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藥渣 (二合一)蘇月瀠一定在勾引他
楚域看著蘇月瀠的眸中劃過一絲悸動, 他鉗住蘇月瀠下?頜的指腹微微一顫,很?快將那抹異色壓了下?去。
他想,他不能一味縱容蘇月瀠。
她是他的妃子, 他是她的夫君, 她該知道要將誰放在第?一位。
想到“夫君”二字,楚域臉上有些熱。
蘇月瀠知道楚域在生氣, 想到自己那日的威脅,有些心虛氣短。
她本就?病著, 眼尾帶著一抹未散去的潮紅,此時為?了討好楚域,更?是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聖上,妾知錯了。”蘇月瀠很?識時務。
她想往楚域懷中靠去, 因為?被?他捏住下?頜不好動作,便軟軟地將胳膊環上他的腰。
“聖上是天子, 那日之事?, 的確是妾失了分寸。”
“聖上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妾這一次,好不好?”
蘇月瀠指尖討好地在楚域腰間?撓了撓。
那股癢意惹得楚域一僵, 眼中暗色愈深,都沒察覺出蘇月瀠口中的重?點是“天子”,而非“夫君。”
他鬆開手,目光淡淡偏開, 輕輕“嗯”了一聲,不動聲色道:“既然你?知錯了,那朕便原諒你?這次。”
話落,他又移過眼,輕輕瞥了她一記:“往後不可再犯。”
蘇月瀠舒了一口氣, 軟軟應了一聲。
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下?一瞬,一隻翡翠蝦餃出現在她面前。
蘇月瀠有些愕然抬眸,就?見楚域冷淡著臉道:“現在可以用?膳了?”
她心生一計,眼睫一顫,乖順地垂下?眸子,卻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微微湊過身子,就?著楚域的手,輕輕咬了一口。
那股觸感隨著玉箸傳入楚域指尖,順著血脈往上湧。
他像是被?燙到,玉箸顫了顫,一本正經地將那隻吃了一半的蝦餃放在她碗中,輕嗤道:“沒規矩,自己吃。”
蘇月瀠抬眼看他,眸中帶著一絲淺淺的無辜,帶著鼻音嗯了一聲,整個人捏著玉箸一小口一小口用?著膳,乖巧的像只小貓。
楚域感覺額角青筋跳了一下?,他想,蘇月瀠一定在勾引他。
一定是!
用?完膳,蘇月瀠識趣地站起身,準備送楚域離開。
臨近科舉,御前事?忙,楚域午後定然是要回幹盛殿的。
卻見楚域不動如山,端坐在桌邊一動不動,蘇月瀠有些訝然:“聖上?”
楚域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就?這麼想送朕走?”
蘇月瀠嘴角一僵,她本就?是照著規矩行事?,不知這尊大佛又是怎麼了。
她溫軟一笑,帶著些嬌嗔:“妾恨不得聖上不走才好,只是臨近春闈,聖上御前事?務繁忙,妾不敢耽擱聖上午睡。”
楚域看了她一眼:“既然知道御前事?忙,那你?方?才還等著朕一道用?膳?”
蘇月瀠被?他堵了一句,輕輕抿了抿唇。
她總覺得楚域有些不太對勁,卻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這感覺,她彷彿在哪裡見過。
蘇月瀠壓下?心中的怪異感,刻意放柔了嗓音:“妾哪裡只是今日等著,妾日日盼著聖上來,只是今兒個才將聖上盼來。”
她幽幽望著楚域:“聖上當真心狠,生了妾的氣,便這般多日不來瞧妾。”
楚域看了她一眼,似是隨意般,淡淡道:“朕不來找你?,你?就?不知道命人去御前遞個話兒麼?”
“妾怕聖上還在生妾的氣。”蘇月瀠有些委屈。
她又不是傻子,私自上御前去,若是趕上這位主心情不好,只怕免不得被?發作一番。
楚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優雅站起身:“撒謊精。”
“不過近日事?忙,倒也?沒甚多時間?午睡,便陪你?對弈兩局。”
說著,楚域自顧自朝書房走去。
蘇月瀠微微蹙眉,不知道楚域今兒個又抽的甚麼瘋,提步跟上楚域的步伐。
她不喜歡下?棋,原因無它,姬家兩個表兄並?她兩個舅舅,都是當世棋藝超絕之人。
自小被?這樣的人拉著對弈,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後來的百戰百輸,輸得她連棋盤都不想再看一眼。
聽見楚域的話,蘇月瀠唇角不自覺下?壓了壓。
書房之中光線清透,棋案早已被?宮人收拾乾淨,黑白棋子分置兩側。
楚域已然落座,指尖隨意撥弄著棋子,發出清脆的細響聲。
蘇月瀠在他對面坐下?,看著面前的棋子抿了抿嘴。
楚域抬眸看她一眼,忽地抬手將棋子置換,將黑棋放在她跟前:“未戰先怯?”
蘇月瀠撇了撇嘴:“聖上棋藝高超,妾又贏不了,真是好沒意思。”
楚域輕笑一聲,聽蘇月瀠誇他,心中高興,大方?道:“若你?贏了,朕便答應你一個要求。”
“任何要求。”他補充道。
蘇月瀠眼中升起兩簇亮光。
楚域滿意一笑,心想,她都這般費盡心機勾引自己了,不管她要宮殿還是位分,他都給她好了。
蘇月瀠看著楚域奇怪的笑,抬手落下?一子。
楚域此人,言出必行,若是得他一諾,於她,於姬家,都是天大的好事?。
不過幾十個回合,楚域就?確定了蘇月瀠的棋藝,在普通人中算不錯,可在他面前還不夠看。
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他不緊不慢地撚起一子落下?:“你?輸了。”
楚域得意一笑,勾唇看向蘇月瀠。
蘇月瀠抿了抿唇,捏著手中的棋子扔在棋盤上,別?過頭去。
楚域慢悠悠往棋盒中撿著棋子:“怎麼?溶溶不服?可要再來一局?”
蘇月瀠沒說話,眼眶有些紅。
楚域瞧見她眼尾的緋色,一愣,生氣了?不會吧。
他試探道:“下?一局,朕讓你?五子?”
蘇月瀠唇角微微發顫。
“十子?”
蘇月瀠猛地站起身,往窗邊走去:“不下?了。”
楚域愣在原處,怔怔看著蘇月瀠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真的生氣了?
她難道...不應該很?崇拜自己嗎?
楚域扔開棋子,追了上去:“溶溶,你?...”
他張了張嘴。
蘇月瀠那張還帶著病氣的臉上滑落兩行淚水,嫣紅的唇被?輕咬著。
她賭氣道:“聖上耍著妾玩兒。”
楚域被?她這一句堵得一滯,張口便想解釋,卻不知該解釋甚麼。
解釋他為?何贏了?這也?太荒謬了。
蘇月瀠瞪著他,眼中的水光晃得人心口一緊,嗓音發顫:“聖上棋藝高超,明知妾贏不了,還偏要說甚麼“贏了許妾一個要求”,這不是耍著玩兒是甚麼?”
她越說越委屈,連帶著先前的病氣翻了上來,整個人顫了顫,提步便要往外走。
楚域一急,提步去追她,卻不慎撞上書案上放著的厚厚一疊紙。
那疊紙“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紙張輕薄,被?風一卷,鋪開在兩人腳邊。
楚域下?意識望去一眼,動作猛地一頓。
房門處,蘇月瀠似有所感地停下?腳步,轉身一看,也?是一愣。
楚域緩緩蹲下?身,有些失神地撿起一張紙。
是畫。
純粹的黑色筆墨,簡單的線條勾勒,與那些個名家的手法相?距甚遠,卻一眼就?能看出,畫上是兩人一貓。
一個圓滾滾的小人,衣袍畫的隨意,卻偏偏勾出了幾分氣度,在他身邊,是另一個同樣圓滾滾的女子小人,裙襬微揚。
兩人中間?,還蹲著一隻圓滾滾的貓,貓尾巴翹得高高的。
楚域整個人僵住,目光掃過地上一張張畫,喉嚨有些發緊。
第?一張,是女子首次見到男子,一雙眼滿含笑意,上書:他真好看。
第?二張,是二人吵架置氣,男子背對著女子,女子痴痴望著他的背影,背影上寫著:壞人!
第?三張,第?四張...第?三十二張。
楚域眨了眨眼,目光直直盯著那些畫。蘇月瀠猛地竄過來將那些畫摟起來,語氣兇巴巴的,耳根卻泛了紅:“不許看。”
楚域抬眸,定定看著蘇月瀠。
她畫了他,畫了他們,還有那隻大胖貓。
原來,她這麼喜歡他麼?
最新的幾張,上頭墨痕未乾。
原來,養病的這三日,她竟是在宮中這般念著他,想著他。
楚域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他不該同她置氣,浪費了整整三日的時間?。
“溶溶”楚域百感交集,又想笑,又有些難受,胸口堵著軟綿綿的一團。
“方?才的話。”他低聲道,“算數。”
蘇月瀠抱著那些紙,有些難堪地抬眸:“甚麼話?”
楚域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贏也?好,輸也?好,朕應下?你?一個要求。”
蘇月瀠怔住,卻並?不是楚域意料之中的高興,而是低聲道:“不要。”
楚域眉心一緊。
便見面前人悶悶道:“聖上說了是贏了才有,妾不吃嗟來之食。”
楚域笑了,上前一步將人拉進懷中,低頭看著:“不是嗟來之食。”
“是朕說錯了,是朕,想要應下?溶溶一個要求,好嗎?”
蘇月瀠指尖微微一顫,抬眸問楚域:“是因為?這些畫嗎?是因為?聖上瞧見了這些畫,才忽然改了主意嗎?”
她垂下?眼,有些懨懨地。
楚域原本沉浸在那股酸澀甜蜜的感覺裡,被?她這一句話生生拉了回來。
他皺了皺眉:“胡說甚麼。”
蘇月瀠沒抬頭,輕輕掙了掙,沒掙開,聲音倔的很?:“妾哪有胡說,聖上生妾的氣,便三日不來看妾,方?才又戲耍妾,現在見著這些不成體統的畫,覺得妾還有幾分心思,這才改的口。”
楚域心頭猛地一沉。
他忽然有些煩。
煩自己方?才,確實是因為?這些畫才動了念頭。
若是沒有這些畫,他會給出一個要求麼?楚域捫心自問,卻未得到答案。
他低頭看著她。
她垂著頭,腳毛輕顫,眼尾還帶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軟的不像話,卻偏生脾氣比誰都倔。
楚域喉頭滾了滾:“蘇月瀠。”
“朕改主意,不是因為?這些,是因為?你?。”
蘇月瀠眼睫猛地一顫。
楚域卻像是有些不自在,目光偏開一瞬,很?快移了回來。
他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道:“朕方?才的話,說的有些不妥。”
“朕...願意。”
楚域說的不明不白,蘇月瀠卻格外明白。
她眨了眨眼,輕輕嗯了一聲。
楚域看著她雪白修長的脖頸,移開目光,有些不自然道:“朕下?午還有事?,你?...敬事?房的牌子,可要遞上去?”
蘇月瀠抿了抿唇,又軟軟應了一聲。
楚域收回手,大步流星邁了出去,剛一出書房門,就?見一道黃色影子猛地竄了過去。
秋宜嚇得連忙跪在地上,正要請罪,卻聽面前人輕咳道:“這胖貓近日,倒是活潑。”
話落,楚域彎著唇角出了頤華宮,留著秋宜跪在原處不明所以。
殿門闔上,殿中靜了一瞬。
春和頭一個反應過來,忙快步進了書房,朝著正在整理宣紙的蘇月瀠道:“娘娘,聖上方?才...”
“我知道。”蘇月瀠原本還帶著幾分水光的眸子,此刻已經平靜下?來。
她低頭,將懷中那疊畫慢慢理好。
指尖從紙面上拂過,停在其中一張上。
那張,畫著楚域在她榻前抱著她的模樣。
線條簡單,卻被?她反覆描過幾次,墨色比旁的都要深。
“娘娘?”春和有些擔憂地喚了一句。
蘇月瀠回過神,將那疊紙都遞了過去:“收起來吧。”
春和愣了一下?,娘娘畫了整整三日,怎得?
蘇月瀠淡笑道:“原是留作他用?,今日也?算陰差陽錯,倒是效果更?好。”
她眯了眯眸子,看著外間?泛著金色的陽光。
與此同時,御輦已停在幹盛殿門口,下?輦時,楚域淡淡瞥了黃海平一眼,笑道:“你?今兒個倒是穿的精神。”
黃海平賠著笑臉,絲毫不知道自個兒同往常一模一樣的打扮,是怎麼入了聖上的眼。
楚域沒理他,腳步悠揚地至龍椅上坐下?,又端起案上的茶盞輕抿一口,才翻開了案上的摺子。
約莫十數封摺子,大可分為?兩派。
一派以王靳為?首的世家之流,大書將商州、原州改二為?三的不可為?,言辭懇切,句句皆是祖制不可動,字字提及動搖國本。
另一派,則是以鎮南王為?首的保皇派,附議分州之策。
削世家、歸兵權,強皇權。
楚域指尖在摺子上輕輕點了點,出聲道:“御花園那兩個宮女如何招的?”
黃海平垂手侍立在一旁,聞言將頭更?低了些:“回聖上,據二人所說,皆是受王嬪指使。”
楚域拿起王靳那封摺子,指腹碾了碾:“內務府的人可去查證了?”
“回聖上,據奴才所查,並?無破綻,那二人的確不曾同旁的主子娘娘接觸過。”
楚域垂下?眼,將那幾封反對的摺子單獨撥到一邊,又翻開鎮南王的摺子看著,神色不動,指腹卻在紙面上多停了一息。
黃海平敏銳地察覺到這一瞬的停頓,卻不敢抬頭。
只聽楚域忽然開口:“想法子,將憐貴人有孕、王嬪不得寵之事?,傳到王靳的耳朵裡。”
黃海平心頭一凜,連忙應聲退下?。
晚膳前,敬事?房的牌子恭敬呈至御前,玉妃新放上的牌子赫然放在正中間?。
吳總管低著頭,毫不意外聖上翻了玉妃娘娘的牌子。
要知道,玉妃娘娘這牌子,可是黃大監親自來掛上的,箇中意味,不必多說。
玉妃病剛一好就?侍寢的訊息很?快傳遍後宮。
鹹福宮主殿。
宣妃靜靜聽硯心稟報完訊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似是未注意到對面慎貴嬪難看的臉色。
慎貴嬪握著茶盞的指骨攥到發白,她繃著唇角道:“玉妃,真是好大的本事?,姬家一出事?,她就?病了,姬家沒事?兒了,她的病也?跟著好了,也?能侍寢了。”
宣妃不著痕跡地掃過慎貴嬪眼中的恨意,勾唇道:“這算甚麼,你?我都是潛邸出來的,還不知道她如何會蠱惑聖心麼?”
慎貴嬪咬著牙。
宣妃尤嫌不夠,慢悠悠道:“也?不知聖上是如何想的,大皇子乃是聖上的長子,你?又是大皇子的生身母親,這入宮後,位分竟比她低了這許多。”
“瞧瞧,她害的你?連永和宮的主殿都住不了,像個低位妃嬪一般住在偏殿裡,連帶著大皇子都叫旁人看輕。”
“那二皇子,雖說沒了前程和指望,可他母親恪修儀卻穩坐一宮主位。”
“有著生身母親照看,任是哪個宮人也?不敢看輕了他去。”
“可憐大皇子,年紀尚幼,就?被?送去皇子所那苦地方?。”
宣妃話音溫吞,每個字都往慎貴嬪的心尖上扎。
她也?不想想,若是大皇子不害的二皇子殘疾,他怎會被?遷去皇子所管教。
若慎貴嬪不主動招惹蘇月瀠,蘇月瀠又怎會迫著她搬宮。
可這樣一番話,卻恰恰入了慎貴嬪的耳。
她指尖一顫,茶盞中水面輕輕一晃。
慎貴嬪終是沒忍住,低聲道:“娘娘何必再說這些。”
宣妃抬眸,似笑非笑看她一眼:“本宮不過替你?不值罷了。”
她放下?茶盞,慢條斯理道:“你?比她還先入府,論出身,論資歷,論子嗣,你?哪一樣不如她?”
“可如今呢?一個穩坐妃位,一個卻只是貴嬪。”
宣妃笑了笑,似是有些疑惑:“你?說你?,也?從不曾招惹她,做過對不起她的事?,她怎就?這般追著你?不放呢?”
對不起她的事?...
慎貴嬪猛地抬頭。
宣妃意味深長道:“聽聞大皇子前兒個還發了高熱,這和玉妃高熱的時候,也?正是巧。”
“也?不知皇子所的人照看的盡不盡心,這大皇子年歲小,可經不得再來幾回。”
慎貴嬪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宣妃別?有她意:“你?想說甚麼?”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麼?”宣妃含笑。
慎貴嬪蹙起眉,心中生出防備。
當初那事?,在聖上跟前已過了明路,就?算過去了。
眼下?便是蘇月瀠害她,只要她沒還手,那聖上便不會放任她和大皇子去死,可若自己動手了...
宣妃見火候到了,話鋒一轉道:“也?罷,若你?不願,也?是人之常情,就?是可惜了大皇子,有這樣一個不願替他籌謀的母親。”
“若他是本宮的兒子...便是叫本宮為?他去死也?值得。”
殿中一靜,慎貴嬪死死盯著宣妃的眼,指節泛白。
半晌。
“你?想讓我做甚麼?”
宣妃勾唇:“本宮知道,打從潛邸時,你?就?在玉妃身邊安插了人手,將那些人給本宮,本宮自會替你?,討回公?道。”
慎貴嬪臉色不變:“宣妃娘娘不會覺得,就?這三言兩語,就?能唬得我聽從你?的吩咐了吧。”
“自然不是。”宣妃看著慎貴嬪,笑得眉眼彎彎,“本宮有法子,替你?將大皇子,從皇子所救出來,這個條件,慎貴嬪可滿意?”
慎貴嬪臉色微變:“你?有甚麼辦法?”
宣妃一笑,湊至慎貴嬪耳邊低語幾句,眼底冷的嚇人。
慎貴嬪聽完,面色變換幾瞬,終是咬牙道:“好。”
翌日,頤華宮。
楚域醒來時,蘇月瀠在他身側睡得正熟。
他是克己復禮的性子,慣來不等黃海平催促便已起身,今兒個竟是待黃海平喚了三次才醒來。
想起昨夜那放肆的荒唐,楚域轉過頭,垂眸看著身邊面色泛紅的嬌人。
她脖頸和胸前還印著尚未褪去的曖昧痕跡。
楚域只覺這人每一寸都生得極合他的心意,好像生來就?該被?他擁有。
他低笑一聲,忽然福至心靈,垂首在蘇月瀠額上印下?一吻,才起了身。
臨出頤華宮前,楚域偏頭道:“今兒個不必喚你?家娘娘起身,皇后那兒,朕派人去知會。”
春和連忙垂首應了是。
待蘇月瀠醒來時,早已過了午時,她撐著頭,聽了楚域的吩咐也?未怪罪春和,只緩緩起身洗漱了。
春和伺候她梳頭,動作間?,猶豫著問道:“娘娘,那藥...還用?嗎?”
殿中安靜了一瞬。
蘇月瀠抬眼看著鏡中的自己,目光落在小腹上。
片刻,她才淡聲道:“換了吧。”
“此事?你?親自去做,做的隱蔽些。”
春和心頭跳了一下?,連忙應下?:“是。”
“當初的藥,還剩下?多少?”蘇月瀠神色不變。
春和替她將最後一縷髮絲挽好,又取來一支白玉如意簪簪好,才低聲道:“自打換了岐院正請脈,那藥便沒敢再去拿過。”
蘇月瀠微微蹙眉:“還有幾服?”
“不到五次。”
“嗯。”
得了吩咐,春和從衣櫥的暗匣中小心取出一包藥,快步朝茶房走去。
正將藥材全部倒入藥罐中,便聽後頭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春和姐姐。”
春和手一抖,不動聲色轉過頭,便見伺候湯藥的宮女敏兒正討好地看著她。
“春和姐姐事?忙,這熬藥的事?兒,便叫奴婢來吧。”說著,她伸出手想要接過春和手中的藥罐。
春和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手,淡聲道:“這兒用?不著你?,下?去吧。”
敏兒碰了個軟釘子,有些失望地垂下?頭,躬身退了出去。
只是臨近茶房門口時,她目光忍不住往那藥罐上掃了一眼,這味道,似乎有些不對。
敏兒心中微微一動,匆匆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春和小心將熬好的藥汁倒進玉盞中,又小心將罐中的藥渣全都倒進提前備好的布包中,這才小心端著湯藥出了茶房。
幾息之後,敏兒小心翼翼地折返回來,只剩空無一物的藥罐。
她的心跳猛地快起來,那股異樣愈發明顯。
入夜。
頤華宮漸漸安靜下?來,廊下?宮燈一盞盞點起,風吹得燈影輕晃。
春和等到內殿徹底歇下?,才從側殿取出白日裡包好的那包藥渣。
她一路避著人,繞到後院偏僻處,那裡放著一口專門用?來焚燬雜物的小爐。
春和四下?看了看,夜色濃重?,人影全無。
她提著心,飛快將布包開啟,把裡頭的東西盡數倒入爐中,又取出火摺子點燃。
爐火猛地燃起,映著春和蹙起的眉頭。
快要燒完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宮人尋人的聲音:“春和姐姐?春和姐姐可在?”
春和瞥了眼燒的差不多的爐子,又謹慎掃了眼漆黑一片的小院,飛快提步走了出去,口中應道:“哎。”
她前腳剛走,一道纖細的身影便從廊柱後小心探出頭來。
爐中餘燼尚在,隱約還有些殘渣正在燃燒。
來人心跳如鼓,顧不得燙手,飛快從中挑出一些尚未完全化灰的藥渣,小心翼翼地包入帕子裡。
趁著四下?無人,她飛快將那帕子塞入袖中,慌亂逃出了院子。
作者有話說:楚狗:她一定在勾引我!她一定對我用情至深!她一定愛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