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似幻似真 一切都彷彿一張巨大的網一般……
此時正是?暮食時分, 鳳凰長街上最是?熱鬧的時候。一日的辛勤勞作後,來往行人或呼朋喚友,或言笑晏晏, 享受這難得的平靜時刻。整條長街上燈火通明, 街邊小販,酒肆茶樓, 門口皆亮起了各色燈籠,映的整個街道如同白日一般, 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而整個鳳凰長街最熱鬧的地方,當屬凝記食肆了。大堂內的客桌早已滿員,外面等待排號的食客們更?是?排起了長龍,不?少?食客寧願花費大半個時辰在這裡排隊, 也想?進凝記食肆去享受暮食。
這樣的景象,在鎮安縣早已習以為常, 同一條街上的同行們或欽佩, 或豔羨,或無奈,對於凝記食肆的門庭若市, 他們也毫無辦法。
早先,為了讓等位子的食客們不?至於在外枯站,寧凝還特意定製了一排竹椅,就沿著?凝記食肆的屋簷擺在門外, 另外,只要領取了號牌的食客,就可以免費到店鋪門口的小櫃檯處領取山楂飲子。
甚至有那些?貪圖小便宜的,每日來領個號牌,換取飲子之後, 並不?在凝記食肆就餐的,寧凝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與這等人計較。
凝記這樣的大手筆,又拿出如此將食客們放在第一位的策略,自然又贏得了鎮安縣老百姓們的稱讚,凝記食肆的知名?度和好?評度進一步擴大。
不?少?鎮安縣的食肆也學起了凝記的策略,免費提供飲品,只是?,他們的客流量不?夠大,每日其實並沒?有多少?食客在門口排隊等待,這就顯得這樣的策略有些?東施效顰了。
不?管怎麼說,凝記食肆早已在鎮安縣站穩腳跟,穩居最有名?食肆的第一位,已是?不?爭的事實。
即便這幾天寧小娘子告假,店內有幾樣大菜停止供應,但僅就各色小食和店內特有的山楂飲子,就足夠吸引食客了。
凝記後廚忙的是?熱火朝天,前堂卻?也不?輕鬆,春霞嬸子同寧凝一道去了曲陽城,店內的人手一下子變得有些?捉襟見肘。
幸而吳大嬸請了自己的女兒?吳紅玉來幫忙。
吳紅玉今年十三歲,為人勤快,幹活也利索。平日,母親在外打?工掙錢,她就在家中照顧半身癱瘓的父親,常見的活計都是?做慣了的,來到食肆幫忙也很快就上手了。
因為有吳紅玉的加入,再加上有方氏幫忙,凝記食肆這才勉強能夠維持日常的正常運轉。
將最新的一桌食客送走後,方氏又習慣性地望了望門外,神色牽掛,又隱隱有些?失望。
“親家母快別操心了,今日是?舉辦簪花宴的正日子呢,宴席才散,三娘怎麼說也得明日才能趕回來。”蕭母笑吟吟地開口。
方氏這幾日一得空,就站在店門口向著?路口張望,自然是?在等待寧凝了。
在方氏心裡,寧凝還是?那個養在自己身邊十幾年的寧三娘,為人簡單直接,還有些?不?諳世事的天真。女兒?一下要出這麼遠的門子,路途遙遠不?說,還要和那些?世家貴女一道出席重大場合,怎能讓她不?擔心?
蕭母知她心中所想?,笑著?開導道:“三娘行事進退有度,還有李家大小姐同行,這趟一定順順利利的。”
“但願如此吧......”雖如此說著?,方氏的眼神中依然帶有一抹憂色。
“你就放心吧!三娘這趟沒?準兒?還能帶回甚麼好?訊息呢......”蕭母正欲再勸,卻?在瞥到門口的人影時,不?由得眼神一亮,“三娘!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方氏猛地回頭,循聲望去,真的看見寧凝正一臉怔愣地站在門外。
“怎麼提前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蕭母和方氏等人連忙迎了出去,周圍的食客認出了寧凝的,也很熱情?地起身同她問好?。有那些?相熟的,還打?趣地問凝記食肆甚麼時候推出新品哩!
就連還在後廚忙碌的寧四娘,聽到外面的呼喊聲也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兒?,隨便用圍裙擦了擦手就來到了前堂。
“三姐,你回來啦!”
四娘一臉欣喜地迎上去,卻?發現寧凝的臉色異常蒼白。
寧凝神色怔忪,望見蕭母和方氏後,眼神中似乎有些?異樣的情?緒在湧動。她扯了扯唇角,回應眾人的好?意。
簡單同周圍食客打?過招呼後,寧凝便推說長途跋涉有些?疲倦,將行李交給蕭母后,便前往後院洗漱。
方氏和蕭母自然也發現了寧凝的反常之處,兩人對視一眼後,又去看一直跟在寧凝身後的春霞嬸子,卻?見春霞嬸子也一臉愁容。
蕭母還道是?簪花宴進行的不?順利,便寬慰地看了方氏一眼,又讓吳大嬸和紅玉幫忙招呼大堂的食客們,而她則帶著?方氏,拉著?春霞嬸子到後院說話。
等三人回到後院的時候,只聽到洗漱室內嘩嘩的水聲,應當是?寧凝在沐浴。
蕭母乾脆將春霞嬸子和方氏帶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才開口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三娘神色不?太對啊?”
方氏也急忙追問:“可是?路上遇到甚麼事了?還是?那個甚麼簪花宴不?太順利?”
“沒?有沒?有,一路上都好?好?的!就連在簪花宴上也都一切順利。”春霞嬸子苦笑著回答。
方氏和蕭母不?由對視一眼,還是?蕭母問道:“那三娘怎麼......”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春霞嬸子嘆了口氣,將去簪花宴的種種細節細細講述了一遍。
“一切都好?好?的,前一刻小娘子還同我們在那甚麼閣裡賞景呢,後一刻回到明光臺,小娘子神色就變了。”春霞嬸子也有些?疑惑。
“蒼梧閣。”蕭母出言提醒。
“啊對對,是?蒼梧閣,聽那些?侍女介紹,以前是?皇后出嫁前住的地方呢!”
“對了,我想?起來了!”春霞嬸子猛地一拍手,“小娘子一直都好?好?的,是?直到我們第二次回到明光臺,看到臺子上首坐的人時,才神色大變的。”
“那你可記得上首坐的是?誰?”蕭母追問。
春霞嬸子皺眉思索:“上首......上首我記得原先坐的是?王夫人,就是?這次簪花宴的主家,然後等我們第二次回到明光臺的時候,上首多了一個姑娘。”
“我聽李大小姐那個意思,似乎是?王家的大小姐。”
“王家大小姐?可是?叫王莞?”蕭母臉色一白。
“對對,好?像就是?叫這個名?兒?!”春霞嬸子思索了一瞬,肯定地說。
蕭母心頭一跳,追問道:“你確定,三娘是?看到那個王莞後,神情?才不?對的嗎?”
春霞嬸子略微思忖,肯定地說:“我確定,小娘子看到這個王家小姐後,當即就愣在原地了,臉色也一下就變了。”
“然後稍作一會兒?,就跟李家小姐說要回去,等我們走到馬車前,準備離開時,那個王家小姐還專門過來了,和另一個姓崔的公子,小娘子見到這兩人後,神色愈發難看,也不?說旁的,催促著?我們就離開了。”
“我在回程的馬車上本來也想?問問小娘子的,可她一路上都緊閉雙目,臉色也不?是?很好?,我便沒?有多嘴。”
聽了春霞嬸子的話,蕭母神色大變,半晌後才顫著?聲音問:“那......那位王家小姐,見到三娘後可有甚麼反應?”
“那倒沒?有,那位王家小姐似乎不?認識小娘子,倒是?那個崔公子,待小娘子還挺和善的。”春霞嬸子又想?了想?,肯定地說。
方氏見蕭母神色大變,便有些?詫異地開口:“這兩位是?甚麼人?親家母你原先認識嗎?”
蕭母連連擺手:“並沒?有,只是?原先家中還未出事時,聽我相公偶爾提起過燕京王家如何,實際上並沒?有甚麼來往。”
方氏對這些?倒也不?甚在意,她只是?關心寧凝是?不?是?出了甚麼事,便也沒?繼續追問。
三人正說話間,就聽到院中傳來響動,洗漱室的水聲停了,半晌後,西?廂房的門吱呀響起,應當是?寧凝回房休息的聲響。
三人對視片刻,還是?方氏開口:“算了,有甚麼事也只能等明天再細細開導了,今夜就讓她好?好?休息吧。”
“春霞姐這一路也辛苦了,趕緊去洗漱後休息吧。”
三人便也起身出了房門,春霞嬸子自去洗漱休整,蕭母和方氏則去前堂繼續幫忙,畢竟還沒?到凝記食肆打?樣的時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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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躺倒在西?廂房的軟床上,寧凝這才長嘆了一口氣。
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自從想?起相關記憶後,她的整個腦子一直都是?亂糟糟的,耳邊似乎還有嗡嗡的聲響一般,根本沒?有一絲多餘的精力?來理清楚思路。
方才站在鳳凰長街之上,她恍如隔世,甚至生出這一切都是?幻象的感覺。
得知自己所在的這個時空,只是?某位作者筆下虛構的背景,寧凝前所未有地覺得荒謬,起早貪黑地做豆腐,風雨無阻地出去擺攤,從路邊攤到如今的凝記食肆,這一路走來,難道都只是?一場夢嗎?
剛剛站在凝記食肆的正門口,寧凝發現自己甚至沒?有邁步而入的勇氣,這些?鮮活而又熱情?的食客們,竟然也只是?虛構的嗎?
若不?是?方氏等人眼尖,看到了她,她真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門口枯站多久。
可是?,進了食肆後,見到方氏,見到蕭母,甚至還有四娘和其他人,依舊讓她手足無措。
按照原小說的劇情?,蕭母會在故事的開頭,就同她那雙年幼的子女一起,被凍死在西?北苦寒之地,想?到機靈活潑的蕭延朗和天真嬌憨的蕭小妹,寧凝心頭又是?一緊。
恍然間,她想?起自己剛剛來到蕭家時的情?景,家徒四壁,冷風蕭瑟,整個蕭家甚至沒?有一件可以禦寒的棉衣,那麼全家人走到小說中的那般結局,似乎也是?順理成章。
還有春霞嬸子和林大叔,以及底張村的黃村長,桂花等等相熟的村民,按照小說中的情?節,也是?應該會被突厥散兵屠村而亡的。
她又想?起前段時間,宋大強領著?突厥人進村,還有自己和林大叔在村口遇險的那一幕,若是?沒?有蕭延昭發現的那條密道,全村人的性命肯定都要交代?出去了。
還有蕭延昭......
一想?到蕭延昭,寧凝心中便湧起一陣酸澀,小說中的蕭延昭對王莞情?根深種,哪怕經?過家變,經?過被底張村民們逼迫霸凌,蕭延昭早已變得心腸冷硬,行事果決而又狠厲,但王莞,也一直都是?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在原劇情?中,蕭延昭日後會在戰場上橫掃四合,戰無不?勝,可卻?心甘情?願為了王莞而效忠於崔望,最後崔望登基稱帝,與突厥劃江而治,那半壁江山可都是?蕭延昭為他打?下來的。
能為了一個女人,將原本唾手可得的江山拱手相讓,這番痴情?若是?在別的小說之中,寧凝都要誇一句情?深似海的,可偏偏......可偏偏,卻?在自己已經?對蕭延昭動心的時候,知曉了這些?劇情?。
直到此刻,她已經?徹底想?起來了,初初來到蕭家的那天,蕭延昭急病發作,燒的昏昏沉沉,口中一直呢喃著?的名?字,就是?王莞。
可見王莞確實在他心中極為重要,就連神志不?清的時候,心心念唸的也是?她。
寧凝忍住了眼眶中即將湧出的淚意,在床上翻了個身,在神志清醒的時候,蕭延昭從未提及過王莞,甚至看不?出他對王莞還有任何思念之情?。
若是?在從前,寧凝可以說自己不?在意,可是?,知道一切劇情?走向後,她無法說服自己,就這樣接受一個心底有著?別的女人的男子。
整整一晚,她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一時想?到小說中的劇情?,一時又想?起同蕭延昭,還有蕭母等人相處的種種細節,掙扎在小說劇情?同現實之中,無數的記憶紛至疊來。
似濤濤江水,又似雲波漫卷,裹挾著?她的心緒也隨之起伏。一切都彷彿一張巨大的網一般,寧凝沉浸其中,被緊緊地勒著?,掙不?開,逃不?脫。
直到天色漸明,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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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西?廂房一般,蕭母所在的東廂房也整整一夜沒?有熄燈。
當今日晚間,聽到春霞嬸子說起王莞時,蕭母心中便是?一跳,又聽聞寧凝竟然見到王莞後神色大變,她頓時難以自控地生出許多猜想?來。
三娘自小生活在西?北邊陲,甚麼王家蕭家根本與她沒?有任何接觸,更?談不?上認識王莞了。
而自己向來是?守口如瓶,從未在三娘面前提起過哪怕一句,三郎當年年紀尚幼,對於燕京都沒?甚麼記憶,也並不?知曉王家的事兒?,小妹就更?不?用說了,她是?蕭璟的遺腹子,是?自己流放至西?北後才出生的,對於前世更?是?一無所知。
三娘究竟是?從何處聽聞王莞,並且能因為見到王莞後,失態至此?
思來想?去,蕭母猛然頓下了腳步,整個蕭家,唯一有可能讓三娘知道王莞的人,只有二郎了!
難道是?二郎對王莞未能忘情?,私下裡思念王莞時被三娘撞了個正著??
而且二郎擅丹青,尤其擅長畫人物,也只有他,能將王莞畫的栩栩如生,這才能讓三娘甫一照面,就立刻認出王莞來。
蕭母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有道理,她焦慮地在房中轉了一圈,還是?想?不?明白,明明......
明明,這段時間她冷眼瞧著?,二郎對三娘是?愈發體?貼了,自己可從沒?在自家兒?子身上看到過那樣溫柔的神情?呢。
她實在不?能相信,二郎竟然還對王莞難以忘情?嗎?
當初兩家交好?的時候,可半點都看不?出二郎對她有甚麼特殊的情?誼,怎麼看都是?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順水推舟的包辦婚姻。
難道,是?自己還不?夠了解自家二郎嗎?
想?到這裡,她真恨不?得現在就衝去軍營,拉住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痛打?一頓。
關於王莞這個人,她是?壓根兒?不?願再提的,王家落井下石,在蕭家出事後當堂退親,整個退親的過程鬧的是?沸沸揚揚,外界議論紛紛,但也從沒?聽聞王莞對於退親有過一絲一毫的反對。
而根據二郎先前的說法,蕭家的那場大禍事,裡面興許也有王家的手筆。既然他能夠如此冷靜理智地分析王家,怎麼就偏偏對那個王家女如此?
三娘這樣好?性情?,好?品貌的女子,別說是?在西?北了,就算是?在燕京,那都是?打?著?燈籠都尋不?到的!自家兒?子怎麼就被鬼迷了心竅,看不?開呢?
思忖及此,蕭母徹底坐不?住了,匆忙找出筆墨紙硯,就著?油燈寫就了一封家書,打?算等天一亮就找林大叔託人,送去蕭延昭的軍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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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待寧凝起床時,早已天色大亮。許是?知道她來回奔波甚是?辛苦,今日的朝食攤子是?由四娘和吳大嬸一起操持的。
等寧凝推門而出的時候,朝食攤子已經?收攤了,兩人正在院內整理手推車和豆花桶子呢。
看她們正忙著?,寧凝也不?想?過去打?擾,乾脆順著?屋簷悄悄溜到廂房後院,打?算一個人轉一轉。
後院原先是?由蕭母侍弄的,兩塊肥沃的土地被蕭母用籬笆細細地隔開,一半土地用來種一些?常見的蔬菜,而另一半土地則是?用來養花。
自從碧露軒開業後,寧凝在製作香膏時需要用到的花兒?特別多,總是?在外採買也不?甚方便,蕭母就乾脆提議自己在家中栽種。
她本就是?燕京世家出身,更?是?極愛花草,侍弄起花草來信手拈來,這才沒?過幾個月呢,這一小塊花圃早已被蕭母打?理的井井有條。
此時也正值春暖花開之際,花圃中不?少?常見的花兒?早已盛開,雖及不?上先前在蒼梧閣中的錦繡園所見,但是?如此種植在自家後院,加上蕭母將花朵修剪的十分清雅動人,這麼看來也是?別具一格。
寧凝瞧出趣味兒?了,乾脆上前幾步,躬下身子細細端詳起來。
片刻後,身後傳來一陣響動,她心頭警覺,似乎感到身後有人在悄悄靠近。
屏主呼吸,她猛地一轉身,打?算抓對方一個正著?兒?,卻?回頭環顧四周,身後並未見到甚麼人。
正當她以為是?自己過於敏感時,卻?發現腳下有人在悄悄拽自己的裙襬。
微微低下頭,就見到一位玉雪可愛的小娃兒?正睜著?一雙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望著?她。
“小妹?你怎麼在這兒??”寧凝連忙蹲下身子,與對方平視。
因著?原先蕭家家貧,蕭母更?是?在流放途中誕下了小妹,因而這孩子一出生就先天不?足,加之從小就跟著?蕭母吃糠咽菜,生活的極為辛苦,蕭小妹自幼便身體?很不?好?。
早幾個月天氣寒冷,眾人生怕蕭小妹受了風寒,平日裡基本上都不?讓她出門在院子裡玩兒?。這段時間天氣轉暖,外面不?再寒風凜冽,蕭小妹這才有了能夠在院子裡玩鬧的機會。
“二嫂,我來替孃親採花呢!”小姑娘口齒清晰,叫起寧凝來,還自帶一股親近感。
寧凝聽得心都要化了,不?自覺地伸手,將眼前的小小人兒?抱了起來。
小妹如今已有三歲了,扎著?兩隻小辮兒?,身著?淡粉色襦裙,說起話來習慣性地微微側頭,真如同天上的小童子般機靈可愛。
寧凝不?由得想?起初次見面時的情?景,小妹頂著?一頭枯黃稀疏的頭髮,整個人都瘦的皮包骨,臉上唯於一雙大眼睛,呆愣愣地望著?自己。雖說是?三歲左右,卻?看著?要比同齡的孩子瘦小很多,一看就是?營養不?良。
她又聯想?到小妹在原書中的結局,這麼可愛靈動的小姑娘,就那樣死在了西?北冬天凜冽的寒風之中,原文中甚至只有那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左右了這麼一條生命。
想?到這裡,寧凝抱著?小姑娘的雙手甚至有些?微微顫抖起來。
“二嫂?你怎麼了?是?不?是?不?開心哇?”
蕭小妹擔憂地望著?眼前的人,皺著?眉苦苦思索片刻,好?似猛然想?到了甚麼一般,掙扎著?從寧凝懷中跳到地面上,蹬著?小短腿噠噠地就向前跑去。
唬的寧凝嚇了一跳,忙招呼著?讓她慢著?點兒?,千萬別摔著?。
蕭小妹兩耳不?聞,飛快地跑到一塊大石頭後面,悄悄摸摸地拿了甚麼東西?,偷偷藏在身後。
而後她這才一步三搖地朝著?寧凝走來。
直到來到寧凝身前,她才從身後掏出一束粉紫色的小花兒?,雙手伸得老高?,很努力?地遞給寧凝:“這是?送給二嫂的,嫂嫂不?要難過了。”
望著?眼前的小女孩,以及那一束野花,寧凝頓住了腳步。
她接過蕭小妹手中的花兒?後,緩緩蹲下身來:“為何想?要送花給我?這花兒?是?從哪裡來的?”
蕭小妹歪了歪腦袋,笑嘻嘻地回答:“因為想?要二嫂開心呀,孃親說花兒?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現在我把這個最美好?的東西?送給二嫂,二嫂就能高?興起來啦!”
寧凝又低頭凝視著?手中的鮮花,半晌後,終於緩緩地笑了。
作者有話說:蕭二郎:人在軍營中坐,鍋從天上來,還是親孃和親媳婦給的,這鍋能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