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霓虹物語1984（3） 1月……
1月7日返校, 拿到了准考證之後，第一次學力考試就真的近在眼前了。
返校日之後，林千秋繼續在補習塾上衝刺班, 上到了1月10日，然後11日就開學了, 不過雖然是開學了, 林千秋他們這些三年級也就是出席了開學典禮。開學典禮之後, 在班上由老師做了一下思想動員就回家了。
今年的第一次學力考試時間在1月14日、15日兩天（這兩天是週六周天, 而這年頭的第一次學力考試一般就選在1月份中旬的第一個週六周天），這時候也就只差兩三天了。來學習上課還有甚麼用？乾脆就都放假, 讓學生在家裡自己溫書複習了。
另外，這個時候各考點的考場也應該開始佈置了, 正好可以提前去考場踩點——林千秋就和幾個同考點的同學約好了，回家之前先去考場那邊看一看。
“就在這邊啊，還好不遠, 也在文京區...”來到地方後，小川真紀子先點了點頭。她現在和林千秋不在一個班, 不過恰好分在了一個考點。剛剛放學後要來踩場時，恰好兩邊碰上了，就一起來了。
教育大附高也在文京區, 雖然來這裡上高中的學生遍佈整個東京，但多數學生的家離這裡還是比較近的——能考上教育大附高的學生, 連附中直升的也算在內，去別的等級差不多的高中也不難。之所以來教育大附高讀書, 除了就是喜歡這所學校之類的，很多也是因為這是東京所有頂尖高中裡離家比較近的。
像林千秋，她倒不是因為教育大附高離家近所以來了這裡, 但她更乾脆，確定考上這裡後乾脆搬家到周邊了。
所以考點也在文京區，大家從家裡出發就會比較近，這當然是值得說的。
“文京區確實比較好...”林千秋看了看周邊，又有一點兒猶豫：“但離我家還是有點遠，計程車甚麼的擔心堵車之類先不說，公共交通也不完全可靠。可如果要自己騎腳踏車來，到這邊也要半個小時左右，步行就更不用說了。”
“我想看看周邊有甚麼可靠的酒店，在那邊定一個房間，這樣午休也比較方便。”林千秋這是想到了自己中考時的做法，覺得這次可以沿用。而且她可以不用先和林美惠商量，直接先看看酒店，這次就訂好房間也無所謂。
“哦，那當然可以...”小川真紀子點點頭沒多說甚麼。本來林千秋的這個打算在中考、高考就不是甚麼稀奇的做法，她這樣想誰又會覺得奇怪呢？
而就在她們一起，先看了看林千秋的考場，又看了看小川真紀子的考場時（來到考點後大家就散了，各自看各自的考場去了。林千秋和小川真紀子也不是一個考場的，但因為關係好，所以一起行動）。有人注意到了她們，準確地說，是先注意到了她們的制服。
因為今天是開學典禮，所以她們都穿了教育大附高的冬季制服。
教育大附高的制服上沒有學校名，但說實話，對於關注過這方面事的學生來說，教育大學那一系學校的‘桐葉’標誌還是不難認的——林千秋她們冬季校服外套的胸前就又一片桐葉標誌，不是很大，但足夠看清楚了。
“女生？教育大附高？”有人竊竊私語。教育大學一系列附屬學校裡，要說高中，還有一個附屬駒場高中，但那是男校。所以看到林千秋和小川真紀子兩個女生，就能確定是教育大附高了。
“是國立名門的學生呢...她們也是這間考場嗎？真希望能坐她們旁邊。”
這個考點是一所私立大學，考場就是大學的教室，有普通教室，也有比較大的階梯教室。但不管是哪種，考生座位都距離庭院，左右兩邊就不說了，前後的話，階梯教室裡是隔一個坐一個的。相比之下，沒有‘高低差’的普通教室，沒有隔一個坐一個，說不定還有看到前面考生答卷的可能。
日本第一次學力考試，也就是所謂的‘統考’，說起來就和國內高考是一樣的。不能說完全不能舞弊，但要群體性地、確定性地無比非常非常難（國內還要更難一點兒）。但如果真的就是個別考生眼神特別好，而坐他附近的其他考生沒有刻意遮掩，是有可能看到的。
而只要沒有抓到證據，這種‘瞟到’他人試卷的情況，第一次被發現一般就是警告而已——哪怕監考老師嚴格，也一般如此。畢竟是有意去瞟的，還是不經意的一瞟，本來就很難說。尤其是這個時候的考場上還沒有監控，這就更難‘定罪’了。
“...真羨慕啊，那種學校都是優等生吧？只要教育大附高的學生，每個都能上大學，或者出國留學。他們眼裡兜底最差的學校，說不定就是我們這種人想考也不一定能考得上的了。”看起來，不論中外，普通學校的學生看到名校生的感覺都差不多。
看起來甚至有人想過來向她們搭話，但在真的搭話之前，去看各自考場的同學就找過來了。問林千秋和小川真紀子：“你們的考場看過了嗎？待會兒要一起回家嗎？”
林千秋和小川真紀子互相看看，就點了點頭。等到走出考點，有一個男同學就搖了搖頭：“剛剛有個傢伙，好像考試時是坐我後面的，看到我後要請我去吃飯——我猜他是希望考試的時候我給他放水。”
“居然正好遇到你了嗎？他怎麼知道你就能給他放水了？難道還提前查詢了同考場考生的出身學校...”小川真紀子忍不住皺了皺眉。
說話的男同學搖了搖頭：“大概知道一點，所以特意守株待兔？總之不可能是正好碰面...這種事很無聊，我乾脆就拒絕了他——說實話，有點兒擔心那傢伙會不會報復我，我在考慮到時候要不要我家的保鏢和司機過來......”
“小心總是沒錯的。”大家都同意他的打算。這種特殊時期，小心一些沒毛病。
就這樣，說著這些有的沒的，林千秋他們就散了。只有小川真紀子陪林千秋一起去看了周邊步行10分鐘內就能到的酒店（優先不需要過馬路的那種），然後就選中了一家四星級的連鎖酒店，立刻訂了一間家庭房——林美惠肯定會和她一起，所以訂了有兩個臥室的家庭房。
中考的時候是因為經濟條件還沒那麼好，也因為當時沒想那麼多。現在的話，有條件當然還是各自一間房，這樣更自在不說，也能休息得更好。
回家後林千秋和林美惠說了這件事，林美惠也沒有反對...之前中考的時候都特別住到考場附近了，現在是理論上更重要的統考，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之後兩三天不用說，林千秋在補習塾那邊的東大沖刺班都結業了，大家都為了第一次學力考試回家溫書複習——這個時候要複習一些很艱深的東西很難有耐心，注意力不容易集中，一般大家都按照老師的建議用來背書，最多就是做一些比較簡單的題目。
而且簡單的題目也比較對接下來第一次學力考試的水平...日本高考的第一次學力考試也沒有國內的水考那麼‘水’，但相比起林千秋要經歷的第二次學力考試，也就是各大名校的自主招生考試，那肯定又是簡單不少的。
林千秋這兩三天溫書假就是背背書，再做兩張統考模擬卷就算了。除此之外，每天早睡早起、早晚鍛鍊、三餐營養均衡...等到1月13日晚上，也就是考試前一天晚上，去考點附近的酒店住下時，她的心態已經非常平和，精氣神也飽滿到了極點。
晚上在酒店睡了一晚後，第二天早上起床洗漱、鍛鍊、吃早餐，還能安安穩穩地再回房間溫書，這一次就主要看自己的錯題集了——第一次學力考試總共考8科，要考兩天，每天是4場，而第一場的時間是上午11點15分開始，所以時間還很充足。
林千秋一直在看錯題集，看到了10點半左右，然後又吃了個早午茶。主要是第一場考試在11點15分到12點15分，這一場林千秋是地理·歷史綜合（只有1個小時，當然相對國內的文綜題量要少不少），擔心那個時候肚子餓、低血糖，所以這個時候多吃點兒甜的補充一下。
等到吃完了早午茶，林千秋就在林美惠的陪同下去了考點。考點沒甚麼好說的，除了比當初中考時的考點大，屬於是大學的規模，其實沒有本質不同。而等林千秋進入自己的考場，坐到自己的位置，又繼續看錯題集時，考生越來越多。最後他們這個考場全都準時到了，無人遲到。
林千秋是在一個大的階梯教室裡考試的，地方比較大，考生就比較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監考老師也特別多，在正式開考前幾分鐘，是一個主監考老師帶著六個普通監考老師進來的。
進入考場後，監考老師沒有多餘的話，就站在講臺後，對考生說：“請把試卷傳給旁邊的同學。”
六個普通監考老師各拿了一疊試卷，他們穿過階梯教室的走廊，將兩份試卷拿給靠走廊一邊的考生——大概是階梯教室前後是隔一個位置坐一個人，前後傳遞不好傳，所以都只是左右傳一下。而走廊旁的座位一長排，因為要空位，也只坐兩個考生而已。
林千秋的位置，旁邊走廊沒有監考老師發試卷，所以是她另一邊的考生拿到了兩份試卷，然後滑過來的的一份。而這個時候還不能動筆，所以她也只是看看，大概對這一張試卷的難度心中有數。
不出所料的，難度一點兒沒有超出預計，林千秋放心了。
所有考生都拿到試卷後，又過了兩分鐘的樣子，已經在講臺後坐下的主監考對了對自己的手錶，點點頭宣佈：“那麼，開始吧。”
這就像是發令槍的槍響，立刻就是拿起鉛筆的聲音。這個拿鉛筆，然後下筆的聲音不大，但所有考生一起發出這個聲音就很明顯了——關於鉛筆，林千秋覺得日本高考這一點很好，規定是讓學生用鉛筆的。相比起用水性筆，這個修改起來要容易多了。
林千秋先認真地寫上了自己的姓名和考號，然後才開始從前往後答題。一般的考生會根據之前讀卷的大概認知，從容易著手的做起，不過第一次學力考試的題目難度對林千秋來說不算大，只有個別題目會拿不準，所以從頭平推就可以。
地理·歷史綜合卷的題量不算很大，題目也不是很難，不過要一個小時內做完，是絕對不能拖沓的！所以林千秋深吸一口氣，眼睛掃過題目就下筆飛快...首先是前面的歷史部分，然後是後面的地理部分，都很順暢地做下來了，沒有甚麼停頓。
一個小時之後，主監考老師宣佈到時間了，考生停筆，其他監考老師收卷。這個時候就到了12點15分——其實林千秋覺得日本這個第一次學力考試的日程安排很有問題，一天四場考試，卻快到中午了才開始第一場，以至於午飯時間緊巴巴的！
第一次12點15分考完了，就只有1個小時15分鐘的時間休息。吃完午飯後根本沒辦法休息不說，說不定血液供應還在胃部，考試都打不起精神來呢！
不過考試日程就是這樣的，大家埋怨也沒辦法。林千秋也只能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些東西后吃林美惠準備的便當，吃完後立刻就返回考場——考場附近的餐廳這時候都人滿為患了，林千秋不願意去擠。再說了，外面的小店，衛生也不見得能保證，這要是吃了後拉肚子，那就後悔都遲了。
至於1月份的便當冷冰冰的問題，這就是林千秋特意去便利店吃飯的原因了，可以請店員用他們的微波爐加熱啊！因為便利店裡會賣一些可能需要微波加熱的影片，如飯糰甚麼的，所以便利店裡是一定有微波爐的。
吃完午餐便當，又帶著便利店買的巧克力和罐裝咖啡，林千秋在12點50分左右返回了考場。然後就是坐著看國語和外語兩門的錯題集，這也是接下來要考試的兩門......
國語先考，從下午一點半考到兩點五十分，總共一個小時二十分，倒是比地理·歷史綜合卷的時間長一些。在之後的外國語是下午三點三十五分開始，到下午四點五十五分結束，同樣一個小時二十分...這兩門考試的難度對林千秋就更不值一提了，畢竟這都是她的擅長科目了。
等國語和外國語兩門考完，午餐吃進去的食物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畢竟腦子要用掉的能量很多，今天這樣的考試日更是用腦的時候呢。這次兩場考試的休息時間45分鐘，她拿出了之前便利店買的巧克力和罐裝咖啡，就當是下午茶了。
經過這樣一番補充，之前多少有點兒能量不夠的腦子又重新運轉順暢起來，精神也因為咖啡因的刺激好了不少。
然後就是第一天的最後一門了，從下午五點四十分開考，要考一個小時。
考完後就快到晚上7點鐘了，因為這時是1月份，這時候天都黑了！林美惠接到從考場出來的林千秋時，校園裡的路燈已經被點亮。
“今天怎麼樣？”“我覺得不太好，最後根本沒做完！”“啊啊啊！這一次的英語也太難了吧？”“下午的時候真的好累，完全不在狀態！”“對了，就是剛剛最後一場，倒數第二道題啊...”......
在這樣嘈雜的伴奏聲裡，林千秋顯得有些沒精打采的。林美惠以為她今天沒有發揮好，就有些擔憂起來，但面對林千秋的時候又絲毫沒有露出這個意思來——其實林千秋只是考累了，至於發揮甚麼的，統考的難度擺在那裡，還談不到發揮。
是的，統考也不是那麼簡單，但問題是這場考試也不要求林千秋考出一個驚世駭俗的分數啊！
第一次學力考試，或者說統考，本質上就是日本高考的初賽！並不要求學生們考滿分、接近滿分，只要達到報考學校的要求就夠了。而哪怕是東京大學，每年也大把大把的考生達到其統考成績標準！只不過達到標準的考生不見得會去報考東大，報考後參加學校招生考試更不見得能考上而已。
林千秋和林美惠回到了暫住的酒店，林千秋先吃飯，然後洗漱。等到這時候，她才算有了一點點精神，之後看了一會兒錯題集，醞釀出了一些些睡意就順其自然睡了。而等到第二天，上午的節奏就沒有第一天時那麼慢了，因為第二天的第一場考試開始於上午九點半！
說實話，這對林千秋來說倒是正常多了。
九點半開始的第一場考試是《數學1》，只考1個小時。之後休息45分鐘，接著考《數學2》，這一場也是1個小時。考完後是12點15分，和昨天考完第一場時時間相同，這一次林千秋又是照舊去便利店加熱林美惠送來的便當吃。
再然後下午的考試就舒服多了，下午一點半開始，《生物Ⅰ》和《物理Ⅰ》各一個小時而已（這其實是林千秋他們學過的《化學Ⅰ》、《生物Ⅰ》和《物理Ⅰ》中三選二，林千秋選考了這兩門）。等到全部考完，也才四點十五分！
對林千秋來說，這一天的考試也實在說不上難。數學算是她的弱科沒錯，但考卷也不難啊！《數學1》《數學2 》和教育大附高要求必修的《數學Ⅰ》、《數學ⅡB》、《數學Ⅲ》還不太一樣，其實不算《數學Ⅲ》，前者難度也比後者低不少了！
林千秋這一天上午兩次數學，就有一種解慣了競賽題的學生，寫一寫普通卷的感覺，主打一個遊刃有餘、悠哉遊哉。
倒是之後的《生物Ⅰ》和《物理Ⅰ》有難度一些，但也有限。林千秋作為偏文科的學生，高一學的《生物Ⅰ》就很紮實（畢竟生物可是號稱理科中的文科嘛），《物理Ⅰ》也在她的刷題大法下駕輕就熟。相比之下，她的化學其實沒那麼靈光...不過好在理科可以三選二嘛。
“今年的物理考卷為甚麼會這麼難啊！我不理解！”最後一場《物理Ⅰ》考完後，試卷都收上去了，監考老師們也走了。考生收拾東西也陸陸續續離開時，林千秋就聽到前面幾排的一個考生對同一考場的同伴大聲抱怨起來，大概他們是本來就認識的同學吧。
“對啊，物理就算不是我的強項，也一直不算拖後腿的科目吧？而且我是打算報考工學部的，結果物理成績不好，到時候真的還有希望嗎？”同伴也很沮喪地說。
林千秋因為他們的話開始回憶剛剛的《物理Ⅰ》考卷，怎麼說呢，單純說難度，它確實是今天最難的一張試卷了。相比起今天前三場考試的‘悠哉遊哉’，她也就這一場有一種上了弦的繃緊感，考這一場時注意力格外集中一些。
不過也就是這樣了，這場考試依舊在她的能力掌控範圍內。所謂的‘難度’也恰到好處，不僅不會讓人為難，反而增加了趣味性，讓最後一場考試的時間過得飛快。
想著這些，林千秋走出了考場，又走出了考場所在的教學樓。這個時候林美惠已經在外面等她了，而且不只是林美惠，林健太郎也來了！他甚至帶了綵帶禮炮，一個出其不意噴了林千秋一頭的綵帶——林千秋只能慶幸，這是真的綵帶，而不是更常見化學的彩色絲縷，會黏頭髮的那種，只要摘下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