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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鬥嘴 翌日,蘇月瀠照舊起……

2026-05-11 作者:臨春月

第8章 鬥嘴 翌日,蘇月瀠照舊起……

翌日,蘇月瀠照舊起了個大早,用脂粉蓋住眼下的青黑,才帶著春和夏恬二人去了坤寧宮請安。

她今日來的算早,殿中卻幾乎坐滿了人,尤其是新妃,來了個齊整。

蘇月瀠淡淡掃了眾人一眼,頷首示意行禮的妃嬪們起身,施施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她一落座,就聽見下方一道酸溜溜的聲音道:“都這個時辰了,憐才人竟是還未來,果真是得了聖寵的人,與咱們這些個不一樣。”

蘇月瀠順著聲音望去,就見溫貴人原本還算甜美的臉上因為嫉妒顯得有些扭曲。

溫貴人話音還未落下,就見她對面的蘇貴人輕笑了一聲,掩唇道:“憐才人伺候聖上辛苦,來的晚些也有道理,只是溫貴人這話,聽著卻像是對憐才人不滿。”

溫貴人冷冷撇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不知我哪句話讓蘇貴人聽出對憐才人不滿了,妾不過是心中敬仰皇后娘娘,擔憂憐才人誤了請安的時辰罷了,蘇貴人這般曲解我的意思,可是因為自個兒心裡是這般想的?”

兩個新入宮的妃嬪竟是當眾你一言我一句地鬥起嘴來,看在上頭的高位嬪妃眼中不由得有些好笑。

憐才人剛入宮便有了好運道,羨慕嫉妒的人自然不在少數,可像溫貴人這般大喇喇說出來的,她還是頭一個。

榮妃捏著茶盞的指尖微微一動,將那隻鎏金的纏枝白玉茶盞在手中轉了轉,唇角露出些興味的笑意。

蘇貴人被溫貴人毫不留情地一刺,也不甘示弱地哼笑道:“溫貴人伶牙俐齒,我自然說不過你,只是你心裡如何想的,誰都知道。”

話音甫落,便聽見內室中傳來一陣動靜,皇后扶著撫琴的手在鳳椅上雍容坐下,含笑望著下方道:“諸位妹妹說甚麼呢,這般熱鬧?”

韶充儀輕笑一聲,捏著帕子道:“回皇后娘娘,是溫貴人和蘇貴人姐妹情深,說了會子小話。”

殿內適時響起幾聲壓低的悶笑聲。

溫貴人臉色瞬間漲紅,有些憤憤地抬起眸子,終是不敢發作。

“哦?”皇后目光淡淡落在溫貴人面上,“溫貴人這臉色瞧著,是昨個兒不曾睡好?”

溫貴人被皇后威嚴的目光一瞧,瞬間升起一股害怕,懊惱自己方才怎麼就沉不住氣。

她咬了咬唇,小聲道:“沒,多謝娘娘關心,妾睡得很好。”

“那便好。”皇后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個空了的位置上,蹙起眉頭,“憐才人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撫琴覷著皇后的臉色,會意道:“可要奴婢去問問?”

皇后輕應了一聲,還不等撫琴提腳,外頭就傳來一陣動靜。

憐才人在臨書的攙扶下匆匆趕了過來,氣喘吁吁行禮道:“給皇后娘娘請安,妾誤了時辰,還請娘娘恕罪。”

“起來吧。”皇后抬了抬手,笑道:“快坐下吧,瞧你累的,可是遇著甚麼事兒了?”

憐才人剛坐下,撫了撫尚未平息的胸口,眼神有些瑟縮道:“沒...沒事。”

她說著沒事,可眾人都能瞧得出來她眼中殘存的驚惶,只是沒人會多嘴,就連皇后也是輕輕應了一聲。

蕭嬪看著憐才人起伏不定的胸口和澀然含淚的眸子,只覺噁心地厲害,當即便不客氣道:“不過就是得了聖上兩日寵幸,就敢恃寵生嬌,故意讓咱們等著你。”

憐才人是個膽小的性子,聽蕭嬪這般冷嘲熱諷,下意識便淚眼盈盈地望著皇后,無措道:“妾...娘娘...妾沒有。”

皇后安撫地朝她笑了笑,溫聲道:“本宮知道你沒有,撫琴,給憐才人換盞熱茶,瞧她累的。”

蕭嬪輕哼一聲,目光輕蔑地劃過憐才人的衣領。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才見憐才人有些凌亂地衣領處露出一截纖細雪白的脖頸,那頸上此時明晃晃地印著一抹紅痕。

別說蕭嬪甩臉色,就連皇后的神色都微微沉了沉。

憐才人眼中一慌,連忙將衣領往上拉了拉,堪堪遮住那印子。

蕭嬪見狀,冷眼看著憐才人動作,唇間溢位一聲輕笑,諷刺意味極濃。

皇后沉下臉,對蕭嬪訓誡道:“蕭嬪,注意你的態度。”

蕭嬪掀了掀眼皮,一手捧著茶盞,另一手捏起蓋子隨意劃拉,慢悠悠道:“敢問皇后娘娘,妾又犯了甚麼錯了?”

她刻意咬重了“又”字,卻半個眼神也不曾給過皇后。

皇后被她放肆的態度一氣,狠狠將茶盞擱在案上,冷怒道:“你放肆!”

新妃們這還是頭一回見皇后動怒,皆小心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話。

蕭嬪勾了勾唇角,似是毫不畏懼。

蘇月瀠這會兒算是知道,太后娘娘為何要讓她護著些蕭嬪,以她這性子,再是個缺心眼的,說不得甚麼時候就“暴斃”了。

嘆了口氣,蘇月瀠正打算開口,卻有人先她一步。

恪修儀坐的端正,眉眼溫和地打著圓場:“娘娘,蕭嬪到底歲數小,又受太后娘娘疼愛,這見著憐才人一時不規矩,就多了幾句話,您同她計較甚麼。”

皇后冷冷看她一眼,恪修儀膝下育有大皇子,如今已是七歲了,她替蕭嬪說話,無非是存著拉攏太后和鎮國公府的心思。

不料蕭嬪卻也不買她這個賬,唇邊扯著抹冷笑。

不知怎得,皇后看著蕭嬪譏諷恪修儀的模樣,心裡的氣忽然消了不少。

終歸是皇帝的嫡親表妹,她也不能因為幾句話就將人怎麼樣。

皇后看著這幫人就鬧心,索性說了散。

蘇月瀠心中存著事兒,幾乎一步未停地上了頤華宮的輦。

那頭,憐才人卻是小心翼翼走在最後,生怕再惹了誰的眼。

只是她越走心裡越委屈,豆大的一滴淚珠狠狠砸在手上,她一慌,連忙用手去擦。

一隻白皙的素手忽然伸在她面前,捏著方柔軟的棉布。

憐才人一怔,抬眸順著那手望去,就見一名氣質出塵的女子含笑看著她:“擦擦吧。”

她一愣,有些不敢相信:“鄭嬪主子?”

鄭嬪見她不接,索性捏著帕子,一手抬起憐才人下頜,替她將臉上的淚擦乾淨,笑吟吟道:“再哭這眼睛可就要腫了,叫聖上瞧見了,豈不是要心疼妹妹?”

憐才人被她打趣的話一惹,瞬間紅了耳根,有些訥訥道:“鄭嬪主子說笑了。”

“行了,別這麼生分地喚我了,我叫鄭素,你喚我鄭姐姐或者素姐姐就好。”鄭嬪眨了眨眼,拉過憐才人的手道:“我當初瞧著你便覺親近,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同你說話,你可願陪我走走?”

憐才人出身低,在京中幾乎沒有認識的貴女,入宮也是孤零零的一人,聞言自然不會拒絕,當即便弱弱地應了下來,任由鄭素將她拉走。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卻不那麼單純。

靜岫扶著崔嬪站在一處花叢後頭,見狀有些疑惑道:“主子,您看甚麼呢?”

“看傻子。”崔和暄笑了笑,凝眸看著鄭素的背影忽然眯了眯眸子,“你覺不覺得,鄭嬪的身影有些熟悉?”

靜岫睜大眼睛,仔細盯著鄭素的背影,若有所思道:“還真是。”

崔和暄垂下眼皮,想了半晌,才道:“走吧。”

頤華宮。

蘇月瀠剛下輦車,秋宜便迎了過來,伸手替蘇月瀠將披風解下。

自冬雪化後,日頭放晴了好幾天,她也終於不用裹著厚厚的大氅。

正殿中依舊燃著價值萬金的沉水香,蘇月瀠鼻尖皺了皺,一邊朝著窗邊的美人榻走去,一邊問冬好道:“殿中的香換了?”

“是。”冬好微微伏了伏身,腳下不停,“慣用的宣和香昨日用完了,黃院正先前忙著聖上的事兒一時沒騰出手來,只說這宣和香要等上幾日,奴婢便自作主張尋了沉水香來。”

蘇月瀠在美人榻上坐定,從秋宜手中接過二妮兒,摸了摸她的腦袋,才開口道:“本宮記得,這沉水香,還是當初在潛邸時,聖上賜下的?”

因為有了後來那事兒,她房中向來只用宣和香,這沉水香也就擱置了。

冬好接過一旁宮人遞來的點心鮮果,親自擱在蘇月瀠面前的案几上,輕聲道:“娘娘好記性,正是那回的香。”

蘇月瀠又嗅了嗅,目光在那隻燃的正好的白玉鏤雕香爐上轉了轉,忽然道:“你去將那盒香料拿來。”

冬好不明所以,連忙轉身回了內室。

剩下三婢面面相覷,終是春和開口道:“娘娘,可是那沉水香有問題?”

蘇月瀠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她只是忽然想到,皇帝賜下這沉水香的日子,正巧是在代帝南巡的途中,他本人並不在京中。

那一回,皇帝送了許多東西回來,除了她這裡,皇后、榮妃、恪修儀慎修儀韶充儀幾乎人人都有。

誰又知道,這香真的就是皇帝當時送給她的,又或者,不曾經過旁人的手呢?

正在蘇月瀠琢磨的功夫,冬好便將那塊沉水香取了過來。

因著貴重,這香外頭裹了一層厚厚的綢布,又貼心放在錫盒中。

蘇月瀠將盒子開啟,細細瞧了瞧這塊沉水香,通體玄黑,卻在陽光下隱隱透出鴉羽般的青紫光澤,一瞧就知絕非凡品。

她指尖輕輕蹭了蹭上頭的油脂,又放在鼻下嗅了嗅。

冬好看著她的動作,有些緊張道:“娘娘,可是有甚麼問題?”

蘇月瀠搖搖頭,她瞧不出來。

可恨她無論是在潛邸還是在宮中,太醫院都沒有信得過的人手,否則此事也不會這般棘手。

她將那塊沉水香湊見二妮兒鼻尖,摸著貓頭懶洋洋道:“二妮兒,告訴孃親,這東西可有不對勁?”

二妮兒嗅了嗅,很快往後推了推,扭著身子從蘇月瀠身上跳了下去。

蘇月瀠看著手中的沉水香默了半晌,忽然道:“將東西換個好些的盒子,送去給蕭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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