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軍情有變 可是,這年頭又沒有冰箱和冷……
黃薇望著寧凝不?解的表情, 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鄭記酒坊旁,原先?是?楊記滷肉鋪。”
“楊記的滷肉是?祖傳的方子,尤其是?那滷出來的豬頭肉, 入味兒?又有嚼勁兒?, 很是?紅火過一段時間。”
寧凝皺眉想了想,這滷豬頭肉可是?下酒的絕配菜色, 這楊記旁邊又正好是?酒坊,那生意應該不?用愁啊?
黃薇看她的表情, 自?然明白她的疑惑,緊接著說道?:“那楊記滷肉的生意確實好了一陣子,有段時間,若是?想吃他家的豬頭肉, 還需要提前一天預訂呢。”
“那怎麼?會......?”
黃薇搖了搖頭:“懷璧其罪啊,這楊家的方子如此精絕, 自?然招來了別家的嫉妒, 咱鎮安縣的大酒樓就那麼?幾家,每家背後可都有點子人?脈和背景的,這楊記在鎮安縣沒有後臺, 自?然就被?別家排擠了。”
“據說先?是?有大酒樓想去買他家的方子,可楊記的老闆咬死了這是?祖傳秘方,堅決不?賣。後來啊,各大酒樓陸續也推出了滷肉菜品, 雖然沒有楊記的味兒?好,但是?配合著酒樓的人?脈和各種促銷,倒也搶佔了一部分市場。然後幾家大酒樓甚至聯手排擠楊記,年前又不?知發生了甚麼?,這楊記的老闆突然就舉家搬遷回老家, 連剛剛翻新的店鋪都託牙行低價出售了。”
寧凝想起今日看到,店鋪內牆壁還是?剛剛粉刷過,看來這楊記的老闆也是?因為生意上的事兒?才在鎮安縣待不?下去的。
“所以啊,要想在這鎮安縣立足,總是?得?有所倚仗的。”說罷,黃薇意有所指地望了寧凝一眼。
寧凝只是?淺笑著應道?:“家中只想做些小本買賣,能夠餬口便可,其餘的真沒想那麼?多。”
黃薇不?以為意,看寧凝的年紀,估計並非家中主事之人?,她今日將話說到,但願這姑娘腦子夠靈光,能將這些話帶給家中主事之人?,這樣她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寧凝將契書收好,告辭出了這家成衣鋪子。
待走到門口,寧凝這才發現?,外?面竟已變天,原本有些陰沉的天空更加陰雲密佈,北風呼呼地刮,連路邊店鋪的幌子都被?颳得?飛起。
她回頭望去,在被?風捲起的幌子上辨認良久:“陳記霓裳?這家幕後的東家姓陳?”她愣了愣,“難道?剛剛那位陳家二小姐,就是?這個陳記的陳家?”
不?過,這些同自?己並無多大關係,因著操心蕭延昭他們是?否已經返回,寧凝略頓了頓腳步,便邁步向自?家鋪面走去。
朱雀大街的另一家成衣鋪面內,陳二小姐一蹦一跳地推門而入,拉著胸前的圍巾得?意地叫道?:“大哥,快看我?這圍巾可好?”
男子應聲?轉身,望著自?家妹子嬌憨的模樣,他哭笑不?得?地說道?:“好看,好看,芸兒?怎麼?打扮都好看。”
陳二小姐癟了癟嘴,對?於?自?家大哥應付差事一般的誇讚頗為不?滿:“大哥你根本就沒有仔細看嘛!”
她又望了望男子身前的賬簿,無奈地嘆了嘆氣:“今日王家公子請你去府上赴宴,大哥怎麼?沒有答應呢?”
見男子不?接話,陳二小姐接著說道?:“肯定是?王家小姐請她兄長做東,請大哥過府相見的,唉,大哥你總不?能一直這麼?躲著呀?畢竟你和王家小姐的婚約......”
男子的眉眼終於?動了動,嘆了口氣後,轉過面來直視自?家妹妹:“你又想到哪裡去了?我?這是?在忙著查賬才沒空赴宴。”
陳二小姐翻了個白眼:“少來,我?看你啊就是?還想著那個村姑,不?肯接受王家小姐罷了。”
她又望了望男子英挺的面容,無奈地說:“大哥何必呢?爹孃無論如何不?會同意你娶那個村姑過門的,而且原本說好抬進府裡做妾,對?方也反悔了,可見並非真心喜愛大哥,你現?在這樣又何必呢?”
“陳芸!”男子終於?出聲?打斷了陳二小姐的話,“不?要張口胡說,時間不?早,趕緊讓張媽媽送你回家去!”
陳二小姐癟癟嘴,衝著男子跺了跺腳,這才不?情不?願地跟著張媽媽離開了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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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寧凝一路疾行回到自?家鋪面時,天空中已經開始飄落零星的雪花。她趕緊推門進了鋪子,原來蕭延昭他們已經回來了。
各色木材和磚瓦將大堂堆得?滿滿當當,張家兄弟正在同蕭延昭清點材料。
“你們竟這麼快就回來啦?”寧凝進門後,終於?摘掉了面巾子。
張山一面在紙張上做著記錄,一面介面道:“路上眼看天變了,便沒敢耽誤,若是?木材見了水,恐怕要遭。”
“我?等一路急行,這才趕在下雪前將木材挪進了屋子。”
從今日起,張家兄弟每日都會來鋪子裡做活兒?,寧凝乾脆將鋪面的鑰匙給了兩人?一份,自?己也沒有時間天天來鋪面裡陪著張家兄弟做工,用人?不?疑,何況這兩兄弟的為人?寧凝還是?挺信賴的。
張山見寧凝如此大方就將自?家鋪面的鑰匙給了自?己,也有些目瞪口呆,半晌後才鄭重抱拳:
“請寧小娘子和蕭郎君放心,我?兄弟二人?一定不?負所託,將這鋪面和宅子裝修的妥妥當當。”
寧凝連忙還禮:“張家大哥說的哪裡話?大家都是?自?己人?,這鋪面就有勞兩位了。”
眾人?又將具體的裝修細節議定,眼看著外?面雪越下越大,這才將木材歸置妥當,鎖好門窗,駕著騾車向底張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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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底張村時,天色已然擦黑,雪也越下越大,村道?上空無一人?,路上的積雪無人?打掃,堆積起來已經讓騾車行進困難了。同張家兄弟告辭後,寧凝和蕭延昭乾脆下了騾車,一路步行,積雪已經淹沒了兩人?的腳踝。
蕭延昭牽著騾車,寧凝也在一旁攙扶,兩人?晃晃悠悠地走到蕭家門口。將騾車拉到後院,簡單洗漱後這才來到灶房。
卻見蕭母正神色怔忪地坐在方桌前,不?知在沉思甚麼?,竟連兩人?已經進屋都沒有察覺。
“娘,您怎麼?了?”寧凝覺得?奇怪,接過蕭延昭遞過來的熱水,還沒顧上喝水,先?出聲?問道?。
蕭母這才發現?兩人?已經進屋,連忙起身,招呼兩人?坐下,自?己則去將放在灶上的暮食拿出來,擺放在方桌上,招呼寧凝同蕭延昭用餐。
“母親剛剛是?怎麼?了?”蕭延昭與寧凝對?視一眼,都發現?了蕭母的反常之處,也開口問道?。
蕭母緩緩停下手中的動作,片刻後才坐了下來:“下午的時候,謝恆來了趟咱家。”
“哦?是?有何事?”蕭延昭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
寧凝卻心中一咯噔,難道?是?去北府軍的事兒?有了變故?畢竟謝恆這幾次來家中,都是?與蕭延昭從軍一事有關。
蕭母抬眼望了望自?家兒?子,無奈地攤手:“謝恆說北府軍接到最新軍令,需要屯兵幷州,因而原本月底的徵兵工作就要提前,五天後就必須前往軍營了。”
“五天?這麼?早?”寧凝詫異地說。
給蕭延昭的衣物和鞋襪,蕭母那邊都準備好了,可是?,一直說的是?月底才走,這突然要提前十來天,確實讓人?一時難以接受。
怪不?得?方才蕭母神色憂慮呢。
蕭延昭倒是?毫不?意外?,反而寬慰兩人?:“早晚都要去,早去也有早去的好處。”
可是?蕭母依舊面帶憂慮。幾人?在沉默中用完暮食,蕭母又回房幫蕭延昭趕製衣物了。
望著蕭母的背影,寧凝嘆息:“娘這是?舍不?得?你走。”
蕭延昭亦是?輕輕嘆氣,他自?然也是?想在母親跟前多多盡孝的,加上三郎和小妹都還年幼,就這麼?將老母親和三娘兩人?丟在這西北的村鎮上,他也確實不?太放心。
只是?......從軍一事關係重大,若是?不?想步上前一世?的後塵,去北府軍是?必經之路,為了全家人?的安危著想,也只能先?將親情拋在一邊了。
蕭延昭扭頭望了望寧凝,見對?方還是?一臉憂愁地看著蕭母的背影,他忽而挑了挑眉,輕聲?問道?:“那三娘呢?”
“嗯?”寧凝被?這沒頭沒尾的一句問的有些莫名。
蕭延昭好整以暇地藉著問道?:“我?去從軍,母親不?舍,那麼?三娘呢?”
“我??我?......”寧凝望著對?方,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我?,我?自?是?也有些不?舍了......”說到最後,聲?音也是?越來越低。
蕭延昭勾了勾唇,倒也不?再追問,只是?輕聲?道?:“雪越下越大,今日跑了一天也辛苦了,你快些回房吧,灶房交給我?來收拾。”
寧凝想了想,倒也沒有不?好意思,反正家中餐後的灶房一貫都是?蕭延昭收拾的,而且他馬上要去軍營,也收拾不?了幾次了。
因而她便心安理得?地提了壺熱水回到了西屋。
換好了家常的夾襖,又倒了杯熱茶,寧凝望了望窗外?,眼見時辰尚早,乾脆翻出了錢匣子和賬本,打算將家中的賬目過一遍。
如今凝記的錢財來源大約是?三條線,一條是?做吃食生意,一條是?做洗衣粉和香皂的寄賣,第三條也就是?今日去陳記霓裳寄賣的圍巾和手套。
吃食生意是?凝記下限的保證,洗衣粉和香皂則是?大筆銀子的主要進項,保證了凝記的上限,而今日這寄賣圍巾,雖然只能說是?小試牛刀,但也給了寧凝信心,現?代服飾的靈感她還是?挺多的,回頭和蕭母商量著再弄一些新花樣,說不?定也可以補貼家用呢!
因為過年,吃食生意和洗衣粉生意都暫停了,這年前年後二十多天,家中唯一的進項竟是?今日拿到的這十兩銀子。
寧凝仔細一算,心中也有些後怕,家中原本有五百多兩銀錢,但是?因為買鋪面,這幾日竟是?一下就出手了一大半,現?如今手頭的存銀竟只剩下一百五十兩。
店鋪裝修和給張家兄弟的工錢也不?是?小數目,最近肯定還是?要大出血的。
唉,坐吃山空的感覺真是?可怕。
寧凝有些頭疼地撓了撓腦袋,看來還是?趕緊將三百瓶洗衣粉的訂單,還有家中那幾十塊香皂出手,換成現?銀吧。否則這鋪面還沒開起來,回頭錢還沒見到,自?家就要破產了。
蕭延昭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寧凝愁眉不?展地托腮坐在桌前的樣子。
“這是?怎麼?了?”他輕聲?問道?,將外?衫掛在衣架上,又將寧凝替他取出的家常襖子換上。
“唉!坐吃山空真的好快啊。”寧凝哀嘆一聲?,乾脆趴到了桌子上。
蕭延昭想了想便明白她這是?在算賬了,輕笑著介面:“等鋪面開起來就好了,而且你那幾十塊香皂不?是?馬上就能出手了嗎?”
寧凝自?是?也懂得?這個道?理,銀錢是?賺回來的,而不?是?省出來的。現?在雖然投入的成本多,但日後賺錢的效率會遠勝於?在桃李鎮擺路邊攤的。
她重新振作起來,又在錢匣子裡點了半天,最終咬了咬牙,拿出一枚二十兩的銀錠,默默地放在蕭延昭面前。
蕭延昭面露詫異:“你這是?......?”
寧凝抿了抿唇,鄭重地說:“出門在外?,手頭有銀錢也好辦事。雖說北府軍那邊有謝恆照應,可是?咱也不?能事事都麻煩別人?。”
她是?知道?從底層摸爬滾打的兵卒,在軍中自?然是?有頗多不?易的。這便宜相公雖然身負武功,好像還和謝家有點子人?脈,可是?畢竟也是?要從最底層計程車兵做起,衣食住行,甚至是?連站哪一班崗都要聽上官的指示,手頭有點銀錢,也好上下疏通關係嘛。
蕭延昭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銀錠,這丫頭,剛剛還在抱怨手頭銀錢所剩不?多了呢......
寧凝見他愣在原處,不?見動作,就眨了眨眼催促道?:“二哥,你快將銀子收起來呀!去了軍營,也好記得?和上司處好關係。”
蕭延昭又抬眼望了望眼前的女?子,一時之間心中感慨萬千。
“幹嘛?難道?二哥也如同那等迂腐之人?一般,認為男子不?該從女?子這裡接受銀錢不?成?”寧凝鼓了鼓腮邊軟肉,故作沒好氣地說道?。
“當然不?是?!”蕭延昭連忙出聲?打斷,“只是?覺得?,三娘為我?蕭家做的實在太多。”
寧凝故意皺了皺眉:“二哥說的哪裡話?難道?是?不?將我?當做家中一員,故意劃清關係嗎?”
蕭延昭忙道?不?是?,乾脆站起身來,鄭重地作揖:“那就多謝三娘了。”
“我?不?在的這段日子,家中內外?有勞三娘照應。”蕭延昭神色肅然地說,“不?過我?在幷州應當耽誤不?了多久,很快會回到鎮安縣的,莫要擔心。”
寧凝見他說的如此篤定,還當是?謝恆跟他提前透了底,便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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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剛用過朝食,蕭母就拿著好幾件衣衫鞋襪來尋蕭延昭,說是?讓他試試是?否合身。
寧凝望著蕭母眼下的青黑,知道?對?方定然是?又熬了一個通宵。唉,親兒?子要去軍隊裡摸爬滾打,哪個當孃的能放心呢?
面對?蕭母的一片慈心,蕭延昭沒說甚麼?,十分配合地回到西屋,默默試起了衣服。
寧凝一人?留在灶房,托腮坐在方桌邊上,亦是?想了又想。
其實她從昨晚開始,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了。此去從軍路途遙遠,軍隊上的伙食定然也不?如在家中如此豐富,無非就是?稀粥饅頭一類的,沒甚麼?營養。
有時操練忙碌一些,甚至都沒有功夫去吃飯。若是?做一些乾糧,讓蕭延昭帶去軍營,那該多好?
可是?,這年頭又沒有冰箱和冷櫃,吃食東西最多放上幾日就要變質了,做點甚麼?又方便儲存,又有營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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