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再入曲陽 在這西北蠻荒之地,竟真的會……
“張大哥?怎麼不?進店裡說話?”寧凝忙高聲叫道。
原來, 在巷子口探頭張望的不?是?別人,正是?寧凝等人在底張村時的老友張山。
他和他的同胞兄弟張海都?有一手做木活兒的好手藝,可以說是?寧凝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幫手。
從最初擺路邊攤開始, 兩兄弟就多次施以援手。擺攤用的手推車, 家中得以過冬的暖炕,漏雨的屋頂, 就連現如今,開在鎮安縣的凝記食肆, 店鋪內大大小小的裝潢,也?都?是?張家兄弟二人幫著做的。
寧凝舉家搬來鎮安縣時,張家兄弟也?一起來了,當時說是?在鎮安縣接了一樁大生意, 需要做工半年以上。眾人想著都?是?同鄉,又是?好友, 一起來鎮安縣也?算有個伴兒, 彼此?也?可以守望相助。
最初的一個多月,兩兄弟還經常來鋪子裡幫忙,暮食也?經常會過來捧場。只是?後來, 就漸漸來的少了。
最近一次見到他們,還是?在一個多月前,當時只有張山一個人來到鋪子裡,說話間?神色也?很沉重, 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蕭母等人還奇怪張海怎麼不?一起來,畢竟這倆兄弟一貫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甚少見到單獨一人行走。
張山當時打了個哈哈,沒?有細說, 只說張海手頭的工程量比較大,實在抽不?出?空出?門。
木匠這行當一向是?開張吃三年,每接一個大單子,工程期間?確實工作量會很大,因此?,寧凝等人還當是?新東家那邊活計比較繁重,張海抽不?開身?倒也?不?奇怪。
只是?後來一個多月,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張家兄弟了。
可凝記食肆這段時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寧凝也?是?一直在連軸轉,便也?沒?有分神去關注張家兄弟。反正都?在鎮安縣,等忙完了這段時間?再聚也?不?遲。
她沒?想到此?刻竟會在門口遇到張山,見對方轉身?要走,就連忙出?聲叫住他。
“張大哥最近一直沒?來食肆裡,可是?東家那邊的工作太忙,抽不?開身?嗎?”她快步趕到張山身?邊,笑著問道。
見到被?寧凝認出?,張山不?得不?頓下腳步,半晌才緩緩回?過神來。
乍一見到他的樣子,寧凝就被?唬了一跳,原本精幹而又紅潤的面龐早已瘦脫了形,面色更是?泛著青黑,一雙眼睛佈滿了紅血絲。
“張大哥,你這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了啥事?兒?”寧凝直覺對方身?上定然?有事?發生,皺著眉詢問,“怎麼沒?見海子?可是?海子發生了啥事?兒?”
話音未落,她就左右張望起來,確實不?見張海的身?影。
張山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啞著聲音說道:“海子他沒?事?兒,就是?活太多了,抽不?開身?。”
“那也?不?至於......”寧凝原本想說,那也?不?至於就把人磋磨成這樣了,可是?望著張山的樣子,她還是?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她直覺張家兄弟恐怕是?遇上事?兒了,可是?這倆兄弟一向本分,來了鎮安縣後也?就是?在新東家那裡做工,沒?聽說惹到甚麼事?兒了啊?
論木匠行業,他倆也?幹了十來年,算是?老手了,一般做短工時東家有甚麼禁忌,他倆是?門兒清,加上張山一貫心思縝密,又在外歷練多年,處事?老道,為人又謹慎,能惹上甚麼事??
寧凝皺眉道:“張大哥,若是?真有啥事?,一定要跟我說,大家既是?老鄉又是?好友,你萬萬別見外才對。”
張山抬眸,張了張嘴,似乎欲言又止,可半晌後也?只是?長嘆一聲:“寧小娘子莫擔心,我兄弟二人無事?。”
見他不?肯主動說,寧凝也?很無奈,只好開口道:“若是?有甚麼事?需要幫忙,就來凝記食肆,鋪子裡每日都?有人在的。”
“嗯,我知道了。”張山點了點頭,又朝著凝記側門那邊張望,“寧小娘子這是?要出?遠門嗎?”
寧凝跟著回?頭,見李沐清的馬車已經停在了門前,便點了點頭:“不?錯,要去曲陽城一趟,是?生意上的事?兒。”
“那就祝寧小娘子此?去一切順利。”張山拱了拱手,“路上注意安全。”
寧凝點了點頭,又特意叮囑:“若是?真有甚麼事?,張大哥千萬別跟我見外。”
眼見時候不?早,也?不?好讓李沐清久等,寧凝只好先同張山道別。
望著對方明顯瘦削許多的背影,寧凝心中也?不?由的沉重起來。長嘆了一口氣?,她這才緩緩轉身?,回?到了蕭母等人身?邊。
去曲陽城的行程不?可耽誤,她只好將蕭母拉到一邊,囑咐她多多留意張家兄弟的情況,蕭母鄭重應下。
方氏自然是捨不得女兒的,但也?知道這個閨女很是?能幹,出?去也?是?為了生意上的事?兒,只得細細叮囑一番,又拜託春霞嬸子好好照顧女兒,弄得寧凝是?哭笑不?得。
安慰了方氏一番,又同店內眾人一一道別,兩人這便上了李家的馬車,踏上了去曲陽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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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西行,等到達曲陽城時,已是?傍晚,日暮時分。
寧凝輕輕掀開馬車的窗簾,打量著遠處巍峨高大的城牆。一塊塊的青磚堆砌,上面冒出?的青苔為這座千年古城增添了一絲古樸與厚重。硃紅的大門只開了半扇,身?著皂衣的守衛們在城門口把守著。
等待進城的百姓早已排起了長隊,或挑著擔,或推著車,偶爾還有幾輛馬車混在隊伍中。人雖多,但卻也?是?井然?有序。
因著這次乘坐的是?李家的馬車,寧凝等人自?是?免去了排隊這一遭,馬車疾馳向前,直接來到了城門口。
領頭的守衛看到馬車上的李家標記,忙揮了揮手,讓手下撤了路障,立即放行。
進了曲陽城,馬車在十餘丈寬的青石板路上疾行,李沐清也?掀開車窗,為寧凝介紹起曲陽城來。
寧凝面帶微笑,聽著她的解說,思緒不?由飄到了幾個月前,自?己第?一次踏入曲陽城時的情景。
街道兩旁的鋪面鱗次櫛比,小販們的叫賣聲絡繹不?絕,來來往往的行人呼朋喚友,曲陽城還是?那樣的繁榮,熱鬧。
只是?,再次踏入曲陽城的寧凝,卻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幾個月前,她還是?個路邊擺攤的小販,手中一畝田地都?沒?有,只能靠賣豆腐和洗衣粉維持一家人的生計。現如今,她已經在鎮安縣買了鋪面,開了第?一家食肆,這次前來曲陽城,更是?為了新的產業而來。
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她又怎能不?感嘆良多?靠著自?己的雙手,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站穩腳跟並不?容易,慶幸的是?,她終於做到了。
“今日時日已晚,老太太肯定已經歇下了,我先送你去客棧,明日再來問安可好?”李沐清的話打斷了寧凝的思緒。
這次來曲陽城,李沐清原本是?要請寧凝和她一道住在李府的,只是?被?寧凝婉言謝絕。
她是?作為李家的合夥人,來曲陽城談生意的,若是?直接先住進人家府上,恐怕還未謀面就要被?李家人看輕,當做上門打秋風的窮酸親戚一般。
李沐清多次勸說,眼見無法讓寧凝改變決定,便也?只能作罷,只是?她依舊不?放心,讓家中僕人提前在曲陽城最大的客棧定了一間?上房,又提前讓侍女前去灑掃一番,這才算是?放下心來。
等到了客棧,李沐清也?不?著急回?去,而是?同寧凝一道上樓,左瞅瞅,右瞧瞧,確認房間?沒?有任何問題,這才放心坐下。
寧凝被?她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心中卻也?不?自?覺湧起一絲暖意。她為李沐清倒了一盞熱茶,笑著遞給她:“何至於如此?小心?這裡畢竟是?曲陽城,有重兵把守,哪有那麼多宵小之徒?”
一整天舟車勞頓,李沐清也?早就累了,加上早已同寧凝熟稔,便也?不?客氣?,接過茶盞後猛喝了幾口,這才長舒一口氣?,笑道:“這一天可把我累壞了,馬車坐久了就是?磨人!”
她又衝著寧凝癟了癟嘴:“不?管怎麼說,你一個女子孤身?在外,我不?小心看顧豈不?是?對不?起方大嬸和蕭大嬸的囑託?”
“早就說讓你和我一起回?李府暫住,我也?不?必如此?憂心啦!”
寧凝一面將行李從包裹中拿出?,重新疊好放在床邊的衣櫃裡,一面笑道:“非親非故的,我就這麼貿貿然?入府暫住,被?人知道也?著實不?太好。”
李沐清自?然?也?明白她的顧慮:“唉,你就是?太過小心謹慎了。”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雖說我們李家在曲陽已經算是?人口較為單薄的,可是?深宅大院,多少總會有些是?非,所?以啊,我和娘也?不?喜歡回?來。”
寧凝輕輕挑眉,沒?想到就連李沐清都?有這樣的煩惱。
“對了,今晚我回?去就先將咱們碧露軒的東西給各房都?送一份,嘿嘿,也?讓他們都?知道,咱們的東西有多好!我這開鋪面啊,也?不?是?在外胡鬧。”
寧凝和李沐清這次來曲陽城,帶了許多碧露軒的各色產品,香皂,潤膚膏,拂手霜,甚至還有寧凝最新研製的固體香膏等等,每樣挑出?一份,用特製的禮盒逐一裝好,算是?“試用套裝”,就等著送去給各家貴女試用,從而為碧露軒的生意開啟市場呢。
李家作為盤踞在曲陽城上百年的世家大族,自?然?是?她們要“公關”的第?一站,有李沐清這層關係在,去李家也?算是?近水樓臺。
寧凝沉吟片刻,終是?搖了搖頭:“我看還是?明日再送吧?你們這些大宅院你應當比我清楚,各房各院的規矩多,禮數也?多,平日裡迎來送往,各色禮品都?不?少的。估計大多數都?是?直接被?管家侍女記錄在冊後,就鎖進庫房裡。”
“現在送去,只會被?當做你帶的常規禮品,這些東西啊,估計都?見不?到正主兒的面呢!”
“不?若明日見禮時,直接送去,也?當面幫咱們的產品做推廣,她們若是?好奇,自?然?回?去後會開啟盒子端詳一二。”
禮盒裡有她最新研製的凝露香,味道清新,香調層次感豐富,留香十分持久,比如今貴女圈盛行的薰香要好用不?少。
只要這些人將禮盒開啟,聞到這股幽香,憑著好奇心的驅使,都?會仔細端詳禮盒裡的產品,若是?淺淺試用一番,寧凝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用這樣的方式推廣,這也?是?她對自?家產品的信心。
兩人又將禮盒都?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問題,李沐清這才告辭離去。
奔波了一整日,寧凝也?早已滿身?疲憊,同春霞嬸子將行李細細整理後,兩人甚至顧不?上用暮食,問店小二要了熱水,洗漱過後就各自?回?房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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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寧凝起了個大早,今日畢竟有正事?兒要做,她和春霞嬸子也?就沒?有出?門逛街,就在客棧隨意用了些朝食。
“許是?吃慣了咱凝記食肆自?家的飯,今日吃這曲陽城的朝食,真是?越吃越不?得勁兒。”春霞嬸子掰了塊饃饃,就著粳米粥吃了幾口便皺起了眉頭。
饃是?純白麵,米粥也?是?湯汁濃稠,放在以前在底張村,可是?全年都?吃不?了幾次的好飯食。可是?,吃慣了凝記的手藝,再吃這些就實在有些食之無味。
“這春來客棧還是?曲陽城最好的客棧呢,吃食也?就這樣?”春霞嬸子癟了癟嘴,“我看咱凝記食肆就算開到曲陽城,那也?是?滋味數一數二,比起這些大酒樓一點都?不?遜色!”
她的話讓寧凝心中微微一動,想起上次來曲陽城,同蕭延昭一道去福滿樓用過飯,手藝說實話是?比鎮安縣的館子好不?少,可是?比起凝記食肆卻還是?遜色一些。
若是?將來在曲陽城開上一家食肆......寧凝不?由失笑,算了,還是?穩紮穩打,先一項一項來吧,手頭碧露軒的生意還沒?上正規,就又想著開分店,當心貪多嚼不?爛。
她收斂心思,與春霞嬸子草草用了些朝食後,便上樓開始拾掇。
今日就是?去李府拜訪的日子,初次登門,總是?要鄭重一些才好。
寧凝拿出?一套天青色的襦裙換上,又仔細梳了個飛仙髻。這是?來曲陽城前,從蕭母那裡學來的。
她習慣了用綢帶束髮,平日裡為省事?兒也?甚少專門在梳妝打扮上下功夫。只是?這次來曲陽城,不?僅要拜訪李家,還要去參加簪花宴,若還是?像以往那般,就難免有些失禮了。
蕭母也?是?想到了這一層,在臨行前硬是?按著寧凝,傳授了幾種簡單的挽發技巧,飛仙髻就是?其中一種。
收拾停當後,春霞嬸子也?推門進來,甫一照面竟看呆了去,半晌才回?過神來。
“早就知道小娘子出?落的好,今日才知道竟然?真的跟那天上的仙子似的!”春霞嬸子左右端詳片刻,笑著打趣道。
“要我說啊,小娘子平時也?就該如此?裝扮起來,正是?花兒一般的年紀,可別白白浪費了。”
寧凝被?她誇的有些不?好意思,對著銅鏡又照了照,確定周身?上下並無一絲不?妥,這才和春霞
嬸子將禮盒核對一番,等李沐清的人前來報信兒。
大約巳時過半,李家那邊終於來了信兒,李沐清派了貼身?侍女連同一輛馬車,接兩人去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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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府邸位於曲陽城永興坊,附近住的都?是?達官貴人,據說王家孫家等名門望族,也?住在附近。
“我的縣主誒,您這又是?怎麼了?”一位身?著褐色短衫的老嬤嬤長嘆一聲。
她的髮髻梳的一絲不?茍,一雙手交疊,穩穩置於身?前,脊背挺得筆直。
只是?,她望著屋內的神色卻是?頗為無奈:“今日是?沐清小姐回?來後的正式見禮,您身?為嬸子,不?到場會不?會不?太好?”
屋內傳來一聲嬌喝:“那又如何?一個小丫頭片子回?來,難道還要讓我沐浴齋戒,側立在一旁恭迎嗎?”
“可是?...今日不?是?還有沐清小姐的朋友一道前來拜訪?老太君也?極為重視......”
伴隨著一陣腳步聲,一道纖長的身?影終於走到門邊。女子生了一張鵝蛋臉,五官精緻,膚色白皙,看起來似乎只有二十歲出?頭。
此?時,這張如畫的臉上柳眉微皺,神色不?耐地瞪了一眼老嬤嬤:“那又怎麼樣?聽說也?只是?個鄉下來的小丫頭,也?值得本縣主親自?相迎?”
話音未落,她也?不?待老嬤嬤回?答,便又轉身?朝屋內走去,邊走邊吩咐旁邊的侍女:“把燕京那邊最近送來的胭脂都?拿出?來,讓我瞧瞧。”
一旁的侍女大氣?不?敢出?,連忙躬身?稱:“是?。”
老嬤嬤見苦勸無果,只能搖頭嘆息。
自?家縣主自?幼嬌生慣養,本以為會在燕京城覓得一位如意郎君,誰料陰差陽錯,卻被?嫁到這西北苦寒之地,心中有怨氣?也?是?自?然?的。
只是?沒?想到,都?過了這麼多年,縣主心中的怨氣?依舊絲毫未減,而且在李家也?一直目無下塵,從不?與任何人交好,處處擺出?縣主的派頭,唉,長此?以往,恐怕並非好事?啊......
老嬤嬤心中焦慮,可是?卻也?知道,縣主的脾氣?不?能硬勸,只能日後徐徐勸解了。
她上前幫著幾名侍女將燕京送來的禮盒逐一開啟,各色精美的瓶瓶罐罐就這麼鋪陳在屋內的長桌上。
那縣主這才悠悠然?走到桌邊,對著這些精美的胭脂水粉挑揀起來。
“好粗糙的質地,塗抹起來如此?粘膩,是?想糊窗紗不?成?”
她嫌棄地將一枚精緻木盒撇到一邊,又拿起一瓶藍色的瓷罐,用小拇指輕挑一些置於手背,而後輕輕按揉,又湊近鼻尖嗅了嗅,厭惡地皺眉:“這股子味道怎麼如此?燻人?”
挑來揀去,這麼多胭脂,竟沒?有一款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不?耐地轉身?坐回?到梳妝鏡前,語氣?不?忿地開口:“真是?人走茶涼,這才幾年?燕京那邊就已經如此?敷衍,淨挑這麼些次等貨色送來給我,哼!真是?欺人太甚!”
老嬤嬤悄悄上前,開啟那木盒聞了聞,又伸手試了一試,心中暗自?比較,卻覺得同過去還在燕京時,縣主用的那些粉脂並無多少區別?
想來,縣主是?心情不?暢,這才連這些胭脂水粉都?看不?順眼吧。
老嬤嬤試探著問:“下回?老奴會好好警告那些辦差的人,縣主放心。”
那縣主這才順氣?,鼻尖發出?一聲輕哼,算是?對老嬤嬤的回?答滿意了。
她又擺弄了一番梳妝檯上的陶瓷罐,彷彿突然?想到了甚麼,又招來侍女問道:“二老爺最近可還有送那些胭脂水粉過來?”
侍女唯唯諾諾地說:“沒?......沒?有,二爺最近好像去西南跑商隊了,這段時間?就沒?有回?曲陽城。”
“哼!”那縣主猛地一拍桌案,又有些氣?憤:“那你們打聽出?來那些胭脂水粉出?自?哪家店鋪了嗎?”
侍女嚇得一哆嗦,趕忙跪地請罪,低聲道:“回?稟縣主,沒?......沒?有......”
“廢物!要你們何用?”
侍女趕忙解釋道:“奴婢等人已經將曲陽城大大小小的胭脂鋪子翻了個底朝天,真的沒?有見過二爺的那些香膏和香胰子。”
“奴婢還去李家的鋪面檢視,也?沒?有尋見那些東西,恐怕,恐怕不?是?咱們曲陽城本地的胭脂。”
“那你去打聽打聽,二老爺甚麼時候回?來。”縣主不?耐地擺了擺手,打發那侍女出?去。
眼見屋裡只剩下老嬤嬤一人,她這才又重新坐回?到床邊,不?忿地抱怨:“要不?是?燕京城那邊待我越來越敷衍,根本不?將上等胭脂送來這邊,我至於如此?為了一罐胭脂發火嗎?”
說著說著,她竟有些委屈地哽咽起來。
老嬤嬤嘆了口氣?,縣主自?小就最愛梳妝打扮,吃穿用度從來都?只用最頂級的皇家貢品,唉,誰料想竟被?嫁到了這最是?苦寒的大西北,吃穿用度自?是?及不?上過去了。
燕京城那邊每季度都?會派人將那邊最時新的衣衫款式,珠寶首飾以及胭脂水粉送到曲陽李家,這才勉強維持住縣主的日常所?需。
李家二老爺不?知從哪裡得來的一些香膏和香胰子,送到縣主房中,原本縣主根本瞧不?上眼,看都?沒?看就要讓侍女扔進庫房,誰曾想那香胰子不?知是?用甚麼做的,味道清香宜人。
縣主被?這香味勾的一時好奇,取來用了一點,竟然?驚為天人。
據說那香胰子比宮裡的澡豆還要好用,最主要的是?洗完面板一點都?不?乾燥,甚至還帶著隱隱的幽香。
而那香膏就更加好用了,保溼滋潤,又不?粘膩,甚至連續用了一段時間?,連肌膚都?變得細膩了很多。
也?難怪縣主會念念不?忘了,老嬤嬤又打量了一番長桌上的胭脂,心頭猛地一跳,有些恍然?,也?許縣主還真不?是?因為心情不?好,氣?不?順,而確實是?因為二老爺送來的東西實在太好用,才嫌棄燕京送來的這些粉脂呢!
只是?,這可能嗎?在這西北蠻荒之地,竟真的會有比燕京皇城之中更好的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