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崔氏陰謀 看來這場仗,只會越來越難打……
夜幕漸漸降臨,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漫天的硝煙依舊未散, 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重。突厥兵發起了首輪猛攻, 數十?架雲梯被抬到城牆下,士兵們手持長刀, 順著雲梯往上?衝,眼?神瘋狂, 彷彿一群失去理智的野獸。
賀雲錚親自鎮守東門,站在城頭最前方,長槍揮舞,每一擊都精準放倒一名登城的突厥兵, 槍尖上?的血跡不斷滴落,染紅了腳下的城頭。身?旁計程車兵看?到將軍奮勇殺敵, 士氣愈發高漲, 紛紛高聲?呼應:“將軍小心左側!有突厥兵登城了!”
賀雲錚側身?避過一支飛來的箭矢,箭矢擦著他的鎧甲飛過,釘在身?後的城牆之上?, 他厲聲?下令:“推擂木!砸下去!不能讓他們登上?城頭!”
幾名士兵立刻合力,將沉重的擂木推下城頭,擂木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砸在雲梯上?, 雲梯瞬間斷裂,雲梯上?的突厥兵慘叫著,紛紛墜入城下,摔得粉身?碎骨。
寧凝站在城頭內側,指揮著百姓和?夥計們, 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補給工作。她手持火摺子,親自點燃火油桶,對著身?旁的百姓溫聲?道:“大家別慌,按順序點火,對準雲梯投擲,動作快一點,準一點,只要守住這段城牆,我?們就多一分希望!”
身?旁有個年輕的小夥子,第一次經歷戰事,雙手有些?發抖,點燃火油桶後,遲遲不敢投擲,寧凝快步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別慌,你看?,突厥兵並不可怕,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打敗他們!”
在寧凝的安撫下,年輕小夥子漸漸鎮定下來,握緊手中的火油桶,奮力朝著雲梯投擲而去。火油遇風即燃,瞬間便將數架雲梯燒得通紅,火光沖天,雲梯上?的突厥兵被大火灼燒,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紛紛鬆手墜落,有的被燒死?,有的被摔死?,慘不忍睹。
一夜激戰,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廝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徹夜未停。突厥兵傷亡慘重,屍體堆滿了城下,卻始終未能攻破城牆半步,城頭的守軍雖然也有傷亡,卻依舊堅守陣地,沒有一人退縮。
次日?清晨,夜色褪去,天邊泛起魚肚白,硝煙依舊瀰漫在鎮安縣上?空,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刺鼻。突厥主帥站在城下,望著城頭嚴陣以待的守軍,臉色鐵青,眼?底滿是怒火與不甘,他看?著城下堆積如山的屍體,對著城頭厲聲?嘶吼:“賀雲錚,你們城中的糧草早已?所剩無幾,死?守下去,只會讓全城百姓餓死?,不如開城投降,歸順我?突厥,我?可以饒你們和?百姓不死?,還能讓你們享受榮華富貴!”
賀雲錚冷笑一聲?,揚聲?道:“我?大梁將士,寧死?不屈,只有戰死?,沒有投降!想要我?們開城投降,除非我?賀雲錚死?!有本事,你就儘管來攻,我?們全軍奉陪到底!”
寧凝走?到賀雲錚身?側,望著城下密密麻麻的突厥兵,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凝重,她壓低聲?音,與賀雲錚低聲?商議:“他們糧草被燒,沒有補給,急於速戰速決,想要儘快攻破城池,我?們耗得起,他們耗不起。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城中的糧草僅夠支撐五日?,箭矢也所剩不多,長久僵持下去,我?們必會陷入絕境,到時候就算不想投降,恐怕也只能坐以待斃。”
賀雲錚輕嘆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與凝重:“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突厥兵圍城嚴密,四門都被他們死?死?守住,連一隻鳥都難以飛出,根本沒有機會突圍求援,北府軍的援軍也遲遲沒有訊息,我?們只能硬撐。”
寧凝垂眸思索片刻,忽然抬眼?,指著城牆下方一處隱蔽的角落,沉聲?說道:“我?曾翻閱過鎮安縣誌,上?面記載,此?處有一條廢棄的排水水道,修建於幾十?年前,直通城外十?裡外的黑風林,水道狹窄,卻足夠一人通行,而且十?分隱蔽,很少有人知道。我?們可以從這條水道突圍,前往外界求援。”
賀雲錚眼?中一亮,彷彿看?到了希望,隨即又沉下臉,語氣凝重:“可是,水道狹窄昏暗,裡面佈滿了淤泥和?碎石,極易遭遇埋伏,而且突厥兵圍城嚴密,水道出口?說不定也有他們的哨兵,太過兇險了,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事到如今,別無他法。”寧凝語氣堅定,眼?底沒有絲毫畏懼,“我?熟悉地形,而且身?形輕便,適合在狹窄的水道中穿行,可以再派十?名精銳護衛隨行,保護我?的安全,若是能成功突圍,無論是向西府軍借兵,還是與北府軍取得聯絡,我?們都能掌握主動,不至於被困守於此?。”
賀雲錚沉吟片刻,望著寧凝堅定的眼?神知道此?事刻不容緩,終是點頭,轉身?點了十?名精銳護衛,沉聲?道:“你們十?人,務必拼死?保護侯夫人的周全,沿途隱秘行事,避開突厥兵的哨兵,切勿打草驚蛇,一旦遇到危險,優先保護侯夫人撤離。再派二十?名民夫,悄悄前往水道入口?,修補水道內的障礙,清理淤泥,同時悄悄修補水道出口?,防備突厥兵的埋伏,確保侯夫人能夠順利出城,順利返回。”
“屬下遵命!”十名護衛齊聲應和?。
就在這時,方氏、蕭母和?寧四娘匆匆趕來,她們臉上?滿是擔憂,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一夜未眠。寧凝轉頭看?向她們,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快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寧四孃的肩膀,溫聲?道:“四娘,娘,婆母,我?要去城外請援軍,你們莫要擔心,待在西巷的安全區域,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我?一定會請來援軍,鎮安縣也再不用受戰火之苦了。”
方氏快步上?前,緊緊攥著寧凝的手,掌心全是冷汗,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卻強忍著不哭出聲?,哽咽道:“三娘,娘不盼別的,就盼你能平安回來,千萬不要逞強,若是遇到危險,就先撤退,求援的事,我?們可以再想辦法,娘不能沒有你。”
寧四娘緊緊抱著寧凝的胳膊,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哽咽道:“三姐,我?你一定要回來,我們一定乖乖等你,絕不亂跑!”
寧凝輕輕擦去寧四娘臉上的淚水,又拍了拍方氏的手,溫聲?道:“娘,四娘,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我?向你們保證,我?一定會平安回來,你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不要擔心我?,等我?回來。”
與此?同時,突厥主營的大帳內,崔秉謙正?站在突厥主帥身?邊,端著一杯美酒,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地圖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快意與後怕,隨即轉過身?,對著大可汗躬身?行禮,臉上?露出一抹諂媚的笑容:“大汗,根據手下傳來的訊息,大梁的兵變雖然平息,但是太子年幼,整個大梁朝廷此?刻必定一片混亂,這正?是我?們攻打大梁的絕佳時機。”
大可汗挑眉,緩緩放下手中的彎刀,沉聲?道:“崔尚書,你當初來投奔我?時,說崔望手握重兵,掌控著燕京的兵權,只需我?借兵給他,便能助他奪位,扶持崔氏掌權,到時候,崔氏便會歸順我?突厥,割讓西北邊境數城,可如今,崔望敗得這麼快,你倒是給我?一個說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崔秉謙放下手中的酒杯,長嘆一聲?,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眼?底只剩下幾分唏噓與冷意,對著大可汗躬身?道:“大汗有所不知,早在宮變失敗前,我?便與崔望這個不孝子斷絕關係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崔望那小子剛愎自用,狂妄自大,空有兵權,卻毫無謀略,而且性?情殘暴,得罪了朝中一眾老臣,根基十?分不穩。我?曾多次勸他,讓他暫緩宮變的計劃,先穩固後方,安撫老臣,收攏人心,可他卻根本不聽,反倒視我?為眼?中釘,處處排擠我?,剝奪我?的權力,甚至想置我?於死?地。”
崔秉謙語氣沉了沉,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冷意與不甘,“宮變失敗前,我?便察覺到崔望的敗局已?定,他如此?剛愎自用,行事魯莽,必定會兵敗身?亡,到時候,崔氏一族都會被株連九族,我?若不及時脫身?,必定會跟著他一起敗亡,所以我?才不得已?,連夜離開燕京,一路輾轉,算是撿了一條命。”
“誰曾想,崔望竟然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他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慶幸,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快意,“我?提前離開燕京,反倒成了萬幸。既沒有跟著崔望一起敗亡,也沒有被大梁朝廷清算,反倒一路輾轉到了西北,投奔了大汗,得以保全性?命,還能有機會向大梁復仇。”
大可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了點頭,又追問道:“你說要借我?突厥的兵力,攻打大梁,究竟有幾分把握?如今崔望敗亡,大梁朝廷雖然混亂,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說大梁內部看?似安穩,實則空虛,你是如何看?出這一點的?”
崔秉謙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地圖旁,伸手指著大梁西北邊境的城鎮,沉聲?道:“大汗請看?,崔望敗亡後,大梁朝廷為了平亂,已?經將西北邊境的大部分兵力,都調回了燕京,如今西北邊境的守備十?分空虛,幾乎沒有多少兵力防守,這正?是我?們進攻大梁的絕佳時機!”
他的指尖在鎮安縣城的位置頓了頓,眼?神變得凌厲起來,繼續道:“此?次我?建議大汗,派突厥兵攻打鎮安,也是為了試探大梁守軍的實力,看?看?他們的戰鬥力究竟如何,鎮安縣是西北幾個重鎮的連線中樞,只要拿下了鎮安縣,我?們便能趁機拿下西北數城,一步步推進,直逼燕京!”
“至於借兵之事,”崔秉謙轉頭看?向大可汗,語氣篤定,眼?神中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只要大汗肯借我?三萬鐵騎,再撥十?萬石糧草,我?便能憑藉我?崔氏舊部的影響力,策反大梁西北邊境的守將。那些?守將大多與崔氏有舊,而且對大梁朝廷早已?心生不滿,只要我?稍加勸說,他們必定會歸順大汗,裡應外合,不出半年,我?便能拿下大半個西北邊境。屆時,大汗可坐擁西北沃土,再圖中原定也易如反掌!”
大可汗盯著地圖,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他知道,崔秉謙雖是敗逃之臣,卻深諳大梁的內部局勢,也熟悉西北邊境的守將情況,若真能借兵給他,說不定真能一舉拿下西北邊境,擴大突厥的疆域,實現他圖謀中原的野心。
“好。”大可汗終是點頭,語氣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我?給你三萬鐵騎,再撥十?萬石糧草,派一名大將,協助你指揮兵馬,你務必儘快策反大梁西北的守將,拿下西北邊境。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若你敗了,我?突厥的兵馬、糧草,可不會白白給你,到時候,我?定要你以命相償!”
“大汗放心!”崔秉謙立刻躬身?行禮,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我?崔秉謙定不辱命!必定會盡快策反守將,拿下西北邊境,屆時,大梁西北盡歸大汗之手,我?也會助大汗早日?拿下中原,一統天下!”
大帳外,突厥兵依舊虎視眈眈地盯著鎮安城樓,個個神色兇悍。
而鎮安城頭,賀雲錚與寧凝並肩而立,望著突厥主營的方向,神色凝重,眉頭緊鎖。“突厥主帥今日?格外安靜,沒有發起猛攻,也沒有再喊話?勸降,這般反常,怕是在等甚麼,或是在謀劃甚麼。”賀雲錚沉聲?道,語氣中滿是警惕,“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這場仗,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難打。”
寧凝緩緩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警惕。就在這時,王力匆匆趕來,神色凝重,臉上?滿是焦急,手中拿著一封密信,快步走?到兩人身?邊,躬身?道:“將軍,寧小娘子,不好了!我?們的斥候在城外發現一處突厥密探的據點,趁機突襲,抓獲了一名密探,截獲了一封密信,上?面的字跡十?分潦草,卻依稀能辨認出來,裡面提到了燕京崔家。”
賀雲錚心中一緊,立刻接過密信,目光落在密信上?,越看?,臉色越沉,最終猛地抬頭看?向寧凝,語氣中滿是震驚與凝重:“是崔秉謙!他果然在突厥陣營裡!這封信是他寫給突厥大可汗的,上?面寫著他借兵攻打大梁的計劃,還有策反西北守將的圖謀!”
寧凝心頭一緊,連忙接過密信,一字不錯地仔細閱讀著密信上?的內容,臉色瞬間大變,眼?底滿是震驚與擔憂:“他竟然投靠了突厥,還想借突厥的兵力,攻打大梁,策反守將,奪取西北邊境......崔秉謙老謀深算,比崔望還要陰險狡詐,有他在突厥陣營裡出謀劃策,看?來這場仗,只會越來越難打了。”
“事不宜遲,雲崢,你儘快安排人手將那條水路的淤泥清除,也不需徹底清除乾淨,能容我?透過就行,我?必須儘快將崔秉謙投靠突厥的訊息告訴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