的舊印象。不過要完全沒有芥蒂，向參加普通團建活動、班級聚餐一樣參加聯誼活動，估計還是不行...人的習慣心態，哪有那麼容易改？
就這樣，帶著有點微妙的心情，到了禮拜五這天。林千秋上午上完課後，回公寓吃了午餐、換了衣服才去和這次參加聯誼的其他女生匯合——雖然不是為約會物件來的，不需要特別散發魅力，但參加聯誼活動的禮貌還是要有的，至少得正式一些。
為此林千秋穿了一條連衣裙...不知道穿甚麼，而且需要講究一點的場合，一條品質好一些的連衣裙就是最好的選擇。絕對不會失禮，而且還不用考慮上下穿搭的問題了。
林千秋去匯合的時候，包括山村莉佳學姐，總共是5個女孩子。按照山村莉佳告訴林千秋的，男生那邊也是5個人，這樣人數正好。而且參加者總數也不算太多，做遊戲時不至於有人還參與不了...以往是有過聯誼活動參與者太多，很多遊戲都玩不了，只能玩丟手絹這類超多人也能玩的遊戲的例子的！
沒有說‘丟手絹’不好的意思，但都是大學生了，玩丟手絹要說多樂在其中，那也基本不可能。
而就在女生這邊匯合、準備時，參加聯誼的男生早就提前到了，他們可比女生興奮多了！
“說起來，這樣好嗎？雖然想到要和東京的女孩子約會，真的超開心的！還特意請了社團集訓的假，但那可是東大啊！真擔心那裡的女孩子太高傲...聽說東大女生都很少和別的學校的男生說話的，總覺得有些看不起人。”參加聯誼的男生之一在興奮之外，又擔心起來。
組織這次聯誼活動的男生名叫‘芹澤康多’，就是山村莉佳口中那位很景仰的前輩。他是山村莉佳高中時的學長，現在是京都大學的大三學生，和他一起來的其他4個男生，也都是從京都來的——因為一次聯誼活動，特意從京都來到東京，這有些誇張了？
倒不是，一般的聯誼活動不至於，但和東大女生（還都是美女）聯誼的機會可不多，為此特意上京一次也不算甚麼了。而且大學生確屬精力充沛、特別想談戀愛，閒時候還比較多的群體，他們為了聯誼活動一向是比較能下本錢的。
芹澤康多聽同伴這樣說，就安撫說：“這都是傳聞啦！怎麼可能那麼誇張。就我認識的幾個東大女孩，其實反而比普通大學的女生更加謙遜。不是說嗎，不怕笨蛋，也不怕聰明人，最怕中間的那種...因為他們好像知道一點，又知道的不多。”
“東大的女生只不過是比較自立，高傲的當然也有，但多數相處起來和別的女孩子也差不多。至於都不和別的學校男生說話，這就更假了，大概是某種被歪曲過的傳聞吧...最簡單的，不是很多東大出身的女性也沒有嫁給東大男嗎？”
大概是為了提振一下士氣，芹澤康多還透露一個其他人現在還不知道的訊息：“對了，有一個訊息不知道是不是好訊息...你們之前知道的吧，這次5個女生中，有一個不是單身，是有男朋友的。”
這種事當然是事先說清楚過的，對此大家也沒甚麼意見。畢竟芹澤康多說了，如果是普通女孩，當然可以找到單身的，但他和自己高中時的學妹說了，一定要是可愛的女孩子才行...東大女生，還要可愛，一次還得集齊5個，那就只能在別的地方讓步了。
這是徵詢過大家的意見的，但大家還是願意和非單身的可愛女孩聯誼...畢竟，多數時候聯誼活動後都是沒有後續的！一次聯誼，能有一兩對後面出去玩就不錯了，算是有收穫。至於說交往，那就可以說是沒影子的事了！
所以，相比較後續，還是聯誼活動的時候養眼更重要。
“這件事，不是說過了嗎？”聽到芹澤康多又說起這件事，有人無所謂地說：“...反正也不重要，說起來我們在京都，女生這邊是東京的，本來之後還能出來玩的機會就不大。這次來，更多還是好奇東大美女。”
芹澤康多微笑著說：“是說過這件事了，但有一件事我沒有說，本來想當作驚喜的...那個有男朋友的女生非常不一般哦！人家可是有一個超厲害的花名的，說是‘關東第一美少女’！怎麼樣，這次回去後也可以說是和‘關東第一美少女’聯誼過了！”
“甚麼？真的假的！關東第一美少女？”之前無所謂的男生忍不住懷疑：“這種外號，是怎麼傳出來的？大家選的，還是隨便傳出來的？該不會是吹牛吧？”
芹澤康多看大家都驚訝得不得了，有些得意地說：“當然不是吹牛啦！人家可是雜誌評選出來的，本來是評選關東各個高中的校花來著，最後看到教育大附高的校花，覺得‘關東第一校花’不夠，這才說是‘關東第一美少女’的！”
“這次是因為我在高中的學妹是人家的直系學姐，還在一個社團，這才能約出來呢！”
“喔喔喔！”男生們忍不住起鬨歡呼起來。雖然不知道‘關東第一美少女’是不是名副其實，但他們本來就處在容易激動和幻想的年齡麼，這個時候當然是往好了想啦！而且突然知道一起參加聯誼活動的女生來頭這麼大，也是有些情緒要抒發出來的。
就是帶著這樣的心情，大家等到了說好來地鐵站口碰頭的女孩子們——除了芹澤康多和山村莉佳，這次聯誼活動的男生女生都沒有見過對方，這個時候也無法識別彼此，所以完全是芹澤康多和山村莉佳在找人！
最後終於找到了，山村莉佳和芹澤康多對視了一眼，確認是對方後，山村莉佳立刻給女生們指了一下：“那邊，那邊，他們已經等在那邊了！”
芹澤康多一邊高高地揮手示意，一邊對同伴說：“她們來了，看就在對面，可愛的女生果然不一樣，就算看不清臉也——”
沒錯，所謂美女是一個綜合印象，身材就不說了，儀態也是很重要的！美女不見得都儀態好，但儀態好的總會給人以美女的感覺。至少山村莉佳這次找的幾個女生，都屬於儀態不錯的，才會遠遠的、看不清楚臉，也有美女的‘氛圍感’。
看到對面都是美女，很高興的芹澤康多原本想說更多的，但突然就被卡住了。因為他很快注意到了走在山村莉佳旁邊的林千秋...怎麼說呢，臉其實依舊看不清，但林千秋一米七出頭的身高，在日本女生中確實出眾。
加上她身材比例好、腿長、脖子長...穿一條連衣裙，頭髮盤了起來，遠遠走過來，居然有一種明星走紅地毯的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