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霓虹物語1984（10） 東……
東大入學試結果公佈的這一天, 林千秋和林美惠吃完早飯就過去了，到的時候甚至榜單還沒有放出來...不過這也不奇怪，有不少像林千秋和林美惠這樣的考生、考生家長, 也是早早就等在了放榜處。
大概到了9點鐘左右，終於有幾個老師模樣的人, 帶著更多的學生, 開始張貼起榜單來了。這個時候, 來看榜的人湧了過來, 還好林千秋和林美惠到的早，站位靠前, 倒是不用擠。只是要小心一點，不要被後面擁擠的人群撞倒了。
其實東大也是有做分流的, 不同的學部錄取幫當放在不同的地方（雖然也離得不遠就是了），這樣一個地方的人會比較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看榜處人多, 卻也沒有多到要造成踩踏——要知道，每年東大考生有一兩萬呢！擠到一個地方看榜, 那是在自找麻煩！
“...千秋，你的番號是1434對嗎？”林美惠也很緊張，雖然早就記下了林千秋的考試番號, 這時候事到臨頭還要問一下。
林千秋攥著自己的准考證看了一眼，確定地點了點頭, 聲音乾澀：“沒錯，是1434。”
‘1434’不是全部的考號, 前面還綴了英文字母，用來區別報考不同學部的考生。不過在這裡的都是報考文學部的，字首字母也一樣, 所以根本沒必要說。
“”林千秋默唸自己的考號，對照發出來的榜單，屏氣凝神——她們站的地方一開始不在‘1’開頭的這片，是榜單慢慢放出來後迅速平移過來的，但也沒有正好在‘14’開頭這一片，而是在‘10’開頭這邊就擠不過去了。
不過也還好，這邊放榜都是一塊又一塊的豎長板子，每塊上可以黏三列考號，每列有30個考號。所以‘10’開頭的考號所在的豎長板子旁邊，就可以找到‘14’開頭的考號。距離也不算很遠，足夠看清楚了。
在林千秋忍住胡思亂想，一個一個對照考號，免得錯過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高喊‘我考上啦！’，然後就是一陣慶祝的喧囂，大家都忍不住看向考中的那個人...不過多數就是瞥一眼而已，這種時候當然是確認自己有沒有考上是第一要務！
“1425、1428、1430、1431...1434——1434？”林千秋又確認了一遍，確定榜上有‘1434’，立刻下意識提高聲音：“1434！媽媽，上面有1434！”
因為能來參加東大入學試的，都是過了第一次學力考試這一關的要求的，所以錄取率並不低，一般是25%到30%的樣子。由此，錄取的考號往往接的比較緊，這不是這一屆考上東大非常容易，而是正常情況。
林千秋找到自己考號差不多同時，林美惠也找到了‘1434’。於是立刻緊緊握住了女兒的手，眼睛微微溼潤，看起來居然比林千秋還要激動。
就在母女倆都很激動，再三確認榜單上有和准考證號上同一番號時，有記者就擠了過來：“那個喏，請問可以採訪一下嗎？關於考上東大的特殊心情...您是考生的母親嗎？令嬡能考上東大，家庭給予了那些支援呢......”
說實話，一開始母女被記者盯上，並不是因為林千秋是美少女，記者也講究眼球效應。實際上記者在後面，根本不知道林千秋是不是美少女，他們純粹是因為林千秋是女生就湊過來了——實在是這年頭考上東大的女生太少了！
不，應該說幾十年後東大學生的女生比例也低，現在只能說是更低。而且林千秋報考的文學部還好一點，那種理科類的學部，女生才是真正的‘珍稀動物’。而物以稀為貴，記者也是覺得她們這邊更有報道價值，這才擠過來採訪的。
林千秋和林美惠都對這個時候接受採訪沒甚麼興趣，互相看了一眼，就徑直往外擠。因為這個時候榜下太擠了，倒是很容易就擺脫了記者們。不過才擺脫了記者，林千秋又被一個男大學生纏上了。
“請問是考上了的學妹嗎？啊，請容我自我介紹，我是戲劇社的...我看學妹你真的非常適合加入我們戲劇社！如果現在加入的話，新學期排的第一部短劇就能趕得上了，我保證學妹你能拿到一個角色哦！”戴著眼鏡的男大學生信誓旦旦保證著。
看著男大學生一副金牌推銷員的樣子，林千秋迷惑了。雖然在國中和高中時，她也有過被學校社團爭取的經歷，但這種才確定入學，社團就過來邀請的經歷，真是頭一次呢！她都不知道這算是特例，還是大學的風格就是這樣的。
然後她就知道，大學的風格，至少東京大學的風格就是這樣了。
在拒絕了戲劇社學長無果，對方甚至跟著林千秋和林美惠到了拿錄取通知書的教務處辦公室門口後，這邊居然有更多的社團學長學姐！而他們看到林千秋這個帶著家長的生面孔，都是眼前一亮，然年後就湊了過來介紹各自的社團。
“學妹，如果你中學時沒有戲劇社的經歷，千萬不要答應那傢伙哦！”一個學姐直接就開口了：“要知道，戲劇社的人超多的，演員也多。沒有經驗的新人，一二年級只能演路人甲這種角色和幕後打雜...如果不是喜歡，真的沒甚麼意思。”
林千秋原本就沒打算去戲劇社，但她隱隱約約明白，這個學姐應該也是某個社團的招新人員。所以沒有直說自己已經拒絕了戲劇社的邀請，怕說了之後對方更加熱情，所以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沒有說更多。
果然，對方圖窮見匕，在拉踩過戲劇社後，很快就說起了自己的社團：“說起對新人友好，我們新聞社是數一數二的哦！而且我們社的女生真的很多，氣氛會好很多，不像有的社團，根本就是一群色.狼，女生加入進去就得忍受他們的騷.擾！”
“喂喂喂，宮田，你沒必要這樣說壞話吧？”有人忍不住反駁，看起來對方所在的就是一個普遍是男生的混性別社團了。
“我們當然是很尊重女生的，女孩子加入到我們社團，待遇超級好！根本不會讓女孩子累到，新人要做的雜事肯定是學弟包攬的...而且你們新聞社對新人友好？應該說是太忙了，所以新生也都有很多事做吧？”
“來我們這種有事做的社團，總比去你們那種沒事做的冷門社團要好吧？不然幹嘛要加入社團呢？大學期間不加入社團又不是步行！”名叫‘宮田’的女生立刻提高了一點聲音，毫不猶豫地‘反擊’了回去，相當理直氣壯。
林千秋就是趁他們爭吵起來，立刻鑽進了辦公室裡。辦公室裡來領錄取通知書的考生已經排起了對，林千秋排在隊尾，立刻就有在她前面的考生和她搭話：“...學長學姐們真是熱情啊，啊，我姓蘆澤，是文學部的。”
林千秋點了點頭：“我姓林，也是文學部的，準確地說，我是‘中國語中國文學’專業的。”
是的，林千秋的第一志願是‘中國語中國文學’專業，第二志願是‘中國思想文化學’專業，第三志願是‘斯拉夫語斯拉夫文學’，第四志願是‘日本語日本文學’——最後她的第一志願就考上了，所以現在就是‘中國語中國文學’的新生了。
其實選這個專業沒別的意思，主要是東大的各學部，數下來就是法學部、醫學部、工學部、理學部、文學部、農學部、經濟學部、教養學部、教育學部、藥學部而已。其中絕大多數是林千秋不感興趣的專業方向，所以她最後才會預計報考文學部。
而文學部內部，其實專業就那麼多，除開倫理學、心理學、社會學等她沒想法的，專注於一串的文學相關專業，其實可選餘地也不大了。不過總的來說，而在這些專業裡，她又偏向中國相關的——是的，她骨子裡就是中國人，但從日本人的角度做中國文化的相關學塾研究，應該有不同的感覺吧？
林千秋想到了《哈利波特》中，赫敏選修了‘麻瓜研究’這門課程...其實她們的心態有點兒像，站在‘他者’的角度看自己熟悉的那個群體做研究，其實是很迷人的。
“誒？中國文學嗎？我是‘法語法國文學’專業的...呵呵，我剛剛都看到了，學長學姐們真是。”蘆澤搖了搖頭：“現在社團的招新大戰太激烈了，之前我也聽一些已經上了大學的前輩說過這種事，但真的親身經歷，感覺又不同了。”
“林桑你還好，因為是女孩子的原因，他們還比較‘溫柔’。剛剛對我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體育系的幾個學長，簡直是恐嚇了。現在還在門口等著，等我拿到通知書，就要把我‘綁架’到他們社團呢！”
林千秋是真沒想到，還有‘綁架’這種操作，確定對方沒開玩笑後，小心地說：“是拉過去談心的意思嗎？總不能強迫加入吧......”
“嘛...”蘆澤露出一個‘你自己領會’的表情，然後說：“雖然不會說強迫加入，但肯定會提一些過分的要求，不只是宣傳自己的社團，還會邀請參加他們社團的活動。而一旦參加了他們的活動，之後要拒絕就很難了吧。”
嗯，很符合林千秋對日本人的刻板印象了，很難直接拒絕一些事。但與其說是他們懂禮節，還不如說是性格上的彆扭，在意的點和華夏人不同......
蘆澤說著說著，在林千秋也不由自主開始考慮起社團的事時，冷不丁問：“那麼，林桑想好加入哪個社團了嗎？如果做出決定了，我就和林桑加入同一個社團吧...嗯，我是說，我對加入甚麼社團沒有甚麼想法，去哪裡都可以。”
後面半句解釋還不如不說呢！林千秋很快領會到了對方的意思，飛快收回了看向對方的目光，微微垂下眼睛，說：“還沒有想好呢，因為這實在是很突然，還沒有入學就考慮參加哪個社團甚麼的...我還得考慮一下，至少看看東大有哪些社團。”
林千秋太熟悉這個了，倒不是說蘆澤對她‘一見鍾情’了，但多多少少的‘見色起意’是有的。也不見得一定要有甚麼發展，就是先創造相處機會，具體的還要以後再說——然而，別說是現在的林千秋了，就算以前單身的林千秋，也不可能順水推舟。
之後林千秋就只是和蘆澤有一句沒一句說些別的事了，主要是聊東大相關的事，還有各自的母校甚麼的，總之都是很安全的話題。然後沒過多久，終於排到他們了，拿出證明身份、領取錄取通知書的相關文件後，林千秋就拿到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
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真是又厚又大啊！林千秋拿出去就給辦公室外走廊上等著她的林美惠看，林美惠與有榮焉地接過翻開——這個時候，蘆澤本來還想和林千秋搭話，至少問個電話號碼甚麼的，但因為林千秋是和家長一起來的，他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
那些各個社團的學長學姐也是因為林千秋的家長還在，不能全力‘進攻’，一些納新的非常規手段不能肆無忌憚地使用。於是只能看著這樣一個極好的新成員（畢竟美女乃招新利器，招一個美女進社團，之後再招人時拿她做看板娘，不需要說甚麼，也自有效率），沒有答應任何人，簡簡單單就離開了。
離開了東大校園，林美惠找了一個電話亭給林健太郎打電話，通知林千秋被錄取的喜訊。而在林美惠做這件事的時候，林千秋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了旁邊另一個電話亭，然後撥通了南雲涼介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女聲：“您好，這裡是南雲公館，請問您找誰？”
“是，我找南雲君。”林千秋頓了一下，想到是南雲家應該不只一個‘南雲’，又補充說：“我是說，我找涼介。”
“啊，是少爺的朋友嗎？是，少爺在家...請稍等。”口吻像是女僕的女性放下了電話，又過了一會兒，聽筒對面才傳來了電話被重新拿起的聲音。
對面沒有說話，林千秋也沒有說話，這是一種很奇妙的狀態。大概有好幾秒，又或許更長時間，林千秋才清了清嗓子：“那個，南雲君，我考上了...我是說東京大學。”
“是...祝賀你...”
“怎麼感覺南雲君的語氣超級平靜啊。”話說完林千秋才發覺自己好像在抱怨，連忙補充：“總感覺應該更驚訝一些，南雲君這樣讓我很沒有成就感呢...難道考上東京大學是甚麼很簡單的事嗎？”
補充了好像也沒甚麼不同？然而還沒等林千秋為自己的大失水準而懊悔，聽筒對面就平靜而輕快地回答道：“我的確不怎麼驚訝，但不是因為考上東京大學很簡單。我只是知道，林桑很聰明，成績一直很好，考上東大是預計中的事，考不上才是意料之外。”
林千秋有點兒不好意思了，明明之前因為驕傲沒有得到回應抱怨的也是她。於是，這個時候聲音倒是下意識低了一些：“我沒有想到南雲君對我這麼有信心，其實結果出來之前，我還一直很擔心來著......”
話說出來的同時，林千秋才後知後覺南雲涼介話裡蘊藏的資訊，脫口而出：“南雲君怎麼知道我的成績一直不錯，甚至考上東大是預計中的事...嗯，我是說，這提請來像是南雲君一直在關注我一樣，我沒理解錯吧？”
對面又不說話了，沉默又保持了好幾秒，而這次打破沉默的是南雲涼介。只不過他打破沉默的方式很拙劣——是轉移話題，他說起了幫林千秋慶祝考上東大的事，約她去東京迪士尼樂園玩兒。
林千秋忍不住心裡笑了一下，她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了，畢竟她很早以前就察覺到南雲涼介喜歡她了。對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特殊關注，甚至在對方不知道的情況下，打聽對方的事，瞭解到一些細節，這是很難想象的嗎？
知道對方的性格是相對內斂的，林千秋也沒有太捉弄他，就隨他‘轉移話題’了，順著說：“東京迪士尼樂園嗎？雖然開業一年了，但我的確一次都還沒去過呢，看起來南雲君確實有好好做功課了...不過到底甚麼時候去，暫時沒辦法確定。”
“最近這段時間肯定會很忙的。”林千秋對南雲涼介的遊樂園邀請答應了一半。
她說最近會很忙併不是藉口，而是最近確實很多事！考上東大後，家人朋友肯定有慶祝活動吧？而且畢業典禮也說到就到，到時候除了畢業典禮本身，說不定同學間還有別的活動......
實際林千秋沒和南雲涼介把話說死是對的，因為這一天晚上，林健太郎回谷中這邊的林家了。他回來的很晚，隨便翻找了點兒吃的東西就開始睡，爆睡超過12個小時後，第二天直接吃的午飯。
吃飯的時候，林健太郎就宣佈：“為了慶祝千秋考上東大，我們去夏威夷旅遊吧！”
林千秋：？？
林美惠：？？？
實在是太突然了，也難怪林千秋和林美惠會滿頭問號。林健太郎見她們反應，‘嘿嘿’笑了兩聲，才解釋：“因為這次忙新人唱片的事，剛好錯過了春分日連休...而且這次連休剛好連上了一個週末，特別難得......”
“總之，現在唱片完成了，公司馬上會給假期，到時候會從這週週末開始放，總共是5天的假期。和假期一起的還有夏威夷的往返機票，總共三張，本來大概就是讓我們和家人或戀人、朋友一起用的。我們家剛好三個人，都辦了護照，就一起去吧！”林健太郎興致勃勃地說。
雖然事情是突然了一點，但林千秋和林美惠互相看看，倒沒有反對這個計劃——林千秋現在正在入學試結束後的假期中，又沒有別的事得抓緊時間做，在一年的辛苦學習後，覺得去熱帶大島旅遊也不錯。
林美惠差不多是同理，她是家庭主婦來著，時間比較自由。特別是家裡其他人都去旅遊的話，她一起去也沒甚麼障礙。而且，作為一個日本人，對夏威夷島是有某種執念的，說別的地方她不一定有興趣，說夏威夷島當然就想去看看啦！
“我沒問題。”林千秋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林美惠也跟著同意：“去夏威夷島嗎？真是太好了！說起了，以前最南也只是去過沖繩，那邊好像不屬於熱帶吧？但已經很溫暖了，夏威夷又會是甚麼樣呢...好期待啊！”
沖繩在日本雖然一直屬於是熱烈，甚至是炎熱的象徵，但它確實不屬於熱帶，至少代表性的地區不在熱帶。夏威夷就不同了，是標準的熱帶島嶼，更是日本人有著謎之熱愛的地方。幾十年後，夏威夷甚至隨處可見日本人呢！
“主要是家裡很有沒有出去旅遊了吧？上次一起去旅行，哪怕是國內旅行，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所以這次公司送了夏威夷的往返機票，我就說，剛好都有空，一定要去的。”林健太郎一邊扒飯，一邊含含糊糊說。
其實這幾年，林家也是有過旅遊活動的，但都不是一家人共同的活動。而且往往就出門一兩天，這種短期旅行，甚至說週末旅行，實在很難讓人有旅行的氣氛......
於是，事情就這樣說定了，林家人開始為幾天後的夏威夷之旅準備起來——其實也沒有太多可準備的，就是整理行李箱而已。
不過林千秋不太一樣，在夏威夷之旅前，她還有一件大事要做，就是參加他們這一屆的畢業典禮。實際上，在昨天去東大看榜之前，林千秋就接到學校通知，知道了教育大附高這次舉辦畢業典禮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