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同床共枕 兩輩子加起來,她也從沒有與……
是夜, 急促的北風颳的樹葉颯颯作響,月色昏黃,朦朦朧朧。曲陽城的李家?客棧內, 寧凝正坐在客房的木板床上, 同坐在桌邊的蕭延昭四?目相對。
用過暮食後?,蕭母就帶著兩?個小?的急匆匆地回房歇下, 將寧凝和蕭延昭晾在了?一邊,古代的夜間生活也沒有其他事可做, 若是在家?中,她還能算算賬,或是折騰一些旁的東西。可是如今身在曲陽城,手頭甚麼?都?沒有, 只能乾巴巴地端坐在房中,等著就寢。
客棧的方桌上點著一盞油燈, 要說?這李家?客棧的配置還是比較豪華的, 連臥房內的油燈都?比家?中的亮堂許多,燈芯啪啪作響,暈出一圈圈橘黃色的光暈, 將坐在一旁的蕭延昭籠在其中,俊美如玉的臉頰愈發?清晰。
對於蕭母這樣的安排,寧凝還是可以理解的,她和蕭延昭畢竟是明媒正娶的正經夫妻, 雖然由於種種原因至今沒有同房,但是如今有了?這個契機,作為婆母的,順水推舟也屬正常。
只是......自己同蕭延昭日常相處已經愈發?熟稔是沒錯啦,可是, 真要同床共枕,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
寧凝低著頭,彆彆扭扭地低頭絞著手指。
“嗯......你今日不是說?去考察脂粉鋪子嗎?可有甚麼?新的發?現?”蕭延昭坐在桌邊,輕咳了?兩?聲,終於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啊?哦。”寧凝這才反應過來,循著話頭,將今日在谷月軒發?生的事細細說?了?。
“那兩?個貴族小?姐姿態可真是高高在上,嘴上說?著軟話,可是縱容丫鬟下人口出惡言,而且她們目光裡?那種盛氣凌人的憐憫我真不喜歡。”寧凝癟了?癟嘴。
“不喜歡就不與她們打交道了?便是。”蕭延昭柔聲道。
“那不行!我今日啊,發?現這脂粉生意可真是暴利,尤其是年輕貴族女子的銀錢,也太好賺了?吧。”寧凝從?袖中摸出那盒橘紅色的口脂,開啟後?指給蕭延昭看。
“就說?這盒口脂吧,成本最多幾百文,真的,二哥你別不信,給我五百文銀錢,我能做出比這個更好的口脂。”寧凝晃了?晃手指,“結果你猜怎麼?著?就這小?小?一盒,就要足足五兩?白銀。”
“若是我們也能做出這樣一條產業,買鋪面,在底張村蓋豪宅這些也就能夠早日實?現了?!所以,貴族女子這條線,還是要緊緊抓在手中的。”
蕭延昭雙眸含笑,望著寧凝神采奕奕的笑臉:“我信,你說?的我都?信。”
寧凝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步一步慢慢來吧,先將手頭的香皂生意推出去再說?其他。”
“對了?,二哥,今日那個謝公子,究竟是何人啊?”寧凝有些好奇那人的身份,畢竟看起來和蕭延昭關係挺好的。
蕭延昭思索了?一番,開口道:“我今日不是說?過這曲陽有四?大家?族嗎?他就是謝家?人。”
“他伯父就是當今的北府軍統帥,謝琰。謝家?與我家?是世交,因而我與謝恆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也一同上過幾次戰場,算是有過命的交情了?。”
“戰場?”寧凝睜大了?眼睛,“原來你是將軍啊?”
有那麼?一瞬間,她突然感?覺到眼前?的蕭延昭,似乎距離自己很遠很遠。
蕭延昭笑了?笑:“都?是過去的事兒?了?,現如今我家?遭了?難,也就這幾個交情好的,還記著曾經的事。”
“哦......”寧凝點了?點頭,正待說?些甚麼?,一抬眼卻發?現蕭延昭趁著說?話的功夫,早已離開桌子邊,來到了?自己身邊。
“你,你幹嘛?”寧凝有些緊張地問。
“睡覺啊,不然呢?”蕭延昭看著她的反應,莫名覺得有些好笑,“你習慣睡裡?面還是外面?”
寧凝也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度,畢竟來自現代社會,男女關係可比古人開放的多,人家?一個古代人都?覺得無所謂,自己這樣就顯得有些扭捏了?,不就是睡一覺嗎?又不會怎麼?樣。
想到這裡?,寧凝也放平了?心態:“那我睡裡?側吧。”她乾脆直接翻身,滾到了?床的裡?側,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要說?這客棧的床,是真沒家?中的土炕舒服,薄薄的一層褥子,膈的人脊背生疼,被子也不甚暖和,這裡?用的是手爐取暖,先前?店小?二已事先在被褥下埋了?一個暖手爐,將被窩暖熱。
只是,這點暖意對嚴冬中的大西北來講,只能說?是杯水車薪。寧凝即使裹著被子,一身的寒意都?無法驅散,她皺著眉小聲嘀咕:“這可真冷。”
蕭延昭望向躺在榻上的女子,一頭烏髮?披散開來,將被子裹在脖子以下,只露出一張瑩白如玉的小臉,一雙眸子燦若星辰,眉頭微微皺起,似在抱怨甚麼?。
他緩緩脫掉外袍,有條不紊地將棉袍疊好,放在床前?的椅子上,這才不緊不慢地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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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這樣冷,而被子只有一床,寧凝也實?在不好意思一人獨佔整個被褥,只得勉為其難地將被子掀開一個縫兒?,讓蕭延昭擠了?進來。
說?也奇怪,待蕭延昭躺在床上後?,寧凝竟覺得原本的那股寒意被驅散了?不少。年輕而健壯的身體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氣,冷冽好聞的氣息籠罩在寧凝的鼻端,隱約的雄性?氣息讓她有些神經緊繃,畢竟兩?輩子加起來,她也從沒有與哪個異性靠的這樣近過。
客棧的雙人床並不大,蕭延昭身量高挑,他一上床,立刻顯得這床變得逼仄起來,寧凝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注意著不要碰到他的身體,硬著頭皮閉上了?眼睛,默默在腦中數羊。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耳邊傳來平緩而清淺的呼吸聲,寧凝才悄悄睜開眼睛,望著黑暗中蕭延昭的側臉輪廓,悄悄嘆了?口氣,翻了?個身,終於閉上眼睛睡著了?。
待感?到身邊女子已然睡熟,旁邊的男子這才睜開雙眼,一縷月光從?窗間悄悄溜了?進來,籠罩在床頭,映襯著男子的雙眼亮的出奇。
默默望著旁邊女子側身而臥的婀娜腰身,鼻尖縈繞的是女子身上清甜好聞的體香,他不由動了?動喉結,默默吐出一口濁氣,翻身向外,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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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寧凝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清醒過來,片刻後?才想起昨夜的事兒?,她揉了?揉眼睛,望向身側,這才發?現身側已經沒人了?。
她慢吞吞地穿衣洗漱,推門而出,就看到蕭延昭同蕭母等人正端坐在客棧一樓的正堂喝茶。
她撓了?撓臉頰,緩步走下樓梯,來到桌前?。
“三娘起來了??來來來,快來用過朝食。”蕭母滿臉笑容,見到寧凝後?忙招呼著。
“哦。”寧凝慢吞吞地坐到了?桌旁,打眼一瞧,朝食是小?米粥就饅頭,還有一小?碟醬菜。
蕭母等人應當是已經吃完了?,特特留了?一份給寧凝。她也就不客氣了?,拿起筷子開始用朝食。
“二嫂和二哥昨晚睡得可好?”蕭延朗突然開口。
這冷不丁的一問,嚇得寧凝口中的一口米粥差點兒?噴了?出來、
“尚可。”蕭延昭淡淡回答。
“啊?可是我們這邊好冷啊!小?妹都?冷的直哆嗦,還是家?中的土炕好!”蕭延朗大聲說?道。
寧凝驀地想起昨夜,身邊男子身上源源不斷湧出的男性?氣息,不知怎麼?就紅了?臉。
“你們為何不冷啊?”蕭延朗不甘心地追問。
寧凝被他問得更加不好意思,一味只低頭喝粥,差點兒?就將頭埋進碗裡?了?。
“不冷就是不冷,小?孩子家?懂甚麼??”蕭母故作嚴厲地衝著蕭延朗的脊背,就是一巴掌。
只是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望著三娘漲紅的小?臉,還有二郎發?紅的耳朵,嘖嘖,蕭母的嘴角不自覺上揚:這兩?個,總算是有些開竅了?嗎?
用罷了?朝食,李掌櫃帶著李家?的管事來到客棧,說?是李維善已經回來了?,特意請寧凝等人過府一敘。
蕭母還是留在客棧看護孩子,由蕭延昭陪同寧凝前?往。
經過昨晚,兩?人今早甫一照面,多少都?有些不自在,一直到走出客棧大門,寧凝都?不曾與蕭延昭目光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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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疾馳,幾人很快就到了?李維善的鋪子門口,李掌櫃並未作陪,只由管事將寧凝同蕭延昭帶去了?內堂。
李維善早已等候良久,見到兩?人前?來,忙起身相迎:“寧小?娘子,蕭公子,可算是再次見到你們了?。”
“本該昨日就親自接待幾位的,實?在不巧,隔壁鄉鎮有鋪子臨時有事,將我絆住了?,沒能及時趕回來,讓兩?位久候,實?在抱歉。”
寧凝忙笑著應道:“李東家?客氣了?,還沒謝謝您招待我一家?來曲陽城玩兒?呢。”
一番寒暄過後?,寧凝這才將李維善這次定?的洗衣粉拿了?出來:“這是之前?訂下的洗衣粉,您清點一下。”
旁邊的管事連忙將籃子接了?過去,簡單清點一番後?,衝著李維善點了?點頭。
“實?不相瞞,寧小?娘子這洗衣粉,本是我家?中自用的,無奈家?中人多,上次拿回來的竟然不夠分,這才有勞寧小?娘子再次跑這麼?一趟。”李維善撫掌大笑。
寧凝也笑了?:“哪裡?的話?有生意我們也當然樂意做啊。”
李維善示意管事將這五十瓶洗衣粉的現銀,按照李記雜貨鋪的標準,與寧凝結清。而後?才開口道:“關於這洗衣粉的供應,我想重新同寧小?娘子談一談。”
“那還真是巧。”寧凝也笑了?,“我這裡?也恰有一物?,要請李東家?幫著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