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霓虹物語1984（7） 情人……
情人節是2月14日, 情人節一過，2月份就過了一半，剩下的時間就過得飛快了。好像眨眼之間, 時間就來到了3月份——3月是國公立大學招生考試的時間，林千秋要考的東京大學和一橋大學, 都是這個月開啟考試。
時間上是東京大學先, 一橋大學後。東京大學考試日期是3月10日、11日兩天, 一橋大學則是13日、14日兩天...國公立大學的考試科目比較多, 不只是考報考學部的相關科目，所以不像私立大學, 一般一天就夠了。
所以，3月9日晚上林千秋和林美惠就住到了東京大學駒場校區附近...一般都知道東京大學位於文京區, 離林千秋家現在住的谷中很近了。不過實際上東京大學有不只一個小區，這主要是大學擴招、市中心地皮狹窄，但又不捨得搬到郊區的折中應對, 就是在不同的地方放置分校區。
駒場校區在目黑區，那就比較遠了, 所以就和之前參加第一次學力考試一樣，林千秋選擇了提前入住酒店。
東大的駒場校區這邊，主要是一、二年級的學生, 社團很多也在這邊，所以氛圍相對活潑。這一點林千秋之前‘踩場’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和過去參觀東大的本鄉總校區時，感覺完全不一樣, 沒有那種瀰漫在空氣裡的‘學術氛圍’。
所以這次考試再走進駒場校區時，就一點兒不意外了。找到自己的考場和位置，林千秋就坐好, 等待正式考試開始。
正式考試開始其實沒甚麼好說的，這一年以來經歷的考試，算上模擬考的話就太多了。不管其他的，至少程序上是一樣的，如果不是今天考試地點變成了東大駒場校區的教室裡，林千秋可能連一點兒心理波動都沒有了。
林千秋在東大報考的是文學部，第一場考試是9點半的國語，這也沒甚麼好說的，畢竟是她的強項嘛。雖然東大的考題確實難，但東大的往年試卷、模擬卷做了那麼多，這些都是提前心裡有數的，所以也不需要慌。
林千秋先從自己最擅長的漢文文言文開始做起（國語題的話，也有日語的文言文，那個就比較簡單了，大家一般會選擇從那個做起，但林千秋顯然不同）...這裡漢文其實也不是純漢文，夾雜著豎線和返點，日本人用這個東西輔助理解漢語文言文，能夠依據這個確定文章裡的語序、助詞之類。
如果沒有這個東西，日本人很難讀懂漢語文言文。而對於林千秋來說，反而是去掉比較好......
今年的東大國語考試，純漢文文言文選自《論語》，這沒甚麼奇怪的，林千秋解讀起來也不覺得難，基本讀完後就可以答題了——這種古文閱讀題，別看對日本人來說挺難的，畢竟是外語古文，但題目一般都簡單。像林千秋面前這道題，一篇文章後就只有三個問題，第一二問都是翻譯，第三問也只是問其中一句話說的事情是誰要去做的，算是理解題了。
對真正讀懂了的人來說這還不簡單？只是很可惜，這種漢語文言文，多數考生其實都不算真懂了。有點兒像外語的閱讀題，真的通篇讀懂了，題目是真的簡單，只是很多人沒有通篇讀懂，是半懂不懂的前提下，運用考試技巧在做題。
其實這樣也行，正確率一般也能到80%上下。
...總之，林千秋比較輕鬆就拿下了國語這一科，但她覺得輕鬆不見得別人也覺得輕鬆，這場考試結束後看考場氛圍就知道了...不太樂觀啊！
不過同一個考場中很少有認識的人，而且馬上又是下一場考試了，所以沒聽到甚麼抱怨，最多就是氣氛凝重了不少，具體也說不上甚麼——下一次就是數學了，相比較國語，這確實是更容易讓人緊張的科目。
這一方面是因為數學和國語不太一樣，屬於是‘不會就是不會’的科目。另一方面，這個考場都是要考文學部的，也就和國內‘文科生’差不多了。不是說文科生的數學一定不好，但肯定普遍沒有理科生擅長數學就是了。
然後麼，數學考試過後果然哀鴻遍野...雖然是‘文科生’的數學考試，和報考工學部、醫學部等理科類學部的數學試卷相比，已經簡單一些了，但這也是東大級別的數學考試！比第一次學力考試時的數學試卷難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要說的是，日本的大學入學試基本不考基礎小題，大概是因為基礎小題在之前的第一次學力考試上已經考過了？反正大學入學試幾乎就幾道大題，像剛剛考過的國語，就三篇文章閱讀理解，還有就是作文了。
數學也是一樣，這次只有6道題，但每道題的計算量都不小！大家的習慣是先寫下解題思路，解題思路寫完了再最後做計算，尤其是一些計算量格外大的，會放到最後算，以免時間不夠...這算是很常見的拉分技巧了。
而說這次的東大入學試數學考試難，難就難在題目難解，而相對容易解的，計算量也大的驚人！
“...果然是文學部的考生，數學上差一點啊。”有人注意到了多數人的臉色不怎麼好看，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說。
能說這種話，本身的數學成績應該很好，剛剛考試的感覺也不錯，這才有這種旁觀者一樣的餘裕。也就是這句話，引來了旁邊一個考生的白眼：“這麼說，你考得很好嘍？這次是東大的入學試，誰又有絕對的把握？”
其實即使是東大的入學試，也有人輕輕鬆鬆、手拿把掐，但那種人註定是極個別了。
林千秋經過門口往外走時，聽到了這段對話，但就和其他聽到的人一樣，沒有在乎，直接走了出去。就和之前一樣，林美惠已經在等她了，便當是林千秋進考場後回家做的，看時間差不多了，立刻打車過來考點這邊，現在還是熱的呢！甚至不用去便利店加熱。
於是林千秋就在東大學校食堂裡找了個地方吃飯——東大駒場校區這邊有自己的食堂，其實他們這些考生也可以在食堂解決午餐，那樣要方便得多。只不過‘考生’在家長那裡往往有特殊待遇，一般都儘量家裡做好吃的，乾淨衛生、營養充足，也更符合口味。
吃完午餐便當後，林千秋就回考場了，一邊看書、一邊休息...下午只有一場外語考試，外語是她的強項，這個時候心態當然比較放鬆。
只是和林千秋的放鬆不同，面對即將到來的外語考試，多數考生都是很緊張的...雖然所有的科目都很難，但對於日本學生來說，外語也是特別難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在日本社會，一個人外語好很容易讓人高看一眼。
林千秋都還記得，上輩子看新版《惡作劇之吻》時，男主的長相其實不符合漫畫裡冰山帥哥的設定，但劇裡流利的外語一出，不知道加了多少分！日本觀眾就覺得，說是學霸美少年就是學霸美少年，愛了愛了......
最後東大外語考試的難度某種程度上也讓不少人懸著的心死了，所以結束這場考試後，抱怨的人比之前考完數學還多。
“那個，第二篇文章‘in fact’後面那一段，是主要觀點吧？那個從句好複雜，還有沒見過的短語...你看懂了嗎？”
“那個還好吧，我的話，覺得聽力更難，句子更長，說的也更快，和模擬考完全不一樣啊...最後我完全就是靠猜了。”
“是的，今年外語聽力最難了，而且錄音的女聲好糟糕，總是吞音，我都聽不清楚了。”
東大入學試第一天的考試，就在這樣對外語考試的抱怨聲裡結束了。林千秋的心態則是很穩，也不去找人對今天三場考試的答案，回到酒店後只是看看第二天考試科目的書，到了時間就洗漱睡覺。
不過這次林千秋罕見地有些睡不著，這是以往她面對考試時從來沒有過的事，一直以來她的睡眠質量都好的很呢！
不過這種事也是早有預計的，因為明天還要考試，情況特殊。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個多小時，都晚上十一點多了，還沒有醞釀出多少睡意，林千秋就果斷地吃了事先準備的褪黑素，又開啟酒店床頭的磁帶機，將一盤白噪音磁帶放進去。
就在這樣的‘內外輔助’下，不知道甚麼時候終於睡了過去。
第二天林千秋是被林美惠叫醒的，一般她能自己醒，不過也和林美惠約定過，過了7點半還不醒，就叫醒她——第二天的考試是9點50開場，7點半起床是一個比較有餘裕的時間。能讓林千秋正常地洗漱、吃飯，從起床的滯澀狀態中慢慢恢復。
事實也是這樣，當林千秋不緊不慢地吃完早餐，又稍微休息了一刻鐘，出發去考場時，已經8點40分了。她呼吸著春天上午清爽的空氣，和很多考生一起踏進了東大駒場校區...今天雖然沒有昨天來得早，但也和多數考生差不多時間到了。
之後的考試倒是沒甚麼可說的，只是因為林千秋報考的是東大文學部，所以第二天的考試都是文科類的科目。等到這些都考完了，林千秋才算解放！她甚至沒有立刻去找補習塾的老師拿東大考題的標準答案（東京前進塾的老師們可在意這件事了，畢竟他們這種補習塾，每考出一個東大生，都是值得大書特書的，是接下來招生的資本！）。
林千秋是回家狠狠休息了一頓，第二天才從買報紙對的答案——當然不是所有大學的入學試過後，報紙都會登載其入學考試試卷標準答案的，但東大不在此列！登載其入學考試標準答案的甚至不是甚麼名不見經傳的小報，而是比較出名的報紙。
對完答案、算出分數，林千秋其實也不太確定這個分數能不能被錄取。畢竟錄取是有名額的，重點不是拿了多少分，而是在所有考生中處於甚麼位置...不過按照往年的考分來說，她這個分數是沒問題的。
這個時候也無法想一個禮拜後才出的結果了，林千秋算完分後就暫時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因為再一天，就是3月13日，國立一橋大學的考試也要開始了。
而經過了東京大學的入學試，一橋大學的入學試就顯得波瀾不驚了。倒不是說一橋大學入學試的題目簡單，實際上，一橋大學也是很好的國立大學了，入學考試的難度本身不會比東京大學低，尤其是文科部分。
學校在學生入學這塊的差距也不是靠入學考試的難易體現的，而是生源素質。
只能說，國公立大學入學試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剛剛經歷完東京大學的入學考試，隔了一天就是一橋大學的入學考試，難怪林千秋會覺得波瀾不驚，甚至於索然無味。
而就在3月14日這天，考完了一橋大學入學試最後一場後，林千秋收拾完文具往考場外面走，先是和長谷川香織匯合（一橋大學是她的‘第一志願’，她當然也來考了）。然後走出考場所在教學樓，就在外面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啊，剛剛那道題，就是歷史部分，考到了華夏唐代的文化影響力...好難說清楚，完全的主觀題，千秋你是怎麼回答的？”長谷川香織忍不住問林千秋。雖然林千秋這裡不一定是標準答案，但瞭解她的人都知道，華夏相關的歷史問她準沒錯！
“那個啊，分成幾個方面作答就好了，首先是......”林千秋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卷面說。其實這種日本大學入學試的主觀題真的很‘主觀’，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沒有標準答案。這也不是要考考生的答題能力，而是考察他們的知識面，所以知道多少寫多少就好了。
就這樣說完了這道題自己的回答，他們走出了考場所在教學樓——其實是長谷川香織先發現的，她看到了教學樓臺階下面，明顯在等人的南雲涼介。雖然這時候在這邊等人的人不少，但高挑俊秀的南雲涼介也是鶴立雞群，屬於一下就被她看到的了。
“咦，千秋，那是南雲學長，他怎麼在這裡...哦哦，南雲學長也是一橋大學的學生...所以他在這裡找人嗎”長谷川香織看到南雲涼介，就扯了扯林千秋的袖子說。
林千秋順著長谷川香織的視線看到南雲涼介，正好南雲涼介也看到了她。視線交織的一瞬間，林千秋就知道了，南雲涼介確實在找人，找的就是她。因為看到她的時候，他有一種明顯的‘找到了’的感覺。
南雲涼介確實是來見林千秋的，他也是教育大附高畢業的學生，只比林千秋高了一屆，學校裡認識的學弟學妹還很多。所以要知道林千秋報考了一橋大學，今天會在這邊參加一橋大學的入學考試，並不是很難的事。
穿過離開往下走的考生，走上臺階的南雲涼介來到了林千秋和長谷川香織面前，看向了林千秋——長谷川香織原本打算對這位曾經的學長打個招呼的（未來也很有可能成為大學的學長），但注意到南雲涼介看林千秋的眼神特別專注，不由自主就閉了嘴。
她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但下意識覺得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不得了的事......
嗯，怎麼說了，也沒有那麼不得了。南雲涼介拿出了一份被金銀色包裝紙包裝得精美的禮物，禮物盒只有巴掌大小，讓人猜不到裡面是甚麼。
“今天是白色情人節。”南雲涼介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為自己的行動解釋：“之前情人節收到了你的巧克力，所以...這是回禮。”
確實有3月14日白色情人節，男生要給女生回禮的說法。但南雲涼介現在要給林千秋回情人節一份義理巧克力的禮，在場三個人，無論是他自己，另一個當事人林千秋，還是旁邊吃瓜的長谷川香織，都不會真的以為這就是一份普通的白色情人節回禮吧？
只是一份義理巧克力而已，兩個平常根本碰不上面的人，說甚麼回禮？要回禮的話，南雲涼介需要先打聽清楚林千秋3月14日這天在哪裡——即使他在教育大附高認識不少人，要問到林千秋的事，也不知道要打多少個電話。
這是一件不算很難，但很麻煩的事。
然後就是現在的‘守株待兔’...這太刻意了，刻意到‘白色情人節回禮’這個解釋就僅僅是個解釋而已了。
“是回禮啊...謝謝南雲君...雖然情人節送了很多禮物，但白色情人節的回禮這是第一個呢。”林千秋沒有拒絕這份禮物，接過那份包裝精美的禮物後，拿在手上搖了搖，能聽到裡面輕微的聲音：“那...我現在可以拆開嗎？”
現場拆禮物甚麼的，這是歐美才有的習慣，但這年頭洋派作風在日本很流行，所以林千秋這樣問好像也沒甚麼？南雲涼介也只是點了點頭，並輕輕說：“你拆吧。”
林千秋不太想破壞禮物漂亮的包裝，所以是一點一點拆開的，這個過程很慢，慢得一邊吃瓜看戲的長谷川香織恨不得上手代替她，但最後長谷川香織忍住了——而對於南雲涼介來說，這個過程則是另一種感覺，他自己也說不清是希望林千秋快一點，還是慢一點了。
林千秋有一雙很漂亮的手，手指纖細潔白，因為最近天氣還很冷，指節部位還有淡淡的紅色。這樣的手在拆他送給她的禮物...這個認知讓南雲涼介由衷地喜悅，由衷地滿足，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這樣容易高興和滿足的人。
南雲涼介這才想起來，這是自己第一次送禮物給林千秋...雖然他已經喜歡他那麼久了。
禮物的包裝紙終於拆開了，原來是一個糖果盒，裡面裝的是糖果。總共只有8顆，每一顆的口味都不同——應該說不意外嗎？白色情人節的回禮，其中最標準的就是回送糖果了。即使這個糖果一看就是很貴的手工糖果，那不也是糖果嗎？
這時候林千秋還沒怎樣，長谷川香織先心裡‘嘖’了一聲。她覺得這是南雲學長不行啊！這也太委婉了...既然喜歡林千秋，不是應該更特別一點，表達出自己的心意嗎？是的，這時候長谷川香織當然看出來了，南雲涼介是喜歡林千秋。
不然呢？大費周章的，就為了送一個白色情人節回禮？長谷川香織又不是傻瓜。
“是糖果嗎？我很喜歡！”林千秋以櫻花妹收到禮物時那種特有的捧場說道...似乎到這裡就完全‘公事公辦’了。但真正瞭解她的人，比如說長谷川香織，就覺得奇怪了。因為她知道，正常情況下林千秋收到禮物不會是這個反應！
林千秋才不會那麼誇張地星星眼，語氣還那麼煞有介事！
意識到這點，長谷川香織就覺得有意思了。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是為甚麼，至少這麼短的時間她還沒想清楚，但已經下意識覺得這不正常了！於是她看向林千秋——果然，林千秋並沒有過去收到男生的禮物，甚至表白時的平淡。
該說是不高興，還是別的？長谷川香織不太確定，但有這種情緒的波動，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了...似乎是在說‘只是這樣嗎？’。
其實這個時候林千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她之前就知道南雲涼介應該是喜歡自己的，但他沒有表白，她總不能主動和他說‘我對你沒有別的意思，所以你不要喜歡我了’吧？於是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她對南雲涼介和對其他愛慕者沒有甚麼不同。
但又怎麼會完全不同？一開始林千秋是因為南雲涼介的俊秀外表，還有歌舞伎世家繼承人的特殊身份對他印象深刻的。然後恢復記憶，記得他是【原書】的男配，這算是自己接觸的第一個‘劇情人物’了，而且是沒有恢復上輩子記憶時就接觸到的，就更不可能拿他當路人甲了。
之前這樣那樣，之後又這樣那樣...總之林千秋很難不在意南雲涼介。
雖然林千秋對南雲涼介的在意並不深，但是是一直持續的，這對林千秋已經非常罕見了。而青春期的少女持續在意一個人，這有很多可能性，只是絕不可能是‘無動於衷’。
或許林千秋以為自己是無動於衷的，對南雲涼介沒甚麼意思。但當南雲涼介做出了最接近表白的行動——極其刻意地送了她一份白色情人節回禮，她就知道不是那樣了。
她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希望南雲涼介只是這樣，只要沒有真的表白，就可以當沒有這回事——到這個時候，她當然也就明瞭自己最真實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