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霓虹物語1983(5) 自從……
自從畢業式那天見到南雲涼介後, 林千秋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就是新學年快開學時了。
這天她突然接到編輯池谷加奈子的電話,電話那頭的池谷加奈子解釋說:“...是啊, 剛好要到谷根附近辦事,說起來很巧, 最近新籤的一個作者也住這一帶, 說是喜歡這裡的庶民風情, 很有作家的風格對不對...有空的話, 出來見一面吧。”
林千秋倒是剛好有空,雖然這個春假她過的很忙碌, 每天上午都要上補習塾,下午的時間則要完成補習塾的作業(還好春假和寒假學校是不佈置作業的)、寫一點兒最新有靈感的小說, 晚上有時休息,有時寫小說。但現在到了春假快結束了,補習塾告一段落了, 她還是有兩天假的。
“見面到是有時間,在哪裡見面, 我家附近嗎?”林千秋將電話聽筒換了一邊說。
電話裡傳來池谷加奈子的聲音:“是,在千秋家附近就行了,我記得千秋家附近的商業街不是挺大的嗎?一般這種商業街都會有不錯的平民小店吧?千秋你推薦一家吧...正好快到吃午餐的時間了, 今天太忙了,早餐都沒來得及吃, 快要餓死了。”
林千秋想了想,對電話那頭說道:“那好吧, 我們在商業街入口見,那家店離商業街入口挺近的。”
半個小時後,林千秋就和池谷加奈子在谷中銀座商業街入口處碰頭見面了, 林千秋領著她去了一家很小的居酒屋。這家居酒屋經營午飯、晚飯和前半夜宵夜,這時候才剛剛準備開始營業,林千秋和池谷加奈子算他們今天第一批客人。
這是一家叫做‘肥魚’的小店,門臉寬不超過3米,夾在一家肉店和一家便利店中間,有一種被擠扁了的觀感。而走進這家店,這裡面也果然像外面看到的那樣狹窄——開放式廚房在右手邊,然後就是繞廚房半圈的吧檯桌,所有座位都在這裡了,總共也只有5個位子的樣子。
林千秋和池谷加奈子撂開‘肥魚’居酒屋的暖簾進去,池谷加奈子就點點頭:“看起來是一家好店呢。”
雖然店很小,雖然還沒有吃到這家店的食物,但好店是有特殊的氛圍的。這種氛圍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非要描述的話,它是由店裡的食物香氣、裝潢、播放的音樂、老闆兼廚師的麻利動作等一起烘托出來的,有經驗的人都能感覺到。
“是啊,我也是哥哥帶我來了一次才知道這家店很不錯的。”林千秋點點頭說。
林千秋沒事怎麼會來這種居酒屋?倒不是說她看不起小居酒屋了,她路邊攤都是正常吃的,更何況居酒屋。只不過她平常在家吃飯,出去玩在玩的地方吃飯,家附近的商業街最多就是喝喝咖啡,吃吃肉店炸的可樂餅之類的小吃,正經用餐是很少的。就算有,也不見得能輪到一家外表看起來沒甚麼特別的居酒屋啊。
這年頭一個女孩子單獨進居酒屋,還會引起側目。林千秋不會因為這個就不進居酒屋,但如果沒必要的話,何必要惹這個?她又不是叛逆期,越是不讓的就越要去做。
這家居酒屋是林健太郎發現的‘寶藏店鋪’,有一次他放假回來,遇上朋友來找他喝酒,當時已經挺晚了,至少有10點半了。他朋友好像是失戀了,需要借酒澆愁,所以兩人就在商店街隨便找了一家尚在營業的能喝酒的店,就是這家‘肥魚’了。
朋友當時主要是借酒澆愁,不知道滋味,但林健太郎不是啊!因為要照顧朋友,他特意少喝了一些,多點了很多吃的。然後就發現這家的黃瓜條蘸京都乳酪、大蒜裡脊燒、特製咖哩飯、土豆沙拉、鹽烤鮭魚、酒蒸蛤蜊等招牌菜,都好吃的不得了啊!
之後還推薦給了林千秋...這在此時其實也挺沒譜的,成年的兄長給未成年的妹妹推荐居酒屋甚麼的。
不過林千秋當然不介意這個,有機會就去吃了一次,覺得確實驚豔,是此時典型的‘B級美食了’——這是日本七八十年代興起的概念,靈感大概來自於‘B級片’,指的是隱藏在平民區裡的,格調不算高,但著實美味的小店菜餚。
別看總說平民小店味道好,但真的能做出‘B級美食’的小店並不多。如果味道不驚豔的話,那平民小店也就只是普通的小店了。
‘肥魚’的選單是寫在進店門對面、裡側的那面牆上的,用白紙寫的毛筆字,很是端正。池谷加奈子就側著頭看選單,不一會兒就決定了說:“請給我一份鹽烤鮭魚、蟹膏,酒的話,要熱的日本酒!”
林千秋沒看選單,直接跟著說:“我的話,請給我一份炸雞、一杯烏龍茶。”
居酒屋雖然可以點主食,但池谷加奈子看得出來這是一家‘酒館’,菜色還是以下酒菜為主。換句話說,就是分量相對少,嚐個味道就行,別指望吃飽。所以她才會一口氣點兩道菜,其中一道還是分量以少著稱,完全不可能填肚子的蟹膏——這種小店如果點主食的話,一般一道菜就夠了。
林千秋未成年不喝酒,再加上很久沒吃炸雞了,早就想好要吃炸雞,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沒想點主食,畢竟炸雞配主食對中國人來說總是怪怪的。
老闆兼廚師答應了一聲,就開始準備了起來。這時候池谷加奈子和林千秋聊了起來,主要是聊最近的生活,她的工作、林千秋的學習甚麼的。得知林千秋想要考東大,這個春假都在上針對性的考學班,非常驚訝。
“東大啊,那很不容易吧...其實我上學的時候也想過考東大,但最後差了一點點,不過好在京都大學還是考上了。”池谷加奈子回憶著自己的學生時代說道:“當時還考慮過要不要復讀一年,再次挑戰東大,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考學實在是太辛苦了,再來一年的話...而且京都大學也很好,是不是?另外我爸媽也勸我,說女生考上東大後不一定有好的發展,職場上、婚姻中都不見得是加分項,反而可能減分。總是因為這些原因,我沒有去上預備校。”
日本高考生要復讀,一般是不能在普通高中跟校復讀的,只能自學、上專門的補習塾或預備校等。而除開復讀這些都是私營的,對復讀生家庭的壓力不可謂不大。
“是很不容易,但有希望的話總得嘗試。至於職場上不見得是優勢,那是對普通人來說吧?我又不會做上班族。”林千秋都沒提‘婚姻’,只針對職場隨口說道。
“也是,千秋你已經是很有名的作家了嘛,如果在書的內頁介紹作者履歷時,說是東大學歷,還是很好的宣傳點呢。”池谷加奈子順著林千秋的思路想了想,很快點頭同意。
說話間,她們要的菜總算開始上了,最快的是池谷加奈子要的蟹膏。因為這道菜不需要製作,蟹膏都是提前從螃蟹中取出來了的——這是一個繁瑣的工作,要多隻螃蟹才能製作一份蟹膏,所以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分量不算多的蟹膏被放進一隻深灰色的長方形小盤子裡,邊上還擺了半圈黃瓜片,既是裝飾、也可以覺得腥了吃一兩片壓一壓蟹膏的腥氣。當然,壓蟹膏的腥氣主要還是得靠酒,和蟹膏一起上上來的還有池谷加奈子要的熱日本酒。
之所以指名要熱酒,還不是因為腥的食物用熱酒最好?
然後林千秋的烏龍茶和炸雞也端了上來,烏龍茶沒甚麼可說的,重點還是炸雞——雞腿肉裹上面衣,油炸得金黃略帶深色,表面有淡淡的油光。然後被擺在大片翠綠的蔬菜葉上端上來,旁邊還擺著1/4個檸檬。這時候感覺不到油炸食品的油膩,只覺得誘人,甚至還有一點點清爽。
林千秋捏起那1/4個檸檬,輕輕擠壓,將檸檬汁灑在正冒熱氣的炸雞上。這時候旁邊的池谷加奈子已經喝了一口酒,然後用筷子挑起一點蟹膏吃掉,說:“對了,還忘了祝賀你,拿到了去年暢銷榜榜首。作為一本下半年發出的書,這個成績可不容易。”
池谷加奈子所說的暢銷榜榜首不是《女醫》,也不是讓林千秋死了很多腦細胞的《神的遊戲》。
《女醫》去年的成績雖然很好,尤其是借到了電視劇熱播的東風,上下兩冊平均銷量都破百萬了,但始終離暢銷榜榜首有一層玻璃板。至於神的遊戲,年底才發售,要拿到年冠這怎麼可能?林千秋這兩年勢頭雖然猛,卻也不是預售就能有大幾十萬、上百萬的猛人啊!
池谷加奈子說的拿到暢銷榜榜首的是《鄉夏日記》...事情就是這麼神奇,大概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吧。就是這樣一本相對來說沒花多少時間精力,池谷加奈子也沒太放在心上,出版社那邊也只是因為林千秋是暢銷作家才認真發售的‘圖畫日記’,一下成了1982年的暢銷書榜首,一口氣賣了一百五十多萬冊!
這還是去年,今年還在熱銷當中呢,總銷量破兩百萬冊看起來居然是水到渠成的事了。該怎麼說呢,只能說日本人確實是吃這一套的,當初林千秋的想法沒錯。
站在馬後炮的角度,大家當然能分析出《鄉夏日記》的爆火有些甚麼原因。譬如說,契合了時代,這個快速城市化的時代,生活在鋼筋叢林中的城市人,難免有些鄉村情懷。又比如說,這個時代的讀者越來越不喜歡閱讀大段大段的文字了,所以漫畫越來越大行其道,作為‘圖畫日記’的《鄉夏日記》也算是恰逢其會。
還比如說,這本書本身就足夠輕鬆有趣,要知道這年頭除了娛樂類書籍,其實是很少有這種一點說教都沒有,也沒有高大上主題的作品的。它的內容就是女主人公回歸鄉村生活後的點點滴滴,很瑣碎,但又讓人會心一笑。
讀了太多心靈雞湯,甚至於沉重故事後的八十年代日本人,突然發現有這樣的書,真的有一種如獲至寶的感覺。這本書甚至掀起了社會現象,讓一些年輕人選擇了辭職回老家...就算不會這樣,假期去鄉村過鄉村生活的當做度假的也不少呢!
因為這個,最近城市附近的鄉村都多了不少民宿,專門做週末和節日的生意。
“也是因為運氣好吧,去年沒甚麼特別暢銷的大作,不然一百五十多萬冊的銷量,放在有暢銷大作的年份,也是拿不到第一的。”林千秋謙虛地說。這也不是假話,而是事實如此,《鄉夏日記》確實是運氣好。
對此池谷加奈子卻不贊同:“去年確實沒有暢銷大作,但《鄉夏日記》是甚麼時間出版的?已經是下半年了,就這樣還拿到了當年第一,已經說明很有實力了,並不會比往年拿到第一的暢銷書差。”
“大家都在討論說,今年的冠軍說不定會是《收穫之秋,食慾之秋》呢!《鄉夏日記》這樣暢銷,作為續集的《收穫之秋,食慾之秋》品質不比它差,銷量又能差到哪裡去呢?佔據上半年發售的優勢,今年拿第一是很有希望的。”
一般這種大熱暢銷書,都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產物,續篇哪怕質量不俗也很難賣的比前篇更多。不過作為續篇的《收穫之秋,食慾之秋》也有優勢,那就是它是上半年發售(具體來說,剛發售),有時間積累銷量。
“太多人看好《鄉夏日記》系列作了,最近都有電影導演接觸出版社了,想要將這部作品改編成系列電影...這部電影的成本不會太高,只要稍微用心一點拍攝,哪怕只靠讀者都能賺錢了,真不奇怪那些電影公司能聞到味道。”
暢銷作會被電影公司或者電視劇製作公司看中,購買改編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資本家們早就看出了這種操作的好處。不過購買改編權和真正出作品是兩回事,很多改編權買回去要等好幾年才能出來,甚至過了改編年限也出不來(改編合同一般會限定時間,一定時間內沒有改編作品,改編權就廢了)。
只能說,相比起作家寫作,電影公司和電視劇製作公司做一個專案的成本太高了,也太複雜了,中間出任何一點問題都有可能導致專案中道崩殂。
“是嗎?合適的話就賣嘛,如果拍的好,對原作的銷售、影響力都是有好處的。”林千秋對這種事一向秉持著開放心態。雖然也會擔心胡亂改編導致作品完全背離原作,但也不會因噎廢食。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說定了,池谷加奈子確定了林千秋態度,這會影響接下來這件事的具體操作。
然後在她點的鹽烤鮭魚端上來時,她也順勢轉移了話題,雖然還是在說林千秋的作品,但已經是另一部作品了。
“說起來,大家都說去年是你的豐收年,嗯,今年也會是——今年已經有《神的遊戲》和《收穫之秋,食慾之秋》兩部暢銷作了...真的,我是真沒想到,去年你說的特殊的作品會是《神的遊戲》,真的太驚人了。”
《神的遊戲》是今年年初出版的,夾在去年的暢銷榜榜首、且風頭正盛的《鄉夏日記》,以及《鄉夏日記》的續篇之間,看起來容易被忽略?其實不是的,這可能是今年第一部引起社會大討論的作品......
《神的遊戲》作為第一部呈現在讀者眼前的智斗大逃殺類作品,其殘酷性是有些嚇到讀者了。
雖然相比起林千秋上輩子那些大逃殺作品,《神的遊戲》只能說普通。甚至因為是智斗大逃殺,而不是純粹的大逃殺,智鬥部分承擔了一些塑造緊張感的任務,比起純粹的大逃殺類作品,《神的遊戲》算得上溫和——對比大逃殺類作品的開山鼻祖《大逃殺》就知道了,一個班42人的班級最後只有兩個人逃出生天(原計劃甚至只應該有一個的),《神的遊戲》中死亡率可沒有那麼高。
而且,也沒有那麼‘零和博弈’,畢竟智鬥類存在的前提之一就是允許遊戲中存在合作,甚至結盟,這樣才會有很多精彩的操作。如果是純粹的零和博弈,規則中只允許一個人獲勝,那很多操作就是去空間了。
另外,《神的遊戲》也很少有玩家們直接的互殺,大家只是玩遊戲而已。至於死亡,那多數是輸了太多了,無可挽回之下有的人自殺,有的人生不如死(無可挽回的意思就是,輸的太多,喪失遊戲資格,顯然那之後的命運不會太好)。
當然,也有真正的互殺,但主角,甚至主角團到底還是堅守住了底限。即使是在那種情境下,依舊保留了人性的光輝——這其實是林千秋這個作者手下留情了,沒有把人物放在最極端的情況下,所以他們還有的選。
但大家並不知道大逃殺類作品可以殘酷到甚麼程度,看到林千秋的《神的遊戲》就有些被嚇到了。
“《神的遊戲》當時拿到出版社,大家看到了後就很吃驚,沒有想到會有這種作品,簡直比正牌的恐怖小說還要恐怖。不過,說是這樣說,大家也一致認為《神的遊戲》一定會獲得成功。這本書一旦看了開頭,就沒人能放下了,一定要看到結果才行。”池谷加奈子既是在說出版社的人,也是在說自己。
“一氣呵成,欲罷不能!大家都是這樣說的...然後不出所料的,它獲得了成功——現在就連我也撬開你的腦袋,看看裡面是怎麼長的,為甚麼一邊能創作出《鄉夏日記》這樣溫馨的、療愈人心的作品,一邊又能寫出《神的遊戲》這樣緊張的,一點餘地都不給角色,給讀者的作品,實在是太割裂了。”
《神的遊戲》的確大獲成功,一方面是評論界反響極大,大家都在討論林雪堂老師到底是怎麼回事!以一部講述熱血、友情、勝利,主角是少年的《我的圍棋》出道,之後出版《女醫》,主角換成了成年女性也就算了,好歹故事本身還是振奮熱血的。
但再之後的《鄉夏日記》,舒緩療愈是很優秀,可是是不是風格差距有點大?圖畫日記甚麼的,還真是有開創性啊——好吧好吧,就當是作者一時遊戲,年輕作家是這樣的,想法很多,涉獵不同題材不少見。
可是《神的遊戲》又是甚麼鬼?甚麼樣的腦回路能想出這樣的作品?
只能說,幸虧《神的遊戲》是智斗大逃殺,有了智鬥元素塑造緊張感、調節劇情,可沒有《大逃殺》那麼殘酷驚悚。所以大家嚇到歸嚇到,還不至於覺得這本小說不適合閱讀...如果評論界真的得出此書不適合閱讀的結論,那肯定是會極大影響到銷量的。
大家現在的‘嚇到了’甚至可以看做是一種讚美,畢竟相比起平平無奇、完全在意料之中的平庸作品,這種把大家下一跳的作品當然是很少的。文娛作品就是這樣的,有時甚至不怕你爛,最怕的是‘無聊’!
這也體現在了《神的遊戲》的銷量上,到現在3月底,已經賣出了近六十萬冊!讀者中尤其是青少年、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們真的愛死這部小說了,這甚至成為了一種文化風潮——現在大家都說,林雪堂老師的《鄉夏日記》系列搞定了三四十代,《神的遊戲》搞定了一二十代!實在是風光無限。
“其實也沒有那麼割裂吧。”林千秋覺得除了題材本身,《神的遊戲》還是挺有她個人的風格的,就是節奏又快又好。這方面反而是《鄉夏日記》是最不同的,它是‘慢節奏’的。不過一本圖畫日記,本來就不可能和正常的小說一樣快節奏。
“那是你的感覺,讀者可不這樣覺得。”池谷加奈子笑了笑說:“或者說,作家的感受和讀者的感受有時候是截然不同的。”
“當然,不管是否割裂,只要暢銷就可以了,出版社那邊是那樣認為的。讀者的話,小部分會覺得失望,但多數還是贊同年輕作者多多嘗試——最重要的還是作品要有趣,既然新的作品足夠有趣,要批評也沒辦法理直氣壯吧?”
“出版社現在是真的認為你就是抓住了時代脈搏的那類作者,不需要考慮大眾可能的喜好,寫甚麼都能恰好踩中好球區。這也算是出色作家的一個特徵吧,你們是順應時代而出的...主編甚至跟我說,會不會是因為你足夠年輕,腦筋不僵化,瞭解現在的年輕人,才能夠這樣。如果是這樣的話,考慮讓我們多簽約一些年輕作者。”
池谷加奈子供職的《文藝》雜誌,本來就是以挖掘新人著稱的。現在主編透過林千秋這個現成的例子,要求手下的人更加註意新人這一塊,其實也算是雜誌社內的‘政治正確’了。所以眼下雜誌社的‘青春風暴’,林千秋的存在談不到是決定性的,但確實有推動作用。
“對了,有一件事差點和你說了,最近有人想談《我的圍棋》的電視劇改編。”嚐了嚐‘鹽烤鮭魚’的鮭魚皮,池谷加奈子露出了‘好味道’的表情,眼睛都眯起來了,繼續說:“這種談改編的,十個有九個都落實不下來,所以之前也有談的,都沒怎麼和你說。”
“尤其是《我的圍棋》,之前和你說過的...”
林千秋夾起一塊炸雞,‘咔嚓’咬破香酥的外殼後,就是鮮嫩的雞腿肉混合著肉汁的味道,讓她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好了起來——油炸食品對人類特攻!寫在DNA裡的底層程式碼和遠古祖先的記憶都告訴人類,香的、酥的、油脂豐富的是好東西啊!找到這種食物就要多吃點,能吃多少吃多少,這樣才能為應對危機多多儲存能量!多吃一點,毫不誇張地說,就是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林千秋‘嚼~嚼~’,說:“是的,我知道,《我的圍棋》其實不太適合改編電影,內容太多了,很多還是根本無法縮減的‘文戲’,要濃縮成電影難度太大。改編成電視劇會好一些,但這個題材又不是當下電視劇喜歡的。”
電視劇和電影不太一樣,它的觀看人群就決定了,要格外關注女性群體,尤其是家庭主婦們。倒不是說其他型別的觀眾就不重要了,實際電視臺還是會播放孩子喜歡的動畫片,青少年喜歡的青春片,年長父親喜歡的劍戟片......
但要說家庭主婦是最重要的觀眾是沒錯的,而《我的圍棋》絕對不是家庭主婦會偏愛的題材。真要說的話,和它受眾最為靠近的大概就是青春勵志片的,但青春勵志片的電影常見,電視劇在這個年代卻是稍顯罕見了一些。偶有出現,收視成績也只是平平常常。
所以《我的圍棋》是這個樣子,大家即使因為‘林雪堂’這個作家的作品人氣高,接連暢銷作,改編電視劇也成功了,會對她的出道作《我的圍棋》感興趣。估計買回去後,也要埋沒一段時間,不知道甚麼時候能真正推動專案做下去。
“最近這次不太一樣,這次過來談版權的是‘DHH’,他們實力強勁,又很誠懇,很肯定地告訴我,如果我們將版權賣給他們,他們很快就會展開專案。”說完池谷加奈子還問了一句:“你知道‘DHH’吧?”
林千秋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DHH’這是一家影視製作公司的縮寫簡稱。此時日本的電視劇、綜藝,有的是電視臺本部的製作部門製作,有的是同一個電視網的地方電視臺製作,除此之外,作為一個資本主義國家,當然不會少了民營的電視製作公司為電視臺提供內容。
在不算少的電視節目製作公司裡,‘DHH’算是排前三的。人家最早是做廣播起家的,後來電視異軍突起,迅速壓制了廣播和電影,成為大眾消遣娛樂的主流。‘DHH’的老闆也算是有眼光、有魄力的了,看出了電視後來居上的趨勢,就做起了電視節目。
算是日本最早做電視節目製作的民營公司之一(不算民營電視臺本身製作節目的話)...也就是資本、人脈等各方面的原因,導致老闆沒辦法直接做電視臺,不然當初肯定也是要涉足電視臺的。
池谷加奈子見林千秋點頭,才八卦地說:“說道‘DHH’,這次他們是真的打算認真做《我的圍棋》這個專案,倒不一定需要這個專案賺多少錢,比起錢他們好像更在乎這個專案的口碑——有小道訊息說這個專案是‘DHH’的社長為了給繼承人鍍金準備的,所以一定要做好。”
“啊...還真是哪裡都少不了這種事啊。”林千秋聽了後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不過這也不關我們的事,只要確實肯改編,價錢合適,專案可靠,答應他們也不錯。”
“是啊...‘DHH’的南雲社長好像是收養了自己的外孫做樣子吧,不出意外繼承人就是這位少爺了。關於這件事,好像不只是圈內在議論,圈外同樣在議論,那位少爺原本家裡好像也不普通,是、是......”池谷加奈子喝掉杯子裡最後一口熱日本酒,又對老闆兼廚師伸手:“老闆,還要一合熱日本酒!啊,對了,那位少爺家是幹甚麼的來著?”
池谷加奈子這個時候注意力都在酒上面,所以沒注意到林千秋的驚訝表情。而在她一下想不起來時,林千秋迅速地說:“是歌舞伎世家,屋號是‘美崎屋’的河源家,本姓荻野的那個。”
“沒錯!就是歌舞伎世家美崎屋!咦,千秋你怎麼知道,難道你也關心這些...對了,令尊原來是在歌舞伎座工作的,你對歌舞伎這些事應該很瞭解了,難怪我一說你就知道。”池谷加奈子作為林千秋的編輯,和她打交道也幾年了,對她的家庭背景也是有些瞭解的。
然而她完全猜錯了方向,林千秋並不因為這輩子的父親以前在歌舞伎座工作,就對歌舞伎那個圈子有多深的瞭解。尤其是在林父去世後,她也不在河源藝館學舞踴了,對歌舞伎那些事可以說是不聞不問、一無所知。
林千秋之所以一下都知道了,完全是因為這件事的當事人,曾經的荻野涼介,現在的南雲涼介,是教育大附高的風雲人物。關於他這次這件事,上個學期一直是學校裡不少人八卦地談資來著。所以林千秋真的是想不知道也難,更不要說,她其實提前就知道了。
一是那次去青木坊師那裡,聽她侄女提及,二是在補習塾聽到的南雲涼介和他姐姐的爭執——甚至可以更往前推,在這件事發生前,林千秋就知道了,因為這是【原書】劇情的一部分!只不過林千秋對劇情不太熟,不記得細節,只知道荻野涼介不想繼承家業該換過姓氏,做了外公的養子,更具體的就一概不知了。
然而,林千秋沒有解釋這些,解釋說自己和這位‘DHH’的少爺是校友,前幾天畢業式後還見過對方,祝賀過對方考上國立一橋大學...她只是彷彿預設了池谷加奈子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