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陳府宴會(一) 鼻端卻突然聞到一股異……
碧空如洗, 萬里無雲,正是春意盎然的好日子。
一大早,寧凝就獨自前往藥鋪去買製作固體?香膏所需的香料。她的作坊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這一兩日就可以投入使用。
而李沐清那邊也傳來訊息, 碧露軒的庫存早已嚴重告急,再拖下去, 恐怕整個?碧露軒都得開天?窗,生意都沒?得做了。
鎮安縣的藥鋪大多開在朱雀長街上, 同?凝記食肆恰好呈對角之勢,步行過去大約需要小半個?時辰,平日裡,都是蕭母同?其他人駕騾車去藥鋪買香料的。
不過, 索性今日無事,店內眾人又都各自在忙碌, 寧凝也不駕騾車, 徒步前往。
一路行來,雖然還是上午時分,鎮安縣的街道上已經甚為熱鬧, 朱雀長街上人聲鼎沸,往來馬車不斷。
就連路邊的小販都在議論紛紛。
“今日怎地這麼多貴人出行?可是發生了甚麼大事?”
“你還不知道嗎?陳夫人得了一件異寶,請全縣城有頭有臉的人都去陳家一同?欣賞呢!”
“怪不得竟有這麼多人一起?出去,唉, 這些富戶們的日子真?是悠閒,跟咱這些為溫飽發愁的普通百姓可不一樣,就得了一件東西,竟然還要大宴賓客......”
......
寧凝在一旁聽著,這才想?起?, 今日正是陳家舉辦宴會的日子。她雖然得了請帖,但是壓根兒就沒?打算去。
陳家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加上和陳家公子以及二小姐的舊怨,自己還是別去湊熱鬧,自找不痛快了。
只是,也不知道李沐清今日是否真?的前往陳府別苑赴宴?
因為張山之事,她總有些心中難安,只盼今日就只是一場單純的宴會,莫要橫生其他枝節了。
從?藥鋪買完香料後,她也不著急回去,乾脆挎著竹籃子,一路走走停停地閒逛。
突然感覺衣襬被輕輕拽了拽,她低頭望去,原來是一個?乞丐打扮的幼童,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眼前的小孩兒最?多才五六歲,瘦的皮包骨頭,衣衫襤褸,滿臉泥汙,寧凝心中一軟,當即俯下身子,柔聲問道:“小弟弟,是你在叫我嗎?可是有甚麼事?”
那小孩兒支吾了半晌,才低垂著腦袋,小聲說:“姐姐,我妹妹得了病,一直在發熱,可我們沒?錢,瞧不起?大夫......你......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寧凝見這幼童著實可憐,又聽聞還有一個?小女孩重病,心中難免感慨,當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餓死骨。那邊陳家正在大宴賓客,這邊廂,可憐的兄妹倆卻只能沿街乞討,就連看病都成了一種奢侈。
她長嘆一聲,摸了摸那幼童的腦袋,聲音愈發輕柔:“你可以帶我去瞧瞧你的妹妹嗎?我送她去醫館看大夫。”
那幼童似乎沒?想?到寧凝會如此乾脆地答應下來,在原地怔愣了片刻,這才低頭在前帶路,將寧凝帶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巷子中。
“你們兄妹倆平日裡就住在這裡嗎?”寧凝左右張望著。
這巷子很?是偏僻,平日裡也不怎麼能見到光,剛剛踏入就感到一陣陰冷之氣。
四周的牆壁間爬滿了青苔,地上還有些許積水。而在小巷子的最?裡面,一位幼童正伏在一張破舊的涼蓆之上。
寧凝遠遠望去,見那幼童身量瘦小,看起?來似乎只有兩三歲大,雙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她心中焦急,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那幼童的額頭,果然一陣滾燙。
“不行,她燒的太厲害了,必須馬上去看大夫,否則可能會落下甚麼後遺症......”
寧凝說著,就要上前將幼童抱起?,鼻端卻突然聞到一股異香,腦中一陣眩暈,竟就這麼直直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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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 陳家別苑
粉牆灰瓦,綠柳周垂,正中央的牌樓約兩米高,上覆黑瓦,牆頭蜿蜒起?伏。硃紅大門敞開,有琴音和著絲竹管絃之聲隱約傳來,門上黑色匾額高高掛起?,上書“陳家別苑”幾個?大字。
門外車水馬龍,陳府的管事和僕從?們早已在門口列隊,在陳家大公子陳煜的帶領下,恭迎前來赴宴的賓客們。
與大門外的喧囂不甚相同?,別苑內,亭臺樓閣,池館水榭,竟是十分幽靜。
隱在青松翠柏後的一條小路上,素衣侍女正急匆匆行過。
待來到東側的一處廂房門前,她這才腳步漸緩,調整呼吸片刻,方推門而入。
房內紗幔低垂,陳設之物也都是少女閨房所用,極盡奢華,精雕細琢的鑲玉牙床,錦被繡衾,香爐中似是燃著香料,發散出淡淡的幽香。
身著煙粉色紗衣的女子正面帶焦慮,在方桌前來回踱步,見到素衣侍女進來後,眼前一亮,當即開口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
素衣侍女恭敬地福了福身,低聲道:“已經辦妥,陳二現下已經將人送到後院柴房處,請小姐放心。”
原來,此人正是陳家二小姐陳景容。
她原本秀麗的面龐上劃過一絲厲色,冷哼道:“哼,看我今日怎麼讓她當眾鬧出一個?大大的醜事兒。”
那素衣侍女遲疑片刻,還是輕聲問道:“小姐,如此會不會......不太好啊?夫人說,今日的場合甚是重要,方才又聽前面的管事說,來了不少大人物,若是.....若是......萬一夫人怪罪下來......”
陳景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無所謂地說:“鬧大了又如何?終究那個?小蹄子又不是我們陳家的人,丟臉的怎會是咱們?你放心,母親一向最?是疼我,她不會怪罪於我的。”
素衣侍女心下苦笑,夫人自然不會怪罪她的親生女兒,但是,對待自己這等僕從?,可就沒?那麼寬容了。
“你說今日來了不少大人物?可知都是哪些人?”陳景容話鋒一轉,細細問道。
素衣侍女只得將先前打聽到的訊息逐一道來。
陳景容沉吟良久,忽而眼睛一亮,笑道:“還真?是天?助我也。”
她揮手?將侍女叫到身邊,附耳低聲吩咐了幾句。
素衣侍女一臉詫異,愣愣地望著自家小姐,嘴唇翕了翕,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只低頭應諾,而後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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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凝再一次醒來時,只覺得渾身痠軟,頭痛欲裂。她急忙檢查了一下衣著,見並未有任何異樣,這才暫時放下心來。
蓄力半晌,她才勉力支撐著坐起?身來,又使勁兒晃了晃腦袋,眼前原本一片朦朧的景象逐漸清晰。
一間不大的房間,門窗緊閉,屋內頗為昏暗,右側堆放著半面牆高的柴垛,看起?來應該是間柴房。
她又朝著門口仔細瞧了瞧,陽光射不進來,只勉強能從?門窗縫隙中窺得幾分光線。
無法判斷目前是甚麼時辰,也就推測不出自己昏睡過去多久,寧凝有些著急,也不知凝記食肆中眾人得知自己失蹤,有沒?有去報官或是四下尋找。
只是,出事的巷子極為偏僻,尋常並沒?有其他人從?那裡路過,而事發突然,自己也並未及時留下任何線索,蕭母等人想?要找到她的行蹤,恐怕很?難。
“看來是被那兩個?孩子引到小巷中的.......還是太大意了。”寧凝蹙眉嘆息。
如此大費周章,對方定然是蓄意為之,只是,這些人到底是專門拐賣女眷的拍花子,還是有人在刻意針對自己?寧凝目前還無法判斷。
總之,指望蕭母等人及時趕來救援,恐怕希望渺茫,還是隻能先想?辦法自救。
緩了半晌,身上的力氣總算是回來了一些,她扶著牆緩緩站起?,不由地慶幸,對方可能以為自己決計逃不出去,且中了迷藥,因而並未另行將她捆綁起?來,這倒是省了不少事兒。
拖著昏昏沉沉的身軀,慢慢地挪到門窗前,她附耳細細傾聽,確定窗外應當並無其他人把守。
試著伸手?推門,果然,門窗被鎖,從?裡面根本無法開啟。
現下不知被關?在何處,也不知對方究竟有何目的,無論如何,都要先想?辦法逃出去才行,總不能留在此處坐以待斃。
只是,如今自己渾身痠軟,手?中又無任何利器,要怎麼從?這柴房逃離呢?
“二小姐也真?是的,偏要在今日做這等事,這不是為難我們嗎?”
門外傳來細細碎碎的腳步聲,寧凝忙躺回到方才昏倒的地方,假裝還未轉醒。
片刻後,另一道女聲響起?:“算了,都是主子的吩咐,咱們領命便是。”
寧凝竟覺得這道聲音有些耳熟,還待細想?,卻聽那兩人已經將柴房的門開啟,她忙閉眼躺下,假裝昏迷。
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帶著一名?小廝走了進來,小心地盯著寧凝片刻,確認她依舊昏迷,這才退後半步,示意小廝上前將人扛起?,就這麼走出柴房。
被小廝扛在肩膀上,一路顛簸,倒也不用擔心露出馬腳。
寧凝微微睜開眼睛,悄悄朝四周望去,見這兩人似乎對此地甚為熟悉,腳下不停,尋的都是鮮少有人跡的小路。
一路往西轉彎,穿過一個?東西的穿堂,又向南行,大約走了半刻鐘,來到一座儀門內的大院落,上首是三間大正房,兩側是抄手?遊廊,皆雕樑畫棟,四通八達,軒昂壯麗。
這兩人又扛著寧凝繞過正房,來到後側的一處耳房內,那侍女見四下無人,便先推門進去,片刻後,探出頭來,低聲示意小廝將人扛進屋內。
小廝將寧凝放在房內的床上,就要伸手?來解她身上的襦裙。
那名?侍女連忙將其攔住,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你先出去,我來。”
那小廝有些悻悻然,卻又不敢違逆侍女,只嘟囔著:“都到這一步了,素衣姐姐倒是心善。”
素衣?二小姐?難怪方才聽著這女子的聲音有些耳熟,難道是這一切是陳家二小姐陳景容做下的?寧凝緊閉雙目,心念電轉,面上卻不敢露出一絲破綻。
“就你話多!還不快滾出去?”名?叫素衣的侍女低聲喝斥。
那小廝不敢再多說甚麼,只好磨磨蹭蹭地離開了房間。
見小廝已經離去,素衣回身嘆息,似乎踟躕了一會兒,才伸手?解開了寧凝的襦裙和外裳。
“你莫要怪我......”素衣低聲嘆道。
拿起?寧凝的衣裙,又拉過床上的被褥為寧凝蓋好,她最?終還是咬牙離去。
寧凝依舊緊閉雙眼,又等了小半刻鐘,見再無其他人靠近這間房,她才緩緩睜開雙眼。
房間陳設很?簡單,但是低調處卻又彰顯華麗。臥床的對面一溜擺放著四張太師椅,清一色都大紅金錢紋花椅搭,兩邊各設一對梅花式紅木小几。左邊几上放著幾隻攢盒,右邊几上則是汝窯美人花瓶,瓶內插著時鮮花卉。
看著竟像是哪位貴人的臥房。
寧凝身上的迷藥已經漸退,四肢也漸有了些許力氣,她掀開被褥,站起?身來,這才發現,周身上下竟已被褪的僅剩一件白?色褻衣。
她在房中來回翻找,果然,一件能穿的衣物都沒?找到。
饒是寧凝從?來懶得同?陳家二小姐計較,此刻也不由心中大怒。
原先哪怕兩人有再多過節,總歸是停留在口舌之爭這樣的層面,可今日這一遭,這位陳二小姐怕不是想?徹底毀掉自己吧?
這裡定然就是陳家舉辦宴會的別苑,算著時辰,恐怕宴會已經開始,外面肯定已經是高朋滿座,鎮安縣有頭有臉的貴客們匯聚一堂。
這樣的情況下,自己衣衫不整地出現在陌生的臥房內,無論一會兒推門而入的是甚麼人,是男是女,今日這事兒寧凝都難以自辯。而若是普通古代女子,被人脫去外裳,塞進陌生房間內,定然已經方寸大亂,又哪裡顧得上應對其他呢?
寧凝心中盛怒,古代女子名?節最?重,陳二小姐如此做法,是要把自己逼上絕路不成?
索性,她並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女子,身上尚且還有一件白?色底衫,就不算衣不遮體?。無論如何,此地都不宜久留。也幸好剛剛那兩名?侍從?沒?有再次給?自己下迷藥,如今雖然還有些昏沉,但至少不至於失去行動?能力。
寧凝沉思片刻,又在房中翻找無果,乾脆將掛在床邊的深色紗幔取下,隨意圍在身上,又取下掛鉤上固定紗幔的兩縷絲緞,纏繞在腰上,將紗幔固定妥當。
如此一來,雖然看起?來衣著有些奇怪,但也不至於一眼被看出沒?穿外裳。
事不宜遲,寧凝悄悄將房門開啟,探頭張望,眼見四下無人,忙迅速離開了這間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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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拿著寧凝的外裳,一路避過眾人,將其悄悄塞到園內假山的石頭縫之中,這才回到陳二小姐的臥房。
“都辦妥當了?”陳景容正細細挑著今日要佩戴的玉簪,“你過來,幫我選一支簪子,要同?我今日這件紗衣相稱。”
“母親剛剛派人捎話過來,說今日府上意外來了貴客,讓我好生裝扮,萬萬不可怠慢。”
素衣連忙上前,在一眾簪子中仔細端詳,口中還不忘回話:“已經辦妥了,小姐放心。”
“確定是塞到為今日男賓準備的廂房之中了嗎?”
素衣低聲回答:“是的,就在東側的耳房內。”
“衣服......也扒乾淨了?”陳景容抬了抬眼皮,審視著素衣。
“都脫乾淨了,奴婢也將那些衣物都處理掉了。”素衣連聲應道。
“那就好,呵,今日過後,我倒要看看,她還有甚麼臉面留在鎮安縣。”陳景容扯了扯唇角,帶出一絲冷笑。
素衣不由心中一顫,她實在有些不懂,二小姐怎麼就如此憎恨那位寧小娘子,要將事情做到這步,這是要生生逼死寧小娘子啊。
當初寧小娘子來府中幫廚時,為人和氣,手?藝又好,明明就連二小姐都讚不絕口的,怎地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她只是個?奴僕,雖然在陳家稍微得臉,但是,二小姐做出的決定,她哪有反對的資格?只是,寧小娘子著實可憐,她實在於心不忍,在褪掉衣衫時,猶豫再三,還是為她留下了一身裡衣,而二小姐囑咐要再下一道迷藥,她也囫圇地應著,卻沒?有真?的動?手?。
只盼寧小娘子命大,能逃過這一劫吧......素衣無奈,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那邊,陳景容已經將話題帶到了今日宴會的妝容和其餘賓客上,素衣便也不再多想?,只打點起?精神?,仔細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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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寧凝從?廂房中溜出來以後,憑藉方才的記憶,一路向著柴房走去。
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定然是不能走正門了,誰知道會遇上甚麼人,到時候說都說不清楚。而柴房一般會在宅院的後院,附近定有供僕從?出入的後門或者角門,今日陳府要設宴會,後廚定然人多而又雜亂,趁亂從?後門溜走,儘快逃離此地,才是上上之策。
她一路向東,轉過插屏,又一路穿過東側的抄手?遊廊,正打算繼續向前,卻見前方臺磯之上,坐著幾個?身著短衫的小丫鬟。
寧凝連忙閃到一側,蹲在硃紅色的圓柱背後,暫時隱藏身形。
那幾個?小丫鬟似乎是來這邊躲懶的,竟沒?有想?要離去之意,甚至還說起?了閒話。
“方才前面發生了何事?突然亂糟糟,鬧哄哄的一片。”
“我也剛看到陳管家行色匆匆地趕去了前院,不知是不是出事了。”
“呸呸呸!瞧你這烏鴉嘴,今日可是府上的大日子,若是真?出了事,咱們這些侍女僕從?還有甚麼好果子吃?”
幾個?小丫鬟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寧凝在一旁是苦不堪言,焦慮萬分。
另一道女聲緩緩響起?,不緊不慢地說:“你們這幾個?小丫頭片子知道甚麼?明明是有大好事兒才對。”
“好姐姐,你是得到甚麼訊息了?快說與我們聽聽呀!”
半晌之後,那道女聲才壓低了聲音,輕聲說:“前面來了兩位貴人,據說是從?燕京皇城來的,一位崔姓郎君,還有一位王姓的小娘子。”
“崔家和王家,你們總聽說過吧?”
旁的丫鬟倒吸一口氣,只有另一個?聲音有些稚氣未脫的,開口問道:“王家?是縣裡聚福樓的王家嗎?那可真?是大戶人家呀!”
原先那道女聲嗤笑一聲:“是燕京的王家!聚福樓的王家只是分支,幫著照看族中產業罷了。”
那稚氣未脫的小丫頭驚詫地說:“那不是跟咱們府上的陳管事差不多嗎?都那麼富貴了,竟然只是個?管事?這王家在燕京恐怕得富可敵國了吧?”
寧凝聽到此處,心中一跳,崔家郎君和王家娘子,莫不是崔望和王莞也來了?
她心中一陣無語,想?要繞開這倆人怎麼就這麼不容易呢?不管怎麼樣,自己還是先走為上吧,留在這裡準沒?甚麼好事兒!
只是,眼前幾個?小丫鬟還坐在臺階上說著話,寧凝一時之間也不太敢輕舉妄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到她的腿都有些蹲麻了,那為首的丫鬟才站起?身來,招呼著其餘幾個?小丫鬟:“咱們快去前堂,若是讓陳管事發現了咱們在此處躲懶,那可就不妙了。”
幾個?丫鬟似乎頗為聽為首之人的話,當即起?身,結伴朝著前堂那邊行去。
見她們走遠,寧凝也終於能夠長出一口氣,錘了錘微微發麻的小腿,站起?身來。
她不敢再多加耽擱,繼續一路向東,大約行了一刻鐘左右,終於找到了陳府別苑的後廚所在。
此刻應當時至正午,正是為宴會準備菜色的時候,後廚內一片喧鬧,佈菜的、洗菜的、等著傳菜的,各色僕從?不下幾十人,將整個?後廚佔的是滿滿當當,還不時地傳來管事的呵斥聲。
寧凝隱身在外,輕易不敢上前。不過,亂也有亂的好處,至少這裡人頭攢動?,一時之間,恐怕沒?人能注意到自己。
她躲在角落裡,一雙眼睛卻沒?閒著,左顧右盼,終於在後廚西側發現了一道小角門,就建在後院的圍牆之上,木門虛掩,想?來就是平日裡供後院僕從?們進出的小門了。
只要從?這扇門出去,應當就能順利離開陳家別苑。
寧凝觀察良久,終於,在另一波侍女來後廚等著傳菜時,找到了機會。
她迅速沿著牆角一路小跑,來到了那扇木門前,伸出雙手?,正打算推門而出。
一道聲音卻突然自身後響起?:“姑娘這是要前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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