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誰是老闆 三娘,你是自由的。
第二日, 凝記食肆照常開業,因為寧凝今日回歸後廚,店內的酸菜魚也就恢復了照常供應。
店內不少食客可?都高興壞了, 他們表示一日沒吃到這酸菜魚, 就惦記的緊。
寧凝經過這次啟發,也覺得店內除了酸菜魚外, 最好再加幾個新菜,在陳府掌勺時?試驗的幾道菜就效果頗好。只是, 在陳府做菜可?以不計成本,選用最好的食材,可?是開店做生意還要講究一個控制成本的問題。
若是成本太?高,菜價壓不下來, 普通食客恐怕很?難接受。
這些都需要後面慢慢試驗,不能急於一時?。
眼前凝記食肆一切運營正常, 名氣?也逐漸打出去了, 對於現狀寧凝已經很?是滿意。
這日正午,凝記食肆內一如往常,來來往往的食客絡繹不絕, 蕭母在櫃檯處也忙的不可?開交,收銀子、記賬……她手下幾乎就沒有停過。
春霞嬸子帶著吳大嬸和?秦大嬸同樣忙的腳不沾地。
等到食客稍微減少了一些,店內眾人總算能稍微緩口氣?時?,卻見一位錦衣公?子緩緩邁步進來。
蕭母甫一抬頭?, 還當是上回那位王公?子又來店內糾纏,正待出言,卻發現今日來的並不是王公?子。
“客官,請問您有甚麼吩咐?”一晃眼,吳大嬸已經上前招待了。
那位公?子面容俊秀, 確比王公?子順眼許多。但此時?,他卻微微皺眉,並未回答吳大嬸,而是眼含探究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凝記食肆。
吳大嬸站在一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拿眼睛不斷望向蕭母。
蕭母合上賬本,從櫃檯後走?出,正待開口,卻聽見那位錦衣公?子終於出聲。
“這裡,就是凝記食肆?你們的老闆可?姓蕭?我想見見她。”
原來,來人正是陳家大少爺陳煜。
他昨日讓僕從打聽了關?於凝記食肆的事情,今日就尋上門來。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這間食肆竟然以寧三孃的閨名命名,看來這蕭家的老夫人為了籠絡三娘,還真?是肯下血本。
而且,今日正午他在外觀察了一番,發現這家食肆的生意好的讓他大感意外,陳家也是做生意的,陳煜如今也接手了家中的一些產業,一眼便能看出凝記食肆是真?的生意好,食客眾多,並且看裝束,這些食客不僅僅是某一個特?定群體或是某一個階層,而是遍佈鎮安縣各種階層。
來往的食客中,不僅有身著粗布麻衣地底層百姓,還有身著綾羅錦衣的富戶人家,甚至,他隱在門外,還看到了聚福樓王家的管家前來買吃食。
這樣的一家食肆,無疑是潛力?巨大的。
陳煜心中暗忖,這個蕭夫人倒也有些本事。
“我便姓蕭,不過並不是凝記食肆的老闆。”
蕭母已經來到了陳煜面前,她淡淡地打量了一番對方,這才開口。
陳煜倒是有些驚詫,他沒想到蕭母竟然氣?度如此出眾,原本以為只是一個邊陲村落中大字不識的無知夫人罷了。
“請借一步說話。”陳煜收斂神?色,左手微抬,請蕭母去店鋪門外。
蕭母微一沉吟,將春霞嬸子叫來,囑咐了幾句後,便隨著陳煜來到店外。
“不知這位公?子到底有甚麼事?”
陳煜微微咳了幾聲,緩緩開口說道:“我可?以給你一筆銀子,足夠你賣好幾年吃食的收入,或者你想繼續做生意,我也可?以幫你盤下一個比這個店鋪大數倍的食肆。”
蕭母有些莫名其妙:“你究竟是甚麼人?你想幹甚麼?”
她有些警惕地望著陳煜。
“只要你肯放過三娘,你知道的,三娘和?你兒子根本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當初嫁入你家也是被她父親強迫的,強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將她強留在這裡呢?”
蕭母怔愣在原地,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難道這人是三孃的舊交?口口聲聲叫得如此親密,而且為何說是自己?強迫三娘?
見她沒有回答,陳煜似乎有些沉不住氣?:“如今我親自來見你,已經表示出足夠的誠意,別再耽誤三娘了,代你兒子寫一封放妻書吧,及時?放手對大家都好。”
蕭母被對方劈頭?蓋臉這麼指責,雙頰頓時?漲的通紅,她甚少與人交惡,也沒有同人當面爭執過,如今也只能回答:“這是我們的家事,這位公?子不覺得管得太?寬了嗎?”
陳煜其實說的時候也有些沒底氣?,來之前,他以為蕭母是個無知村婦,只要給她夠多的利益,讓她代表蕭家出一份放妻書是輕而易舉的。
但沒想到蕭母氣?度不凡,談吐也不像一般人,陳煜心中有些沒把握了。
可?是,想起昨日再見面時?,寧三娘那婀娜動人的身姿,還有往日兩人你儂我儂的過往,他又下定決心。
他直接示意僕從拿出一隻鼓囊囊的錢袋,遞給蕭母:“只要你答應寫放妻書,這些銀子就是你的。你放心,待三娘正式脫離蕭家,先前我承諾的那些一個都不會少。”
蕭母正待嚴詞拒絕,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女聲。
“陳公?子,你怎麼在這裡?”
原來是寧凝從後廚出來了。春霞嬸子眼見蕭母半晌都沒進去,生怕是有啥意外,加上鋪子前兩天才被那個王家公?子鬧了一通,她有些心有餘悸,就趁著傳菜的機會給後廚遞了句話。
“三娘!”陳煜見到寧凝後,眼睛立刻亮了。
蕭母一臉疑惑地望著寧凝,又回頭?望了望這陳公?子。
寧凝一見蕭母臉色,就知道剛剛陳煜肯定是對她說了甚麼,估計不是甚麼好話。
她嘆了口氣?,走?到陳煜面前:“陳公?子怎麼會在這裡?”
“三娘,你辛苦了。”陳煜望著寧凝因為剛從後廚出來,被汗水浸溼的額髮,抬了抬手,似乎想幫她撥開。
寧凝微微側身,躲過了陳煜的動作。
“陳公?子請自重!”
望著她疾言厲色的樣子,陳煜似乎有些委屈:“三娘,你怎麼了?你忘了……”
“陳公?子!請你慎言!關?於你想說的那些事,我確實忘了。”
說罷,寧凝回頭?望了望蕭母,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娘,您能否先進去?我有話和?陳公?子說。”
蕭母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情景,半晌後才點了點頭?,轉身回到店裡。
見沒有旁人在,陳煜的僕從也被他遠遠打發走?了,寧凝這才轉身面向陳煜。
“陳公?子,當初是我腦子不清楚,渾渾噩噩地答應了父親那通糊塗主意,現如今,我在蕭家過得很?好,當初那些事,你也忘了吧。”
陳煜面色有些僵硬:“三娘,若是那個老太?婆逼你,你不用怕,直接跟我說就行。”
寧凝緩緩搖了搖頭?:“沒有任何人逼我,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決定,也請陳公?子莫要再做這等逾矩之事,更不要再來騷擾我和?我的家人。”
陳煜似乎有些氣?急,原本俊秀的臉龐都有一些變形了:“寧三娘,你是想要背信棄義嗎?”
“背信?”寧凝終於再次抬頭?望向陳煜,“陳公?子,若我沒有記錯,當初我嫁入蕭家後,你也並未有甚麼特?別的表示啊?甚至若不是此次我應陳二小姐的邀約,去陳府幫忙,被你瞧見了,我看陳公?子也早已忘記了原來的所謂約定吧?”
被寧凝直截了當地說出來,陳煜面上有些掛不住。
的確,寧三娘嫁人後,他又被父母拘在鎮安縣不得外出,漸漸對寧三孃的那股子熱切也就冷淡下去,最近兩個月甚至未曾想起過哪怕一次寧三孃的事兒。
若不是昨日偶遇,見到寧三娘風姿依舊如此動人,他越想越心癢難耐,也不會有後續這些安排了。
但他面上怎能承認被寧凝說中了心事,連忙開口辯解都是父母管得嚴,不讓他出縣城。
“原來三娘是因為這個在生我的氣??是我不好,是我不對,你要怎麼樣罰我都可?以,只是切莫說些氣?話。”
陳煜鬆了一口氣?,還當寧凝在拿喬,忙又端起一副深情款款的溫柔樣兒說道。
寧凝淺笑著望著對方如此作態,緩緩搖了搖頭?:“陳公?子何必緊張?你忘了當日之事,我又何嘗不是?所以這件事就此揭過吧,也請陳公?子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說罷,寧凝轉身就要離開。
陳煜似乎沒想到寧凝會如此毫不留戀,直接拒絕自己?。
他有些怔忪地說:“三娘,你變了。”
寧凝回眸,盯著對方半晌,驀地一笑:“不錯,我本就不是過去的寧三娘。”
“啊,還有,我婆母可?沒有脅迫我任何事,這家店……”寧凝抬手指了指凝記食肆的招牌,“我才是老闆。”
說完之後,她便頭?也不回地邁進店門。
徒留陳煜在門外,怔愣半晌,這才咬了咬牙,恨恨地說:“胡言亂語,簡直胡言亂語!”
今日寧凝並未帶面巾子,因而剛剛同她對話時?,一顰一笑都映在陳煜的眼中,那容色姝麗的臉龐,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風情,都讓他更加心癢難耐。
想到這個女子原本就心儀自己?,甘願來自己?房中做姨娘,這更是激起了陳煜的征服欲。
又望了片刻凝記食肆的牌匾,她這才帶著僕從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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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午膳這一波食客大都散去後,店裡迎來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店裡眾人一道用過員工餐後,各自找地方休息。
寧凝回到西屋稍作休整,想起剛剛陳煜來店裡的事兒,覺得還是應該和?蕭母解釋一下的。
她輕敲東屋的門,半晌後蕭母才一臉疲憊地將門開啟,見到是她後,忙側身將人讓了進去。
“娘,我是想解釋一下剛剛的事兒。”剛一座定,寧凝就開口道。
蕭母愣了一下,而後便笑了:“我剛想著今日歇業後再去找你說這事兒呢,你這就過來了。”
“娘,不管那個陳公?子跟您說了啥,您可?千萬別信啊。”
寧凝猶豫了半晌,這才將婚前原主和?陳公?子互生好感,想要嫁去陳家的事兒說了,但隱去了想要一女兩嫁,盼著蕭延昭早日翹辮子這等荒唐事兒,只因為這事兒她是實在說不出口。
當然,她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因而這些事也只能硬著頭?皮頂在自己?頭?上了。
“但是、我婚後是決計沒有再想過其他人和?事的!您一定要信我。”
蕭母眼中含笑,緩緩開口:“婚後你為了咱們家的生計忙的廢寢忘食,我當然看在眼裡,三娘你對這個家的感情,我也能感受到,怎會因為這點小事就不相信你呢?”
“你和?那個陳公?子……”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寧凝連忙打斷蕭母的話。
蕭母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她彆著急:“本來你同二郎就是我強行勉強的,甚至拜堂的時?候二郎都還昏迷不醒,沒有任何感情基礎,我當時?是實在走?投無路,病急亂投醫,現在想想,內心真?的十分內疚,我對不起你。”
寧凝沒想到蕭母會這麼說,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其實對於這樁婚事,她是沒甚麼感覺的,畢竟曾經有戀人,又被強行拉來沖喜的人是原主,她穿越而來的時?候,就已經是蕭家的兒媳婦了。
蕭母接著感嘆:“我是不知道你曾經有過心上人,不然,哎……說到底,是我們蕭家對不住你。”
“三娘,這些日子以來,我早已把你當做親女兒一般看待,我當然希望你能夠和?二郎兩情相悅走?到一起,但是,我也知道,感情的事是無法勉強的。”
“若你真?的遇到了心動的、能夠好好待你的人,我就替二郎做主了,寫放妻書,還你自由,如果你不嫌棄,可?以認我當乾孃,咱們還當一家人處。”
蕭母的話讓寧凝莫名有些感動,她深吸一口氣?後說道:“我對那個陳公?子真?的沒有任何感情,甚至還有些厭煩,娘您真?的別多想。”
蕭母點了點頭?:“那位陳公?子看著卻不像良配,只是我今日的話三娘你也要記住,你是自由的,沒人能夠勉強你,萬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才好。”
寧凝輕抿著唇,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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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蕭母房間回來後,寧凝坐在桌邊托腮沉思?,她當然沒想過要離開蕭家,那個陳公?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哪有二哥靠譜?長得也一股油膩味兒,和?二哥完全?沒得比。
對寧三娘,那陳公?子也只是貪圖寧三孃的皮相,想當做花瓶一般養起來罷了。
甚至僅僅兩個月不見,原主就被陳公?子拋諸腦後,她絲毫不懷疑,若是昨日與陳公?子重逢的自己?,一副村婦裝扮,容顏不再,那陳公?子早就躲得遠遠的,生怕自己?重新纏上去。
她是瘋了才會去給這等人當外室。
而且,跟了陳公?子後那悽慘的經歷還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呢,她是傻了才會重走?老路。
想到這裡,寧凝忽然一激靈,不對啊,她來的時?候原主正打算私奔去找陳煜,那些跟了陳煜後的經歷,原主還沒來得及經歷!
那為何……為何自己?腦海中會有這段記憶?雖然沒甚麼帶入感,頗有一些在看別人的故事一樣隔岸觀火之感,可?是,這段記憶確實是真?實存在於自己?腦海中的。
怎麼回事?
大白天的,外面陽光正好,寧凝竟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她又仔細搜尋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除了這一點外,其他的並無異常。她這才定了定心神?。
算了,原主的記憶本來就有些奇怪,她必須見到當事人才能回想起來,還是等等看未來如何發展吧。
反正自己?目前的生活也早已脫離了原主的那條軌道,更是不靠原主的記憶生活。
其他的,船到橋頭?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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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後宅,王家小姐王薔正親手盛了一碗酸菜魚遞給母親王夫人。
“娘,這就是女兒昨日在陳府中吃到的新菜,您也嚐嚐。”
王夫人微微皺眉,打量了一下碗中的魚肉,猶豫片刻,舀起一片送入口中。
甫一入口,她的眼睛立刻亮了:“這魚肉鮮嫩爽口,更有一種從未吃到過的酸辣鮮香,甚好。”
王薔揮手讓僕人們都退下,這才低聲說道:“您覺得這和?福滿樓的水煮魚比起來呢?”
王夫人微微一愣,閉目回味一番:“風味不同,各有千秋,我甚至覺得這酸菜魚更勝一籌。”
王薔趕緊點了點頭?:“父親一直頭?疼如何對抗福滿樓的水煮魚,現在讓我們遇到了這道酸菜魚,若是咱們能夠把方子弄到手,父親的難題自然迎刃而解啊。”
王夫人沉吟半晌,點了點頭?,抬聲讓僕人快去請老爺過來。
那王老爺來了之後,一嘗之下頓時?驚喜萬分,忙問女兒,這道菜是從哪裡得來的。
王薔便將昨日在陳府所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又道:“我本以為這是陳府廚子的私房菜,那陳二小姐也是這麼說的,誰曾想聽底下人議論,說是現在外面有家小食肆也在賣酸菜魚,生意很?是紅火,今日便想著買來嚐嚐,沒想到竟和?昨日吃到的一模一樣。”
王老爺撫須沉吟:“你的意思?是說,那家食肆的主廚就是昨日陳府的掌勺?”
“那倒不是,下人去打探了,那食肆就只有這麼一味酸菜魚還有另一味甜品和?昨日的菜色一樣,其餘均不同。倒也不能肯定就是同一個人。”
“但是至少這酸菜魚的方子肯定一樣。”
王老爺眼中精光一閃:“不錯,方子拿到就夠了。”
王夫人倒是有些遲疑:“按照薔兒的說法,那食肆應當和?陳府關?系匪淺,我們直接去要,會不會和?陳府起衝突啊?”
王老爺冷哼一聲:“不過商賈人家罷了,我王家還不至於害怕區區一個陳家。”
他思?忖片刻,找來貼身僕從,低聲吩咐了幾句,這才志在必得地對妻女說:“且看他福滿樓能得意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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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那邊,李家小姐李沐清自從回來後,心中總有些不定,那酸菜魚的滋味兒太?好了,甚至隱隱壓了自家福滿樓的水煮魚一籌。
若是酸菜魚大規模上市,那福滿樓的生意第一時?間就會受到影響。
她思?前想後了一夜,還是去找父親、將昨日所見所聞如數道出。
她的父親就是鎮安縣的縣令李維民,原本,李維民對小女兒的擔心有些啼笑皆非,但聽她細細描述了那酸菜魚的難能可?貴之處,心中也跟著有些憂慮。
雖然現如今家裡的產業都是二弟李維善在管,可?是自己?總不能完全?當個甩手掌櫃,只是、讓他用手中知縣的權力?去幫助李記的生意,他又有些做不出這等事。
斟酌再三,李維民還是修書一封,將女兒所說的事告知還在曲陽城處理族中事務的李維善。
生意上的事兒他不懂,但是二弟這些年來掌控族中產業,生意是越做越好,相信只要他得到訊息,定會有對策的。
老老實實在凝記食肆裡做生意的寧凝,絲毫不知道自己?這道簡簡單單的酸菜魚,已經引起了這鎮安縣中各方勢力?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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