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刺殺 (二合一)玉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翌日, 天色尚未大亮,圍場中早已起了?薄霧。
昨夜死了?個宮妃與侍衛的事並未引起任何水花,圍場外依舊旌旗獵獵。
御帳中。
蘇月瀠尚在?半夢半醒間?, 便覺指尖被人?輕輕握著。
她微微蹙眉, 下意識睜眼,就見楚域坐在?榻邊, 指腹正一寸寸摩挲著她的指尖。
蘇月瀠被楚域嚇得心頭一跳,連忙坐了?起來, 暗道這人?不說話?坐在?這兒嚇她。
楚域淡淡挑眉:“醒了??”
蘇月瀠點點頭,忙喚了?春和等人?進來伺候她梳洗。
正更衣時,聽見楚域有些糾結的嗓音傳來:“你今日可要下場?”
依著慣例,今日圍獵會分做兩撥, 一撥隨楚域入密林逐獵,一撥則留守圍場, 由姬明弦統籌護衛。
蘇月瀠有些詫異地扭頭, 不明所以道:“聖上昨兒個不是讓妾跟著您?”
楚域有些默然,理?智告訴他,讓蘇月瀠留在?圍場, 似是穩妥一些。
可既知王黨會在?圍獵時出手,若是他們並不如他所料在?密林突襲,而是分出大批人?馬圍攻圍場,意圖要挾他, 那圍場只會更加危險。
他抬起眼,瞥了?蘇月瀠幾瞬,不將她放在?眼前盯著,他怎麼也不放心。
楚域當即嘆道:“罷了?,你要記得, 一定要跟緊朕。”
蘇月瀠有些奇怪,楚域向來不是個忸怩的性子,這兩日是怎麼了?。
難不成圍獵有何奇怪之處?
蘇月瀠隱隱提起警惕,很快換了?衣裳隨楚域一同出了?帳。
日出時分,浩浩蕩蕩的人?馬便已至密林邊緣。
楚域一身墨色騎裝,束髮高冠,腰懸一柄玄鐵長劍,肩背挺直,正應了?那句,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在?他身後,隨駕重臣列陣,段既明與段昭雲騎於左側,蘇月瀠、宣妃、蕭貴嬪與鄭貴嬪則乘馬於右。
號角聲起,一頭通體流金,角纏紅綢的鹿自林間?奔出。
楚域勒馬於陣前,彎弓搭箭,弓弦繃緊如滿月。
蘇月瀠的目光不自覺落在?楚域身上。
日光下,他身形挺拔,風自袖中鼓起,衣袍獵獵,周身氣?勢凜冽。
憑心而論,楚域除卻身份,也是個極易叫人?心動的男人?。
段既明微微眯了?眯眸子。
下一瞬。
“咻——”
箭破長空,金鹿尚未奔出百步,便已應聲而倒。
有侍衛將那金鹿抬了?回來,蘇月瀠掃了?一眼,箭矢正中金鹿眉心。
四下轟然喝彩。
楚域輕輕勾了?勾唇,目光落在?蘇月瀠面上,卻是抬手一揮:“今日奪得頭籌者,朕將此弓贈他!”
眾人?當即四散而去,馬蹄聲如雷,驚起飛鳥無數。
楚域看?了?蘇月瀠一眼,當先?策馬而入。
蘇月瀠依言跟在?他身後。
林子漸深,光影斑駁,待行至稍靜處,楚域才勒韁回首:“過來。”
蘇月瀠怔住,驅馬過去。
待二人?並駕齊驅時,楚域忽地伸手,一把將人?拉上自己馬背。
蘇月瀠驚呼尚未出口,人?已落入楚域懷中。
“聖上?”
楚域單臂攬住她腰身,語氣?不容置疑:“別亂跑。”
蘇月瀠抿了?抿唇,目光自一旁掃了?掃。
四周侍衛呈半月形護衛,陸觀承與隋嶼分列左右。
她不著痕跡地望了?眼隋嶼,垂下眼,只覺楚域錮著她的手臂燙的驚人?。
楚域以為她是害羞,低笑一聲,抬眸衝隋嶼道:“自去狩獵即可。”
隋嶼微頓,與楚域對?視一眼,很快領著人?退下。
蘇月瀠這才鬆了?一口氣?,稍稍軟下身子,倚在?楚域身上。
“試試?”楚域將手中的弓遞至蘇月瀠手中,“昨兒個玉妃娘娘的英姿,可叫朕念念不忘。”
蘇月瀠被他笑的耳根一紅,挺直腰背,舉弓瞄準一隻竄出的野兔。
楚域眯了?眯眸子,暗中將她腰間?收緊。
箭出。
灰兔翻滾倒地。
楚域似笑非笑:“不錯。”
蘇月瀠望了?眼依舊守在?一旁的陸觀承,心中隱有預感,忍不住道:“聖上...”
“怕了??”楚域挑了?挑眉,忽然俯身,貼近她耳側,“抱緊朕。”
“今日,朕帶你獵一條,最大最肥的獵物。”
蘇月瀠心裡咯噔一下。
林間?深處,幾道影子悄然俯低。
王靳冷著臉,眸中是洶湧的恨意:“咱們的人?,可是準備好了??”
文寅眸光一閃:“回大人?,已經混入密林中,只待您一聲令下。”
“段既明那頭呢?”
“太子說,一切聽您指揮。”
王靳一手緊握成拳,翻身上馬,冷喝道:“動手!”
林間?驟然破空聲起,無數黑影瞬間朝著一個方向疾馳。
箭雨如蝗。
第一撥冷箭朝著楚域飛快射去,陸觀承冷下臉,暴喝道:“護駕!”
馬背上,楚域神色驟冷,一手拎起蘇月瀠扔在?背後,凜聲道:“在?朕背後躲好了?!”
話?落,他右手長劍出鞘,對?著殺過來的刺客便是狠狠一劍,刺客喉間?濺出血花。
黑衣人?自四面八方湧出,刀光劍影凌亂,馬匹受驚長嘶,蹄聲與慘叫聲交織成一片。
侍衛們迅速合圍,將楚域身前隔出一個真?空帶。
楚域只覺渾身鮮血都在?沸騰,當即便想衝入戰場,卻放心不下身後的蘇月瀠。
卻見蘇月瀠取過楚域身後的弓箭,搭弓便射殺一人?。
她扭過頭,笑道:“聖上不必顧忌妾,妾亦可殺敵。”
楚域看?著她,忽然狠狠地心動了?一瞬,抽出腰間?的短刃交給蘇月瀠,轉身便提劍殺入敵圍。
有了?楚域的加入,陸觀承等人?瞬間?士氣?大漲,殺殺殺之聲不絕於耳。
蘇月瀠一箭一人?,臉上冷沉,心中卻有些慌。
按理?說,有刺客,她們應當且戰且退,可楚域眼下沒有半分退的意思?,甚至隱隱在?往深處走?。
更像是...以身做餌,誘敵深入。
正想著,馬蹄聲再起,林外塵土飛揚,王靳率一隊人?馬逼近。
他神色冷傲,目光掃過佔據,騎於馬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楚域,笑道:“聖上好身手。”
人?馬迅速合圍,將陸觀承等人?牢牢圍在?其中,形成一個大的包圍圈。
楚域被圍困中央,四周侍衛漸漸收縮陣型。
“王靳,你竟敢謀反!”
“謀反?”王靳咬咬牙,雙眸通紅,“楚域!都是你逼我的!”
“老夫走?到?今日,都是你一步步逼的!”
他只想享受世?家該有的權力,將王家源遠流長地傳承下去,可是楚域非是不肯。
“朕逼的?”楚域冷笑,不著痕跡地將蘇月瀠擋在?身後,“若非你的手伸得太長,妄想買官賣官,將大楚朝堂當做你王家的一言堂,朕又?何嘗想對?你動手。”
王靳冷笑一聲,舉起手中長劍對?準楚域:“不管怎麼說,今日這林子,聖上只怕出不去了?。”
“哦?”楚域微微眯了?眯眸子,“你這般胸有成竹,難不成還有幫手?”
王靳有些遺憾地笑了?笑,看?著楚域的目光包含可憐:“誰讓咱們的聖上自視甚高呢?”
他忽地側首,高聲道:“太子殿下,還不出來麼?”
林風一滯。
蘇月瀠握緊了?袖中的匕首。
眾人?齊齊側眸,便見段既明神色從容,驅著一匹黑馬緩緩步了?過來。
行至王靳身側,卻未開口,只是低頭撫了?撫馬鬃。
“你竟勾結外邦!”有人?頓時暴怒。
楚域神色微變,目光掃過段既明:“太子殿下,這是何意?”
王靳眼中盡是得意,他仰起頭睨著楚域,笑道:“誰叫你連個人?都不願給太子殿下呢。”
蘇月瀠眯了?眯眸子:“你是甚麼意思??”
王靳目光挪到?蘇月瀠面色,猛地想起昨日之事,咬了?咬牙,冷笑道:“聖上的確寵愛玉妃娘娘,連這樣的日子都將玉妃娘娘帶在?身邊。”
他狠狠磨了?磨後槽牙,獰笑道:“玉妃娘娘,待老夫殺了?楚域這小子,就送你一起下去見他!”
楚域臉色一沉,露出幾分寒意:“太子,還要看?熱鬧到?甚麼時候?”
這話?一出,王靳臉色驟變:“你這是甚麼意思??”
段既明唇角彎起,驅著馬緩緩走?至另一側,圍困的黑衣人?中,忽然有一半轉身,將劍刃對?準了?王靳的人?。
“孤與大楚為鄰,求的是利益,可無論孤怎麼看?,這大楚皇帝,似乎都比閣下要強,你說呢?”
王靳怒極反笑:“你這是要反悔?”
“你別忘了?,你可是同老夫簽了?契約的,你以為楚域這小子能?放過你,與你既往不咎?”
“非也非也。”段既明搖搖頭,“本太子與你,可沒有絲毫干係。”
空氣?驟然凝滯,楚域同王靳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暫交鋒。
王靳終於意識到?不對?,段既明和楚域,同他說了?半天,竟是絲毫未動,這其中有詐!
“退!”
話?未說完,遠處忽然有號角再起,低沉渾厚,正是軍號。
林外鐵騎聲震天而來,遠遠能?瞧見隋嶼首當其衝。
王靳臉色慘白:“不,不可能?。”
楚域冷笑:“你以為,這世?上只有你一個聰明人??”
林外旗幟翻飛,王靳身後的人?馬頓時騷動。
段既明慢悠悠退出戰圈,表示事不關?己。
王靳雙眸赤紅:“你們算計我!”
“大人??!”許祝扭過頭,咬牙道:“事已至此,也不能?束手就擒!”
王靳獰笑一聲:“殺了?他們!”
三方人?馬迅速混戰在?一起,王靳看?著楚域將蘇月瀠護得密不透風的樣子,提刀狠狠朝楚域砍了?過去。
蘇月瀠心頭一緊,連忙伸手將楚域推開。
下一瞬,數名刺客與文寅、許祝二人?瘋一般地撲了?過來,將蘇月瀠與楚域狠狠隔開。
“蘇月瀠!”
蘇月瀠猛地咬牙:“聖上小心,別管我!”
說著,她側身避開文寅刺來的劍尖,用盡全力朝側後方一滾。
肩背重重砸在?地上,順勢滾入一片灌木叢中。
枝葉劃破她的手臂,裙襬被荊棘撕裂,身影瞬間?被林影吞沒。
“蘇月瀠!”楚域目眥欲裂,他伸手去抓,卻只抓了?個空。
下一刻,刺客死死纏住楚域,刀刀逼命。
楚域胸腔彷彿被人?狠狠撕開,不管不顧便想去追蘇月瀠,卻被刺客猛地圍住。
外圍,陸觀承等人?不住想要往裡靠,卻被不要命的刺客擋住去路。
楚域心中的殺意徹底失控,提著劍狠狠撲向刺客。
到?底刺客們佔據地理?優勢,圍在?楚域身邊的人?多,不少人?拼死一擊,也在?他身上留下不少傷口。
“滾開!”
好容易殺出一條血路,楚域正要朝著蘇月瀠消失的方向去,許祝自死角閃出,長劍直刺楚域背心。
千鈞一髮之際,一直藏在?灌木叢中的宣妃猛地衝了?出來,替楚域擋下這一劍。
“噗嗤——”劍刃刺入血肉,血花猛然綻開。
楚域回頭,卻見宣妃身體一軟,跌入他懷中:“聖上,小心。”
鮮血自肩頭汩汩而出,染紅他胸前衣襟。
隋嶼等人?很快加入,戰局登時出現一邊倒的局勢,楚域嗓音發啞:“去找,掘地三尺,也要將玉妃找回來!”
王靳不顧被擒,朗聲狂叫道:“老夫的人?聽命,追殺玉妃!一定要殺了?那賤人?!”
楚域沉下臉,提劍便狠狠割了?王靳的舌頭。
王靳慘叫一聲,血水混合著斷舌噴濺出來,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嗚咽,只是眼中閃爍著快意。
楚域眼裡冷的駭人?:“王靳,你是不是覺得,就算你死了?,你的兩個兒子在?商州、原州也能?好好地?”
他笑了?笑,放低嗓音,聽在?王靳耳中卻如同索命曲:“你放心,朕定會將他二人?帶至你面前,一刀一刀活剮了?他們!”
“押下去!”
宣妃扯了?扯楚域的袖子,氣?若遊絲。
楚域這才想起,宣妃還在?一刻不停地往外湧著血。
到?底對?他一片真?心,楚域緩了?臉色,輕聲道:“朕命人?送你回去。”
他正要將她交給侍衛,卻被宣妃狠狠攥緊袖子。
她搖頭道:“聖上...妾...清譽...”
楚域心中著急,聞言蹙了?蹙眉,抬手便擊在?宣妃脖頸處。
下一瞬,將昏過去的宣妃交給侍衛,轉身翻身上馬:“封山。”
“將所有出路封死,一隻鳥都不許放出去。”
陸觀承領命,林子瞬間?被分成數十個區域,由各隊禁軍分開搜查。
另一邊,蘇月瀠摔入林中時,背脊狠狠撞上石塊,痛的她呼吸一窒。
她強忍著疼痛,剛要辨認方向,卻聽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月瀠心底發涼,忙蹲了?一下去,一動不敢動。
不遠處,一隊黑衣人?緩緩逼近,朝著蘇月瀠藏身的位置一步步走?了?過來。
劍尖在?她身側的灌木叢刺了?刺,才有人?道:“走?!”
待人?走?後,蘇月瀠起身便朝著林外的方向跑,有枝葉抽在?臉側,打的她生疼,卻也不敢回頭。
忽然,身後有人?猛地逼近,喝道:“站住!”
長劍狠狠刺了?過來。
蘇月瀠咬著牙,一邊拼命跑,一邊飛快側身,刀鋒擦著肩頭過去,衣衫裂開一道口子。
對?方顯然沒料到?她反應如此快,微愣一瞬。
蘇月瀠抓住這一瞬,腳步猛地一頓,捏緊手中的短刃就狠狠撲了?上去,一刀刺入那人?腹中。
鮮血濺了?她一臉。
那刺客瞪大雙眼倒地。
蘇月瀠眼中猛地湧出淚來,抓著短刃的手也在?發抖,她嚇得快要死掉了?,卻半點也不敢停,拔腿就跑。
奔跑間?,蘇月瀠聽出了?軍號的聲音,轉身便循著那個方向去。
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蘇月瀠幾乎要崩潰,卻不敢回頭,只死命地跑。
下一瞬,一隻大掌狠狠錮住她腰間?,單臂將她整個人?提起,掠上馬背。
蘇月瀠捏著短刃反手便刺,卻被男子大掌攥住。
“是我。”
她淚眼朦朧望去,正是隋嶼。
劫後餘生。
蘇月瀠一直憋著的淚水洶湧而出,她不敢哭出聲,一手狠狠捂著自己的嘴。
隋嶼將人?死死扣在?自己身前,力道重的像是要將人?揉進骨血。
天知道他方才聽見聖上說,玉妃娘娘失蹤時是怎樣的驚恐。
他扣著蘇月瀠肩膀,溫柔的觸感傳入掌中,太好了?,她還活著。
隋嶼閉了?閉眼,雙腿狠狠夾了?夾馬腹,飛快朝林中疾馳。
蘇月瀠察覺出不對?,一手抓住隋嶼衣襟,顫然道:“我們這是去哪裡?”
隋嶼沒說話?,抿著唇,臉色陰沉的嚇人?。
蘇月瀠有些慌,咬了?咬唇才道:“聖上...”
話?未說完,便覺隋嶼抓著她的力道猛然增加,蘇月瀠悶哼一聲,住了?嘴。
隋嶼一路行至一個山洞前,才將人?打橫抱下了?馬。
蘇月瀠見狀忍不住掙扎:“隋嶼,你帶我來這兒做甚麼?”
隋嶼沒回答,抱著她大步入了?洞。
蘇月瀠心裡一沉,半怒半勸道:“你瘋了?,聖上如今一定在?找我。”
隋嶼腳步一頓,將人?放在?山洞中,下一瞬,朝著那張紅唇狠狠吻了?上去。
蘇月瀠怔住。
男子帶著冷香的氣?息在?她的唇舌間?肆虐,隋嶼不管不顧地發洩自己心中再也抑制不住的濃烈情緒。
便是二人?當初情誼最篤時,也不曾越過雷霆半步。
蘇月瀠猛地反應過來,抬手便狠狠朝隋嶼肩膀推去。
隋嶼卻將她腰摟的更緊,漆黑眸子中壓抑多年的不甘與絕望終於潰堤。
蘇月瀠想扭過頭,卻被隋嶼狠狠扣著後腦勺,不管不顧。
良久,他才猛地鬆開她,一雙眸子紅的嚇人?。
蘇月瀠唇上尚殘存著那股撕咬的灼意,心口亂成一團。
“隋嶼,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我知道。”隋嶼抬起眼,神色莫名,“若不是當年出了?岔子,你現在?早就是我的妻子了?,說不定連孩子都有了?。”
蘇月瀠被那眼神嚇得一愣,連忙放輕嗓音道:“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甚麼用,隋嶼,蘇月微如今正有孕在?身,你的夫人?和孩子,在?長寧侯府!”
隋嶼笑了?一下,笑意極淡,他說:“是啊,那是長寧侯府的世?子妃,和子嗣。”
蘇月瀠喉間?微緊:“你想做甚麼?”
“如果,我說,我想同娘娘私奔呢?”隋嶼眼眸漆黑。
蘇月瀠看?的有些害怕,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你怕我?”隋嶼似是有些接受不了?,他上前一步,將蘇月瀠整個人?罩在?身下,一字一頓笑道:“蘇月瀠,你怕我?”
蘇月瀠的確怕,隋嶼在?她面前向來是高嶺之花,她從來沒見過他這般瘋魔的樣子。
她頻頻看?向洞口,膽戰心驚。
“想必聖上的人?已經在?找我了?,你我這般,若是被發現...”
“發現又?怎樣?”隋嶼神色扭曲,陰沉的臉上有些病態的偏執,“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他如果真?在?乎你,為何會將你帶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
“如果你和皇后一般在?圍場待著,根本便不會有今日這遭危難。”
他看?著蘇月瀠,忍不住握上她雙肩,放緩了?嗓音道:“阿瀠,跟我走?吧,就當長寧侯府的世?子爺和玉妃娘娘,一道死在?了?刺客的刺殺裡,好嗎?”
隋嶼說著,指尖有些興奮地發顫。
蘇月瀠卻忽然冷靜下來,她有些不解:“隋嶼,你真?的喜歡我嗎?還是因為得不到?,才愈發偏執?”
“你若真?這般喜歡我,當初為何不能?親自上尚書府求娶?”
若是隋嶼執意求娶,哪怕是她繼母,也沒那麼容易換了?親事。
蘇月瀠會入雍王府,都是因為親事已經換給了?蘇月微。
“刺啦——”
一劍刺入灌木林,茂密的草叢被分撥開,楚域再一次一無所獲。
一隊身著甲冑的禁衛,飛快朝楚域稟道:“聖上,東邊暫無訊息。”
楚域的手還握著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盯著那被劈開的灌木,眸色格外陰沉。
天邊傳來轟隆一聲,原本亮堂的天色也暗了?下來,林中的枝葉被風颳得簌簌作響,聽在?耳中格外妖異。
黃海平小心翼翼勸道:“聖上,玉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會出事的。”
“這天馬上便要下雨了?,您...”
楚域冷冷掃了?過去,黃海平嚇得一顫,忙低下頭。
“繼續找。”楚域沉聲道,提腳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黃海平嚇得腿一軟,聖上方才那個眼神,像是要殺了?他一般。
思?及此,黃海平暗暗在?心中祈禱,玉妃娘娘,您可萬萬不能?有事啊。
楚域的衣襟上還染著宣妃鮮紅的血跡,他目光一點點自林間?掠過,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這方區域,草叢雜亂,地面還有似是女子的凌亂腳印。
“聖上,王黨等人?已經緝拿,但圍場中還有受驚的娘娘與朝臣們,正等著您主持大局。”陸觀承蹙眉道,“臣等定會盡心搜查娘娘下落,還請聖上...”
楚域忽然快步走?至一處枝椏橫生的樹叢間?,指尖從上頭小心翼翼取下一縷絲線。
他指腹撚了?撚,湊至眼前細細看?了?,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女子身上的冷淡香氣?傳來。
是她,一定是她!
楚域倏然抬頭,朝著一個方向提步便走?。
山風獵獵,雨水落下,楚域衣袍翻飛,提著劍往密林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