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分家 白老三：好氣啊，但是還得微笑
看著眼前的兔子窩, 沈君的神色變得有些茫然，只覺得頭疼欲裂，他?沒有時間?的……搖晃著起身, 沈君找了一根樹枝, 試圖在地上寫?字，卻發現, 自己竟然寫?不出字跡來。
掙扎著走出了山洞，太陽一照, 他?臉色變得蒼白極了。
“告訴她……就說，真的快沒時間?了。東南山腳有我需要的東西。”沈君的聲音啞的很，彷彿不是他?開口說出來的一樣重疊著，聽起來有些陰森。
漂亮的面容, 比起平日裡的傻氣，更多了清冷。
他?看了一眼正?在發抖的三七葉：“記得傳話, 他?日……必定厚報。”
說完之後, 人便栽倒在了地上。
彷彿睡著了。
三七葉趴在這?山洞口兒，只想瑟瑟發抖！
另一邊，白夢一路上挖了不少的野菜, 偶爾碰到的藥材，也都順路給藏在了野菜筐裡。被?野菜蓋著，看不出甚麼。
“夢娃？”白楊進帶著楊寶一起在找三七藤，瞧見白夢從山上下?來, 有些愣。
“哥，咋了？”白夢問?了句。
“沒啥，你去山上看見三七藤了沒？”
白夢搖頭：“哪裡來的甚麼多餘的三七藤啊，其實……就是家裡人不信。這?山又不是咱們家的，三七藤在那兒, 葉子沒人摘了，這?不是正?常？我也是怕二伯孃繼續為這?事兒鬧，才說山上可能還有的。”
“這?事兒我也不知?道，奶讓咱們找，那就好好找。要是沒有，你也清白。”白楊進衝白夢溫和的說了句。
對家裡這?些妹妹，他?一個都不喜歡，不過他?媽都說了，三叔家能幫他?。
沒必要得罪。
在奶面前是講不了，可在外?頭，還是好生?說說的好。以前不懂事兒，可現在哥都要結婚了，下?一個就是他?，可不得為自己打算咋地？
倆人寒暄了幾句，就繞開各找各的去了。
一家子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回家。
早晨一個人就半個窩頭，早就餓的前腔貼後背了。唯一一個不餓的，也就和沈君在山上開小灶的白夢。
等著下?山的時候，除了白夢還有桂妮兒之外?，其他?幾個臉色都不是太好。
白蘭更是恨恨的瞪了一眼白夢。
這?小賤人到底把三七葉都藏哪裡去了。
怎麼可能真的沒有了！
白夢可不管白蘭那不疼不癢的一眼，跟著一起回家了。
老太太這?一整天都不太安穩，想著山上能不能找到三七藤，這?要是找不到的話……才是真的虧了。
夢娃眼瞅著就是讓老三家的給教壞了，不樂意給家裡繼續弄三七藤來。
為的就是上學?的事兒，上學?才幾個錢？比起那些三七藤，還有以後其他?的可能出現的藥材，差的遠了。
要說昨兒個也是她太生?氣了。
都怪老四?不爭氣，才害的她生?氣，不然咋能鬧成這?樣？
白夢她們幾乎是和去上工的人一起回來的。
老太太連看都沒看一眼兒子兒媳們，只朝著孫子輩兒的過來：“楊進，咋樣？找到三七藤沒？”
“奶，除了之前夢娃帶蘭娃去看的那些之外?，我也沒瞧見其他?的。這?整座山都快找遍了，也沒見一株。估摸著是真的沒了。那些三七藤，晚上二叔他?們給拿回來之後，估計也就沒別的了。”
白楊進無奈的說道。
老太太的臉色瞬間?陰沉。
“咋？真的沒了？”
“沒了。”白楊進也不撒謊，看到啥就是啥。這?事兒撒謊或者是把事情怪在白夢頭上也沒啥用，三叔家又不是傻子，咋能讓他?們鬧？
“還真沒了啊？”白二嫂這?邊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
李氏心裡頭則是高興的很，除了她閨女能找到，其他?人都找不到，一群孩子都比不上她閨女一個。
不過這?份高興李氏可沒敢表現出來，就衝著白二嫂瞪了一眼：“咋？好像我閨女撒謊似的。她要是不想給家裡的話，一開始就不給了。要是蘭娃她們誰拿了，指不定一點兒都不帶往家裡交的。也就我夢娃傻。你們倒好，還上癮了。沒有，還讓我夢娃給你們變出來嗎？”
李氏衝這?些人喊道。
今天要是找到三七葉了另說，這?沒找到，誰也不能再?說白夢不是。白二嫂黑著臉，也沒搭話。
“行了，一點兒破事兒還叨叨個沒完了。老三家的，去幫著老二家的一起端飯去。吃飯了。”老太太沒好氣兒的說道。
等著到了飯桌上。
今天的白家飯桌，格外?的沉悶。
老太太一想到這些天穩穩地幸福，就這?麼沒了。心裡頭就覺得悶著一口氣，這?山裡頭有三七葉本來就邪門兒，只有夢娃找到就更邪門兒了。這?事兒，鐵定就是夢娃不樂意繼續往家裡帶。
想到這?兒，老太太看向白夢的眼神就變了。
白夢只覺得有一股子惡意，順著看過去，發現是老太太。不由得有點兒意外?。
“這?三七葉沒了，家裡沒了進項，老四?之前又鬧了那麼一回事兒，家裡可不能再?和平時一樣，養一群閒著吃乾飯的了。”老太太涼涼的說道。
眾人聽了，都放下?碗筷。
“老婆子，啥事兒你就直說吧。”白老頭搭腔。
“也不是啥大事兒，咱家孩子不少，按理說，這?工分也該更多點兒。可家裡都捨不得讓娃們去幹活兒。不過那是以前，現在家裡困難，該去的也都得去。平時都是楊軍和楊進去，其他人在家。打明天起，夢娃蘭娃還有桂妮兒，一個不能落下?。都得去地裡幫著賺工分去。”
老太太黑著臉說道。
李氏一聽，只覺得氣血上湧。
甚麼意思？
讓她閨女去地裡幹活兒去？
“媽，蘭娃幹活兒是沒事兒，可楊寶誰看著啊。”白二嫂眼珠一轉，急忙說道。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老孃我看著，你少給我起啥壞心思，以後家裡想吃飯，就都給我滾去幹活兒。”
白二嫂撇撇嘴沒說話。
白大嫂一肚子的委屈想說，可被?老太太看一眼，就不敢說話了。
老太太這?才看向李氏：“你咋說？”
“我能咋說？事兒是老四?起的，家裡的錢也是他?敗的，你稀罕老四?，讓全家跟著一起給他?填窟窿我能說個啥？”李氏衝老太太說道。
白老三趕緊拽了媳婦兒一下?：“咋跟咱媽說話呢。”
“我說啥了？本來就是嘛，咱家夢娃給家裡添了那麼多進項，這?些天三七葉，沒個三十二十，至少也有個十塊八塊了吧？咋著這?錢都不算了？還要讓夢娃也跟著去幹活兒？還有這?麼偏的？”
李氏衝著老太太，也不大聲，就問?她。
“老三，你也這?麼想的？”白老太這?會兒看不出息怒來。
白老三想了想，也點頭：“媽，我媳婦兒語氣不太好，但?是事兒的確是這?個事兒。要說讓夢娃去幹活兒，那大哥二哥還有老四?，都一人出一份三七葉同等價錢的東西，我就讓夢娃去幹活兒。這?些年了，咱家沒夢娃那點兒東西，不也都好好的？咋著娃為家裡做點兒好事，還得直接做一輩子？冬天也得上山給你們種去？”
“閉嘴，你個小兔崽子！”白老頭氣的夠嗆，抓起來一旁的雞毛撣子，就往白老三這?頭丟，白老三也不接，果斷躲開。
“你還敢躲？”
白老頭氣的直接衝了過去。
不過雞毛撣子被?白老三給撿起來了：“爸，以前你們說不過我，就直接上手。上手就沒錯了？這?事兒，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媽你要把我們分出去，那也行。昨兒個你和我媳婦兒說了，淨身出戶，我沒意見。醜話我也給說前頭了。我不怕人笑話，回頭你們需要人養著，別敲我家門！”
“你！我今兒個不打死你個小兔崽子！”白老頭氣的臉色鐵青，四?處找東西打人。
“老三，你這?就不對了。咱爸咱媽說啥那也都是氣話，你這?算啥話？有你這?樣的？”白老二趕緊過來拉架。
白老太黑著臉，看著自己這?個三兒子。
又打量了一眼連話都不說一句的小兒子，想了想，就道：“咋？你這?是打定主意想要分家了？”
“想分家的可不是我們。要說幹活兒，那該下?地幹活兒的，也是老四?。我閨女不是別人養的，是我和孩子她媽累死累活養著的。她可沒吃別人一口。”白老三別過頭坐在炕上。
“照你這?麼說，咋著？這?幾個孩子，老孃我一個都使喚不動？就在家裡待著？”白老太只覺得氣的頭疼。
“別人我管不著，反正?夢娃是不行。讓她下?學?，我和孩子她媽都夠對不起娃了。”白老三對這?事兒，是一萬個不妥協。
白老頭被?白老二拉著。這?會兒，老太太只覺得格外?的無力。
“行，有了媳婦兒忘了娘，老三你行！老孃我就當?白養活你了。老大，你去找你三爺來。今兒個就把他?給分出去。回頭我看你這?大村長?能走到哪天！”
白老大嚇了一跳：“媽，這?哪裡行啊。這?……這?都是一家子。”
“呸！老孃管家連個娃都不能管，還叫啥一家子？”白老太太這?會兒氣的厲害。
“大哥，去找啊。還愣著做甚麼？”白老三也不怕。
他?能當?村長?，又不是靠著家裡，完全是辦事能力夠強這?才被?選上來的。
分家這?點事兒，他?也沒說對不住誰。
這?日子不好過，這?眼下?要是不分，指不定更難過。
他?媽那脾氣，要是讓她佔了上風，回頭媳婦兒和夢娃都沒好日子。還不如早點兒出去了，餓著點兒就餓著點兒。
還能真給餓死了不成？
他?又不是那些懶漢！
白老大沒想到這?事兒竟然鬧的這?麼大，只能黑著臉去找三爺爺過來了。
這?年頭分家都是大事兒，尤其是去年年景不太好，今年分家的人家，那更是少的很。也就是一些不孝順的，怕老人連累了他?們，才幹這?喪良心事兒。
可白家白老頭還能幹活兒。只要不傻的，都不會分家。
白老大把白家的老長?輩給找來的時候。老爺子還沒搞清楚咋回事兒呢。
“敬娃，咋回事兒啊？”老爺子衝著白老頭問?道。
白老頭黑著臉，不過不敢對自己的三叔不恭敬：“三叔，家裡的小崽子鬧著要分家，我這?沒辦法了，請你給主持個公道。”
“啥？分啥家啊？哪個要分出去？”
“老三要分出去。”白老太回了一句。
“三娃娃，你這?糊塗啊。一家子一起過日子，可比自家撐著門戶好過的多。你爸你媽這?也是疼你們才拘著你們。你咋還鬧騰起來了？”老頭兒不贊同的看了一眼白老三。
“三爺，我這?也沒法子，家裡日子是好過，可這?兩天家裡鬧騰。再?這?麼鬧下?去，指不定這?親人都成仇人了。還是遠一點兒，沒事兒過來看看，才像一家人。”
白老三無奈的衝他?道。
要是能不分的話，他?當?然也不想分。他?和婆娘是能幹，可家裡就夢娃一個大孩子，兒子這?會兒別說打醬油了，連說話都不會呢。
以後家裡這?就不能離人。
夢娃也得跟著吃點兒苦。他?們也跟著擔驚受怕的。
不過，這?不分也不行。
家裡鬧成這?樣，早就不可能齊心了。
“他?三叔，你就幫著做個見證行了。這?老三，我是一定得給分出去。”白老太這?會兒也強硬。
家裡一共四?個兒子，她要是不把老三分出去，以後一個都管不住了。回頭都拿著分家的事兒要挾她。
她倒是要看看，把老三分出去，他?日子過的差了之後，其他?倆蠢貨還敢不敢起外?心。
“這?……你們自己想好了那就行。想咋分？”
“老三，你想咋分？咱家現在啥也沒有，這?事兒你知?道吧？”白老太沖著白老三說道。
白老三也沒指望著從老太太這?能拿著甚麼。
“還有，這?房子可不能分你，回頭楊軍結婚，還得用屋子。你這?會兒家裡困難的時候要出去，我不怪你也算對你好了。”白老太繼續說道。
“媽，您一次性?說了就得了。這?我都行。”白老三道。
“我這?個當?媽的，也不說害你。眼看著才春起，日子還長?，家裡的糧食不多。分你一百斤地瓜，再?分你三十斤苞米麵。再?多，家裡也沒有。”老太太說道。
“去年家裡……”
李氏想搭茬，被?白老三阻止了。
“媽，這?東西我收了。”白老三道。
李氏氣的眼睛瞪得老大，去年年底的時候，就她兩口子也分了六百七十斤地瓜啊。日子是難熬，可也沒至於這?樣啊。
老太太這?簡直是欺負人。這?平時夢娃和她們才能吃多少？
“再?說說我和你爸養老的事兒。”白老太黑著臉說道。
白老三不說話。
“一個人一年二十，多了我們也不要。”老太太說道。
“呵！”白老三都給氣笑了。
“你笑個啥？不樂意？”老太太沖著白老三不滿的問?道。
“沒啥，媽，這?地瓜，你也拿回去吧。咱們也別這?麼分了。我一口不要，回頭，你給我寫?個斷絕書，咱們兩家沒瓜葛，這?多清淨？”
“你說啥玩意？”白老頭聲音都高了好幾度。
白老三聲音比他?還高的反問?：“我說啥，你們不知?道？那點兒東西，我去誰家還借不來了？日子難熬，也沒至於到那個份兒上。你們扣著糧食，我不說啥。還要一人二十養老錢？一年四?十？我去偷給你們？你們想要那也成，給我立個字據，你四?個兒子，每個兒子都這?樣。誰要是少給了，回頭你們連本帶利把我給的所有錢，全都給我翻倍拿回來！”
白老三衝著老兩口喊道。
白老頭氣的夠嗆：“三叔，你瞅瞅，你瞅瞅這?是啥玩意！這?就是一討債的！”
白三叔：……
“敬娃你也別吵了。不是我說，你們這?是再?溜我玩呢？這?分家方法，誰分？”老頭子有點兒不耐煩的看著自己這?個侄子。咋就這?麼缺心眼兒呢？這?會兒誰家不羨慕他?們家啊。
非要把對家裡最有用的老三給分出去。
“三叔，那你說咋分？我們老兩口帶著一家子，把命都分給他?？”白老太太不樂意了。
“糧食就照著那麼給可以，一年的養老費，一年一個人五塊錢。這?啥日子你們也不是不知?道。一個人二十，你們是要娃的命。”
“那咋夠！”白老頭一聽才五塊，老大的不樂意。
“三爺這?分法我同意，你們要是同意那就分，要是不同意，那還和平時一樣過，但?是醜話說前頭，我閨女不去下?地幹活兒。”白老三飛快的搭話。
白老太太一聽還為這?事兒。
頓時氣的更厲害：“分！給我把他?們都分出去！老孃不要這?不省心的東西！就照著你們說的分，逢年過節的，該送的肉一點兒不能少。”
“這?媽你放心，咱們是分家，又不是結仇。”白老三的脾氣壓下?去了。
“行了，那我給你們寫?字據。”
三爺顫著手拿著老毛筆寫?了字據。這?會兒用毛筆的不多，不過三爺他?上學?那會兒，都是這?個，讓他?用其他?的，他?也不習慣。
寫?完之後，白老三和白老頭都寫?了名字，還按了手印。
這?分家的事兒就算是得了。
寫?好字據，白老三就帶著媳婦兒和閨女回屋去了。臨走，李氏還不忘了在把沒吃完的窩頭給拿著。
老太太氣的肝疼！
白大嫂瞧著，就小聲道：“媽……老三一家子，啥時候搬？”
作者有話說：十點鐘應該還會有一張三千字的更新。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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