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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無垢玄鐵(一) 疾風驟雪花飛時。

2026-05-11 作者:小山有大王

第39章 無垢玄鐵(一) 疾風驟雪花飛時。

流素峰, 寒照崖

黑牛逐漸生得壯碩,性子愈發沉穩,在容星闌手中乖巧地蹭了蹭。

容星闌撫摸著黑牛的隆起的鼻樑, 她最喜歡摸小?灰這個地方, 乾爽溫熱,不是軟綿綿的, 但也不像石頭那般生硬,摸上去很寬厚實在。

她一面撫摸, 一面盯著陳辭小?屋簷下的水缸瞧。

阿長阿短蹲在水缸後,像督察使看著一個又一個昆吾的小?鬼飄著排隊飲地露,陳辭不在,若是在, 它們也從不迴避。

難道昆吾的修士當?真看不到這群野鬼麼?

她盯著水缸看了半晌,忽然, 雙眼一眯, 抬手撤去初來昆吾時下的那道萃露的陰符。

陰風忽起,被掀出半尺的小?鬼懵了一瞬,繼續飄向水缸。

地露仍由四面八方匯聚至水缸底部。

她隔空取一滴水, 注入一絲陰力閉眼感知?,察覺到了藏於水中的引露陣法。

不是她設的。

吊橋上靈光微動,容星闌聞聲看了過去。

陳辭回來了。

視線相對間靜默一瞬,容星闌唇角一彎, 綻出一個笑:“小?師兄回來了。”

虛室劍懸在陳辭腰間,他今日仍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衣袍,並不修身,袖袍有些?寬大。容星闌思?量著,他早起外出, 穿得這般好看,卻並不是去練劍。今日也不必去書院,他去了何處?

陳辭自吊橋上走過來,自芥子袋中取出一物放在院中桌上,道:“桂花酪,解酒。”

容星闌坐下,接過他盛出的桂花酪,故作尋常道:“桂花酪!小?師兄去何處買的,我下次買來嚐嚐。”

“逍遙峰。”陳辭淡聲道,“荀陸機和文徽徽在酒館裡醉了一夜,我將他們送了回去。桂花酪為?白獻所贈。”

原是去了逍遙峰,容星闌輕舀著桂花酪,思?忖著:

昨日他們去逍遙峰喝酒,不過是不希望陳辭知?曉玲瓏骨的存在,對她的身份起疑。

現下既得知?玲瓏骨就是陳辭送給她的,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修習邪術。陳辭早上見了荀陸機,不知?荀師兄口風緊不緊,有沒?有趁她不在將昨日他們討論玲瓏骨的事全盤抖出。

容星闌心緒如亂麻,抬眼見陳辭靜靜地盯著她,眸若靜湖,烏黑的眼瞳藏著她看不懂的意味。

她心下咯噔,勺子在她手中一滑,撞在碗壁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稍稍穩住心神?,猶疑一二,持勺看著碗中飄在酪上的淺黃色桂花,儘量讓自己平靜,容星闌試探著開口:“小?師兄……”

陳辭同時道:“昨夜的事……”

容星闌話音一頓,心緒大亂。

果然!荀陸機定?是和陳辭直言他們昨日實則是在討論玲瓏骨。

她暗暗將荀陸機暗罵了三五遍,本來倒沒?甚麼,但玲瓏骨本身就是陳辭送她的,遮遮掩掩更顯得扭捏失態,思?及陳辭知?道自己亦人亦鬼修習永珍符,心中莫名難安,有種被人看破不說破的狼狽。

她心中惶惑,昆吾乃正道仙山,陳辭乃正道劍君,為?何要替她遮掩?

聽陳辭話亦只說了一半,容星闌抬頭,見他也看著她,似乎在等她開口,便道:“小?師兄,為?何要……這樣做?”

陳辭長睫微顫,垂下眸去。

果然。她知?道了昨夜他對她做的事。他喉結微動,稍有不安,卻又生出一種別樣的滋味,他想知?道,她對他昨夜所做之事究竟是何情緒。

陳辭一瞬不眨地看著她,道:“我想這樣做,就這樣做了。”

想這樣做,就這樣做了。

聽到這個回答,容星闌微微一愣。原來他真的知?道,不僅知?道,他還接納她,包容她。

秘密被人知?曉的羞愧與難堪忽而不見,心神?似一滴雨在空中飄墜了萬里,終於落到小?潭中,忽然間有勇氣?對上他的目光,道:“可?是,小?師兄,我們這樣,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陳辭怔了怔。

昨夜他對她做的事,她似乎並不抗拒。

心中的冰原似乎吹來了一陣輕柔的春風,喉結微動,陳辭道:“無妨。”

容星闌不解。

先?不說鬼修不為?正道所容,可?只有陰魂才可?修煉陰符。她肉身健在,身體康健,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卻能修行永珍符,這等駭人聽聞之事,叫人知?道了,真不會視她為?邪修道士,將她挫骨揚灰麼?

陳辭見她滿眼顧慮,便想到她可?能不知?同門之間結為道侶在修界並不罕見,顧及她初入昆吾,於修行一道上還有漫漫長路要走,應不想被人知?曉情思?秘事,安撫道:“我不會讓旁人知曉。”

容星闌皺眉:“可是小師兄,這樣做,我會連累你。”

陳辭眉目疏朗,道:“不會。”

容星闌還是憂心,清元也知?道玲瓏骨的存在,玲瓏骨乃藏息之物,若沒?有貓膩,誰日日佩戴玲瓏骨,實在很難不令人起疑。

“萬一被清元師兄察覺了怎麼辦?”

少女剛食了桂花酪,唇上水潤妃紅,陳辭的目光自她眼睛移到唇上。

原是怕被清元看見。

他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我們多加註意便好,不必顧及清元。”

容星闌蹙眉,沉思?不語。

陳辭說得輕巧,可?若是被人發現,她不能待在昆吾便罷了,若害陳辭因此不能留在昆吾,只怕她難辭其咎,心下難安。

陳辭靜眼觀她。

少女神?色凝重,連嘴唇都抿了起來,她或許對他並不那麼歡喜。

前世她分?明毫不避諱自己和郝一的婚事。

冰原上的春風只停留片刻就有要散的趨勢,但這風既然吹到了這裡,他便是建起無數道冰山,困也要將風困在山裡。

現下要做的是,不能將風嚇跑。

他輕聲道:“若你在意,日後我會注意分?寸,多設幾?層結界。”

流素峰已有一道結界,峰內只有她和陳辭的崖上未設結界,此舉確實可?以增設一層保障,容星闌莞爾:“好,我們二人的崖上都要設結界。”

她說完,陳辭抬手便在二人的崖上設了一道結界,這結界將寒照崖和團團崖籠罩在一起。

容星闌抬頭看了看,兩座崖上的靈牆散發著冰雪之氣?,心道:原以為?一崖一道結界,不過現下這樣也不是不行,反正陳辭已經知?道了她的另一重身份。

她轉念一想,擔憂來擔憂去沒?甚用處,屆時若是被發現,她就將陳辭撇除在外,咬死?他不知?,也害不到他。

又想到若是陳辭早些?同她道清楚,她也不必在他面前遮遮掩掩,道:“小?師兄,你既然有心,下次一定?要直接跟我說哦!”

下次。

還可?以有下次。

陳辭輕嗯:“好。”

和陳辭說開,容星闌心情爽快許多,她一直害怕旁人知?曉的事終於有了人分?享,當?即拉起陳辭的衣袖,道:“小?師兄,跟我來。”

容星闌帶他回到團團崖自己的房間內,陳辭進屋後,她將門窗關緊,引他走到角落裡。

角落裡有些?逼仄,陳辭眸色晦暗不明,任由她拉著自己。

下次……這麼快麼?

她背對著他,兩個人靠得極近。

容星闌正欲抱起放在角落木幾?上的琉璃盆,忽然感覺身後地陳辭朝她傾了傾,凌冽的冰雪氣?息霎時蓊住她的口鼻,她抱盆的動作一頓,不覺深吸了幾?口好聞的氣?息。

只是他貼得實在有些?緊,她回首仰頭,正想開口讓他站得遠一點,嘴巴微啟,上唇貼在陳辭的下巴上。

陳辭身體沒?有動,他只是將頭向下微俯,冰涼與溫熱,兩人的唇輕輕擦碰,二人皆是一愣。

轟!渾身的血瞬間衝到容星闌臉上,她本欲朝身後退去,放著琉璃盆的木幾?抵在她的身後,她退無可?退,後退的動作使她腰間撞到木幾?邊稜上,措不及防疼得悶哼一聲。

而面前好聞的冰雪之氣?幾?乎將她籠罩,她下意識吸了吸,不覺舔了舔嘴,舔到那處柔軟的冰涼。

陳辭仍沒?有動。

鬼使神?差地,容星闌想:若是咬一口,應當?也無妨罷。

她腦子尚未反應過來,已經張嘴含住那片又柔又冽的雪,只是唇瓣將才微微張開,那片靜止的雪花忽然變作疾風驟雪,她最喜歡的冷冽之氣?在她張口的瞬間侵入口中,容星闌毫無防備,任由暴風雪肆虐。

風裹挾著雪猛烈地颳了半晌,直至風有些?倦了,雪才念念不捨地止住。

小?魚在他們身後的琉璃盆中躍出水面,發出嘩啦的水聲,容星闌回過神?。

意識到她方才做了甚麼,陳辭又是如何回應,她一把推開身前的人,道了聲:“小?師兄,我……”

陳辭啞聲道:“不會有人發現。”

容星闌:“……?”

陳辭墨黑色的眼眸印照著她,她的唇微微腫起來,如歷經狂風驟雪的花,有著一種雪亮、凌虐的美。

他繼續道:“我設了結界。”

容星闌蒙著水霧般的眼透露出一絲困惑,似乎有甚麼地方怪怪的,但是一細想,卻又想不出所以然,只疑惑地盯著眼前人。

陳辭生得極好看,是那種和郝一完全不一樣的好看。

他的一切都是冷的,但又不是冰山雪蓮般不可?侵犯的冷,而是疏離、淡漠的冷,像是一場冬月的雪。

莊嚴、寂靜、純粹。

她懵懵然地想:便是日後陳辭修了無情道,他們二人漸行漸遠,有此一回,也不算虧。

室內一陣漫長的靜默,容星闌緩過陣來,想起最初要給陳辭說的事,轉身搬起琉璃盆,率先?打?破詭異的沉寂。

她不客氣?地指揮道:“陳阿辭,你拿下玄鐵。”

琉璃盆和玄鐵都放在桌上後,容星闌撐臉看魚:“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在九天懸河上看到的巨鯤。”

陳辭:“記得。”

“那巨鯤後來消失不見,掌門師叔與眾師兄師姐一起,尋了很久都沒?有尋到。”

她一隻手在琉璃盆外逗著小?魚,道:“這就是那巨鯤。”

只有寸長的小?魚在水中游了遊。

陳辭一直知?道容星闌將巨鯤藏在這裡,只是有些?秘密一直被她藏得極深,今日她卻將巨鯤的存在告訴了他。

他的心如泡熱湯,溫熱、潮溼。

她信他。

小?魚在水中追著容星闌的手指遊,陳辭道:“此鯤似乎認你為?主?。”

容星闌點了點頭:“你再看這個。”

“這是大師兄贈的見面禮。”她拿起玄鐵,用靈氣?將其送至十里外,直至魚身現出黑尾般的陰氣?,“大師兄送的玄鐵,似乎有隱藏陰氣?的功效,和玲瓏骨藏息之能有些?相似。”

玄鐵收回到桌面,陳辭注入一絲靈氣?,靈氣?如一汩細流沒?入深海之中。

“它並非隱藏陰氣?。”

“而是收納陰氣?。”

作者有話說:容星闌:太好了,小師兄既然知道,我要趕緊和他說鬼鯤的事。

陳辭:太好了,星闌不僅不介意,還要立馬想和我inin。

不同頻但各自都對應上訊號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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