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毒計 (二合一)溶溶,朕不喜歡你和他……
王嬪走後, 林間又恢復了先前的寂靜,只剩下風過樹葉的沙沙聲。
月色下,姬明弦的臉色難看的能擰出水。
他垂眸看著自己方?才被攥過的衣袖, 眸底依舊凝著幾分未散的寒意。
姬明弦掃了眼周圍, 正要提步去尋蘇月瀠,卻忽地?身形一頓, 寒聲道:“出來。”
“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二表兄無需從長街過,便是躲進這密林中,也?自有紅顏糾纏。”蘇月瀠慢慢從那株大樹後走了出來,淺笑吟吟。
姬明弦看清她的一瞬間, 眼底的戾氣褪了個乾淨,沒好氣道:“你方?才就一直在後面看著?”
蘇月瀠點?點?頭, 調笑道:“二表兄這樣的敏銳度, 在戰場上?可是不夠的。”
姬明弦輕笑一聲,眼底盡是寵溺,他方?才擔心蘇月瀠不知去了何?處又一門心思擺脫王嬪, 哪裡還?顧得上?別的。
他上?前兩步,手掌放在蘇月瀠頭上?比了比:“長高了,怎麼瘦了?”
蘇月瀠抬起頭,鼻尖微微一翹, 帶著幾分嬌嗔:“我?都多?大了,還?長高?”
姬明弦看著她嬌俏的樣子,心頭一軟,指尖輕輕拂過她發頂,轉而揉了揉:“還?嘴硬, 你瞧這臉瘦得,都沒從前圓潤了。”
他語氣一變,皺眉道:“在宮裡是不是受委屈了?可有人敢刁難你?”
蘇月瀠鼻尖一酸,眼眶也?乾澀的很,卻嘴硬道:“你妹妹可是寵妃,哪有人敢刁難我?,再說了,若真有人敢刁難我?,我?就告訴二表兄,你替我?報仇!”
不等姬明弦再問,蘇月瀠上?前一步,伸手拽住姬明弦的衣袖晃了晃:“倒是剛才可嚇死我?了,你是怎麼惹上?王嬪那個瘋婆子的,她竟敢拿崔姐姐威脅你。”
一陣風吹過,姬明弦微微挪了挪身子,將蘇月瀠擋的嚴嚴實實,輕嗤道:“別動不動就說死不死的。”
“放心,我?心中有數,倒是你,往後離她遠些,莫要沾上?晦氣。”
“我?才不怕她。”蘇月瀠揚了揚下頜,旋即想起甚麼,“二表兄喚我?過來,可是有話要說?”
姬明弦輕輕應了一聲,看著蘇月瀠格外柔和道:“你在宮中,可是和皇后不和?”
幼安一事,阿瀠特意遞了訊息出來,說是同姜家有關。
姬明弦猜測,應是妹妹與?皇后起了齟齬,否則姜家也?無需多?事。
姬明弦看著自家妹妹那雙清亮的眼眸,那股虧欠感又湧了上?來:“阿瀠,都是二表兄不好,若是我?手中的兵權再盛些,你在宮中也?可再硬氣幾分...”
“二表兄。”蘇月瀠有些不高興的喚道,“你這麼說,是非要我?難受不成。”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別的甚麼都不要。”
說著,蘇月瀠眼圈有些泛紅,嚇得姬明弦連忙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蘇月瀠好受了些,才繼續道:“我?同皇后,沒甚麼和不和的,她是皇后,自然是看不慣我?們這些妃子的。”
她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姜家最會做人,嫡長孫姜浚川,分明能走蔭封的路子,偏要親自下場,這就是做給聖上?看的。”
“偏生聖上?就吃這套,姜浚川既要下場,按理?姜太傅便應避嫌,不得為主考官,可聖上?偏生點?了他坐鎮,這便是告訴天?下人,他對姜家的倚重。”
“所以?,二表兄,此?次三表弟的事,雖與?姜家有關,卻也?不能直接動姜家,免得引火燒身。”
姬明弦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只定定望著她:“這些朝堂糾葛,你不必顧忌,在宮中若是皇后給了你氣受,你也?儘管告訴哥哥。”
“姜家雖得聖心,可姬家也?不差,你無需顧忌。”
蘇月瀠應了一聲,安慰道:“哥哥放心,姜太傅便是再得聖心,到底年事已高,姜家這一代只有姜浚川一人能挑大樑,姜家這般急著推姜浚川出來,只怕也?是慌了。”
“皇后便是再看我?不順眼,也?不敢明目張膽對我?做甚麼。”
她有些疑惑:“哥哥找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姬明弦輕輕‘嗯’了一聲,語氣格外認真:“一是許久未見,有些想你,宮中人多?口雜,你我?到底不是一個孃胎出來的,在聖上?跟前不能過於親近。”
“二來,便是告訴你,姜家之?事無需憂心,也?無需顧忌皇后受氣。”
“阿瀠,無論你在宮中出了甚麼事,大到被人構陷,小到被誰甩了臉色,你都只管悄悄遞出信來,刀山火海,哥哥都替你淌。”
蘇月瀠眼眶一熱,別過身去,輕輕擦了擦眼角。
姬明弦望了眼天色,有些眷戀道:“行了,時辰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蘇月瀠點?點?頭,剛要走,又咬了咬唇回頭:“哥哥,崔姐姐...”
“阿瀠,往事已矣。”
蘇月瀠吸了吸鼻子,快步走了出去。
外頭,春和一直忐忑的很,見蘇月瀠出來,連忙迎了上?去,鬆了口氣道:“娘娘,方?才王嬪從裡頭沉著臉出來,真是嚇死奴婢了。”
蘇月瀠點?點?頭,有些懨懨道:“除了她,可有旁人經過。”
春和搖搖頭:“並無,娘娘放心,奴婢一直小心盯著的。”
蘇月瀠吐出一口濁氣,又吹了吹夜風,才好受了些,扶著春和往回走,卻在轉身時,猛地?對上?一雙清俊的眉眼。
男子頭頂一輪明月,立在樹影邊緣,眉目清絕,周身自帶幾分疏離。
蘇月瀠心頭驀然一驚,拉著春和快步便走。
二人錯身而過時,隋嶼忍不住道:“蘇月瀠,你就沒甚麼想說的嗎?”
蘇月瀠不答,愈發加快了腳步,卻被隋嶼三兩步追上?,一把抓住手腕。
隋嶼臉色尚帶幾分壓抑的陰鬱,全然不似平日高嶺之?花的模樣:“蘇月瀠,你不覺得,當?初之?事,你該給我?一個解釋麼?”
“到底為甚麼,你一聲不吭就棄了我?們的婚約。”
“到底為甚麼,你一意孤行入了雍王府。”
“難道在你心裡,我?長寧侯府的世子妃,真就比不得宮中的娘娘尊貴?”
春和擰著眉:“隋...”
“我?要聽?你親口說。”隋嶼執拗道。
蘇月瀠掙了掙,被隋嶼牢牢攥住手腕,匆忙掃了眼四周,冷下臉:“隋嶼,你不要命了,我?還?要呢,還?不快鬆開!”
隋嶼心口驟然一刺,失了平日的冷靜,上?前道:“就幾句話,我?只想...”
“好。”蘇月瀠冷冷抬眼,“既然你要聽?,本宮便告訴你。”
“當?初是你母親和我?繼母,一塊兒商定的用蘇月微換我?,我?去尋過你,看見的是你摟著蘇月微的腰,情意綿綿。”
“這便是當?初事情的真相?,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時辰不早了,隋世子,本宮要回宴上?了。”
隋嶼僵在原處,下意識還?想抓住蘇月瀠,卻被她狠狠拂開。
蘇月瀠不再多?留,扶著春和飛快離去。
隋嶼指間還?殘留著蘇月瀠腕間微涼的觸感,心頭翻湧起滔天?的悔恨。
若當?年他不那般心高氣傲,肯低下頭親自去她跟前問一問,是不是如今都不一樣了?
隋嶼失魂落魄站在原地?,全然不曾察覺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離去。
待回到宴中,已是酒過三巡,殿內歌舞暫歇,眾人面上?皆帶著幾分醉意。
蘇月瀠剛落座,就聽?對面傳來一道嬌俏的聲音:“玉妃娘娘這一去倒是久,莫不是外頭的夜風更合心意?”
楚域淡淡望來,目光略過正坐在位置上?的姬明弦。
蘇月瀠抬眸,見段昭雲正支著下巴看她,笑道:“酒氣上?頭,出去透了透風,叫公主見笑了。”
段昭雲笑了笑,沒再追問,目光卻越過蘇月瀠,同姬明弦對視個正著。
看見姬明弦蹙起的眉頭,她眼底笑意愈發深了幾分。
不多?時,宴會總算到了散席的時候。
皇后看著有幾分醉意的楚域,貼心道:“聖上?醉了,可要哪位妹妹扶您回去?”
楚域抬起眼,點?了一直安安靜靜的照充媛。
今日這般時候,做戲也?得做全套,不是麼?
楚域既走,眾人自然陸續起身離去,殿外,段既明帶著幾分醉意,攔住了正要離去的姬明弦。
他那張格外濃豔的臉上?泛著醉紅,大掌勾過姬明弦的肩膀:“遊韶,今日本太子飲酒過多?,只怕要勞煩你送我?回去了。”
段昭雲站在一旁,看著段既明攬著姬明弦肩膀的手,狠狠掃了掃上?顎,眸中陰沉的很。
姬明弦眉頭緊蹙,望著段既明身後的南詔使臣們,冷聲道:“你們的太子醉了,還?不將他扶回去。”
“本太子看誰敢?”段既明抬起頭,逼近姬明弦臉龐,似笑非笑道:“本太子就要你送,若你不願,那本太子只好去稟過你們大楚皇帝,就是不知道,三千石糧草,夠不夠姬將軍走這一遭。”
姬明弦眼底掠過一絲厭惡,對段既明的無賴有幾分瞭解,萬般隱忍之?下終是道:“太子請。”
段既明笑得春風得意,整個人沉沉靠在姬明弦身上?。
一路無話,抵達南詔驛館,姬明弦正要告辭,卻被段既明一把拉住:“遊韶,別急著走,本太子還?有幾句話要同你說。”
不等姬明弦推脫,他便狠狠將人拉入自己房中。
房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裡外的聲響,方?才還?帶著幾分醉意的段既明,此?時眼神?清明,哪裡還?有半分醉態。
姬明弦當?即反應過來他是裝的,謹慎後退兩步。
段既明不屑一笑,逼近兩步,周身的氣息變得極具曖昧和壓迫感,他指腹輕輕摁上?姬明弦臉頰,帶著幾分邪氣道:“遊韶,本太子真的很喜歡你。”
“你說你,怎麼就這麼犟呢。”
“你在大楚,破了天?是個將軍,可你若是跟著本太子回去,整個南詔江山,本太子也?願意同你共享。”
“遊韶。”段既明笑了笑,低聲道:“高官厚祿,權傾朝野,你要甚麼,本太子就給你甚麼。”
他指尖緩緩往下:“便是你那個妹妹玉妃,你若是割捨不下,本太子也?替你搶了擄回南詔,可好?”
姬明弦渾身肌肉繃起,一股極致的噁心感從心底翻湧而上?,猛地?將段既明的手揮開。
力道之?大,竟讓段既明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得桌案發出‘刺啦’一聲。
他若是再不明白,只怕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了。
“太子,京城南風館雖是不多?,卻也?不是沒有,你若是真的寂寞了,在下不介意替你找上?幾個。”
姬明弦眼底泛著冷光:“顧忌兩國情誼,今日之?事,我?只當?沒發生過,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客氣。”
段既明穩住身形,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很快掩飾過去,他露出幾分可憐:“遊韶何?必動怒,真是傷了本太子的心。”
姬明弦懶得廢話,猛地?將房門踹開,卻見段昭雲不知在門口等了多?久,又聽?了多?久。
他冷冷瞥了段昭雲一眼,拂袖急走。
段昭雲提步跟了上?去,一路跟至驛站外,直至姬明弦翻身上?馬。
看著段昭雲垂淚失落的樣子,到底曾救過自己一命,姬明弦忍不住多?話道:“公主,臣與?南詔之?間,只有國仇家恨,還?請公主和太子,莫要再有不該有的心思了。”
段昭雲望著他,格外受傷道:“遊韶哥哥,便是在大楚時,同你多?相?處相?處都不行麼?”
姬明弦默了默,打馬離去。
他不曾回頭,便也?沒瞧見他走後,段昭雲猛然變了的臉色和眼裡毫不掩飾的勢在必得。
回了驛館,段既明靠著門框,似笑非笑道:“無功而返?”
段昭雲抬起頭,皮笑肉不笑道:“你說好的要將人帶回南詔,如今卻是無功而返,還?將人惹急了,哥哥,你不覺得應該好好解釋麼?”
“急甚麼?”段既明輕瞥她一眼,“他越是抗拒,本太子就越要得到他,春獵在即,有的是機會。”
“倒是你,在他面前裝出個白蓮花的樣子,真令人作嘔。”
段昭雲眼中閃過一絲陰翳,砰地?將房門關上?。
段既明撚了撚仍舊帶著姬明弦臉頰觸感的指腹,湊至鼻尖嗅了嗅,笑的邪性。
頤華宮。
蘇月瀠在春和的伺候下梳洗更衣,上?了榻,目光卻盯著床帳出神?,久久沒有睡意。
王嬪的話一直在她腦中迴響,待王靳成事...難不成...
蘇月瀠心中咯噔一下,又想到摻和進楚域和王家之?中的崔和暄,心道無論如何?明日都得同崔姐姐通個氣。
還?有南詔的太子和公主,瞧著與?二表兄之?間的氣氛頗為古怪。
蘇月瀠越想腦袋越疼,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終是闔上?眼皮閉目養神?。
這養著養著倦意便湧了上?來。
誰料睡意正濃,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龍涎香,混著沐浴後的香氣,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
蘇月瀠睜開眼,扭頭望去,便見楚域半敞著衣襟,額前的碎髮還?帶著些溼意,正淡淡望著她。
“聖上??”
他不是同崔姐姐一道走的麼?
楚域錮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嗓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別動。”
蘇月瀠被動地?靠在他懷中,原本的睏倦消失了個乾淨。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裡急促的心跳,感受到他懷抱中的灼熱。
蘇月瀠敏銳地?察覺出楚域的情緒有些不對勁,指尖勾到身後,慢悠悠摩挲著楚域精壯的胸膛。
楚域呼吸一頓,貼在她耳邊,聲音低啞得厲害:“方?才宴席上?,離開了那般久,是去做甚麼了?”
蘇月瀠正要將託詞再說一遍,就聽?楚域有些不高興地?將整個身子貼近她:“溶溶,不許騙朕。”
她頓了頓,腦中轉了幾個彎兒,終是實話實說,只是潤色了一番:“出去透氣時,遇見了二表兄,便閒聊了幾句。”
楚域下頜抵在她發頂,悶聲哼了一下,大掌順著她鬆開的衣襟探了進去。
“幾句?”那股子帶著酸意的氣息漫開,“怎麼朕瞧著,足足有半個時辰。”
蘇月瀠被他點?火的手惹得身子一顫,指尖攥緊了身下的錦被:“聖上?...”
楚域偏過頭,細密的吻落在她耳邊,頸邊:“朕問你話呢,甚麼話要說半個時辰,嗯?”
蘇月瀠被他弄得說不出話來,衣裳亂的不成樣子。
楚域不依不饒,一邊將衣裳都扔至榻下,一邊貼緊了蘇月瀠:“怎麼,不說話了?”
蘇月瀠倒吸一口氣,顫聲道:“不過...關心...嘶——”
她死死咬住唇瓣,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域慢條斯理?,一邊湊近她耳邊輕聲逼問,一邊不住動作。
二人出了一身大汗,蘇月瀠躺在榻上?,整個人又累又軟。
楚域掌心扣住她小腹,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壓。
蘇月瀠被逼的仰起頭,烏髮散在他肩頸間。
楚域低眸看她。
燈影搖曳,他眼底的情緒濃郁得驚人。
蘇月瀠很快反應過來,輕聲討好道:“聖上?,二表兄是妾的兄長,妾同他不過是親人之?間的說話,就和三表弟是一樣的。”
她將手背至身後,勾了勾楚域:“妾只喜歡聖上?一人。”
“真的?”
“嗯。”
楚域眸色變了變,終是低下頭,啞聲道:“溶溶,朕不喜歡你和他走的太近。”
他頓了頓,又道:“到底不是一個孃胎出來的。”
蘇月瀠蹙了蹙眉,不著痕跡地?轉過身,手臂環住他頸側:“聖上?吃醋了?”
楚域冷哼一聲:“放肆。”
蘇月瀠輕笑:“妾就是放肆了,聖上?可要治妾的罪。”
楚域不吭聲。
蘇月瀠輕聲一嘆,指尖勾著楚域的髮絲繞圈,輕聲道:“妾不過是同二表兄說幾句話,聖上?就不高興,那妾呢?”
楚域疑惑地?看著她。
蘇月瀠笑:“聖上?三宮六院,有宣妃、榮妃,韶充儀...便是連孩子,都同旁人生了兩個,若是妾像聖上?一樣,可吃的過來?”
楚域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眼:“溶溶,朕是天?子。”
“天?子有三宮六院,是祖制。”
“後宮,也?是朝堂的一部分,朕給她們位分、賞賜,不代表朕就喜歡她們。”
他指腹依舊扣著她的下頜,語氣近乎理?所當?然。
“還?有皇嗣,更是大楚的國本。”
“溶溶,你實在無需對這些感到不高興。”他眉心微蹙,“在這宮中,難道朕對你還?不夠好麼?”
蘇月瀠靜靜看著他。
燭影搖晃,映得他眉眼深邃,俊美?無儔。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聲笑,聽?在楚域耳中,有種說不出的不舒服。
可他將方?才的話細細回想了一遍,沒發現有甚麼問題。
“原來如此?。”她慢慢將他的手撥開,“那若是,妾和旁的妃子,旁的皇子,起了你死我?活的矛盾,聖上?該怎麼辦呢?”
“若是妾生不出皇嗣,而未來的儲君,又很討厭妾,恨之?欲死,又該怎麼辦呢?”
楚域盯著她單薄的背影,她烏髮散在枕間,肩線柔軟。
明明就在他的懷中,卻像是距離千里。
他忽然有些不悅:“在胡思亂想甚麼?”
蘇月瀠沒回頭:“妾不敢胡思亂想,只是忽然覺得,聖上?既說天?子該有三宮六院,那妾方?才說,只喜歡您一人,可是也?有些善妒?”
楚域臉色變了變:“朕準你善妒。”
蘇月瀠笑了笑。
楚域有些不解:“溶溶,你在同朕置氣。”
“妾不敢。”
蘇月瀠轉過身:“天?色已晚,聖上?早些安置吧。”
楚域有些生氣,抬手便想去將蘇月瀠轉過來,可看見她眼底淡淡的青黑,終是頓住手。
燭火漸暗,龍涎香漸漸散開。
蘇月瀠的呼吸逐漸平穩,楚域卻再無睡意,他藉著昏暗的燈影,看著她平坦的小腹。
“是不是有了孩子,你便不會胡思亂想了?”
鹹福宮,殿中燈火未熄。
宣妃倚在榻上?,冷眼看著外頭的風將簾幔吹得輕晃。
“硯心。”
“奴婢在。”
“去吩咐小廚房,熬一碗安神?湯來。”
硯心微怔,往日這些小事自有小宮女去做,可她沒多?問,低聲應了,退了出去。
她走後,靜岫才似有所感地?望向宣妃。
果然便見宣妃挑了挑眉梢:“玉妃和隋世子,聊了多?久?”
“奴婢不知,不過奴婢撞見時,瞧見她們有些拉扯,玉妃娘娘很快便走了。”
“至於說的甚麼,奴婢離得有些遠,實在是聽?不清。”
“拉扯?”宣妃眯了眯眸子。
“隋世子似乎攥著玉妃娘娘的手腕。”
“私通外男,可是大罪。”宣妃慢悠悠碾了碾指腹。
蘇月瀠本就和隋嶼有過婚約,又有這般不清不楚的舉動,若是聖上?知曉了...
宣妃勾了勾唇角。
靜岫覷著宣妃的臉色,詢問道:“娘娘,可是要將此?事...”
“急甚麼?”宣妃瞥了她一眼。
這種捕風捉影的事,又無證據,怎能將蘇月瀠一下打死,可若是先埋下一顆種子,待日後此?事爆出...
她想了想,勾了勾唇角:“頤華宮裡的蕊兒,可還?聽?話?”
靜岫點?點?頭:“近來遞了不少訊息,雖說無關緊要,卻能瞧出來是個上?進的。”
“那就好。”宣妃笑道,“你過來,吩咐她去做件事。”
靜岫小心翼翼聽?完,心頭一震。
宣妃並未看她,只幽幽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