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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她怕自己一走過去,情緒……

2026-05-11 作者:不遷貳

第35章 第 34 章 她怕自己一走過去,情緒……

預約登記後的十四天內要提交登記材料, 朱瑾跟沈迎秋約好了見面時間。

有人也同往,他想去見一見未來的丈母孃。

沈擎錚跟酒莊老闆見完後才能把接下來兩天的行程全部往後推,兩個人沒帶太多東西, 就出發去了朱瑾小時候長大的城市。

其實坐高鐵, 或者直接讓司機開保姆車過去,會更方便,最後他們選擇坐飛機到附近的城市降落, 而張久則開車提前出發,在降落的機場接人。

這麼大費周章原因很簡單, 只是因為朱瑾孕吐後會暈車了。

正因為這樣,朱瑾有幸第一次坐飛機。

從進貴賓室開始,她的注意力就被徹底吸走。沙發、飲料、安靜的空間, 還有明顯少很多的人。

五年沒回家的緊張,被新鮮感覆蓋。

商務艙乘客提前登機,得虧沈擎錚有耐心聽自己的小嬌妻在那裡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

坐在第一排的朱瑾繫好安全帶後,看著一堆經濟艙的乘客在過道里往後挪。一個個抬行李、找座位,手忙腳亂。而他們提前進來,只需要坐下就好了。

她左右張望, 好在她知道不能大聲喧譁, 偷偷拽了拽沈擎錚的手問:“這個電視可以選臺嗎?”

“起飛後我教你, ”沈擎錚抬手,本來還忙著指引經濟艙乘客的空姐立刻走了過來。

“給她一副耳機, 還有毛毯。”

他想了想, 又補了一句, “起飛後給她一杯溫牛奶。”

朱瑾小聲驚歎:“還有這些啊?”

“國內航班很多沒有頭等艙。”

沈擎錚側頭看她,“等我帶你出國,頭等艙有更多可以讓你享受的, 甚至你可以在飛機上洗澡。”

朱瑾“哇”一聲,已經開始期待出國了。

就算只是一場夢,她也覺得值了。

然而很快,她就發現,坐飛機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舒服。

起飛時的耳壓讓她完全不適應。

她學著沈擎錚張開嘴說話,卻發現沒甚麼用,只能拼命嚼嘴裡的口香糖,試圖讓耳朵通一點。

而機艙裡發放餐食的味道,更是直接擊中她的孕吐開關,口香糖都救不了她。

沈擎錚無奈只能在心裡吐槽波音737的機型太小,一邊幫她處理嘔吐袋。

飛行時間不算長,兩個小時,飛機降落。

空姐微笑著向最早下飛機的商務艙乘客鞠躬:“歡迎您下次乘坐——”

朱瑾被沈擎錚牽著往前走,走出艙門時還回頭看了她們一眼,語氣平靜得近乎鄭重:“我再也不坐飛機了。”

沈擎錚笑了笑:“要是讓你坐幾個小時的高鐵甚至十幾個小時的車,你可能會說你再也不坐高鐵不坐車了。”

朱瑾覺得很有道理,想了想,又換了一句:“我再也不生孩子了。”

沈擎錚回頭很快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語氣嚴肅:“以後不許亂說話。”

張久已經等在停車場了,朱瑾上了埃爾法才算舒坦一些。

“久哥,我覺得坐你的車之後,我都不想坐別人的車了。”

又來?!

張久一句話都不敢接。

車的主人替朱瑾調了座椅角度,讓她能半躺著伸腿。

沈擎錚這才慢悠悠開口,“你剛吐得那麼厲害,現在話倒不少。”

朱瑾俏皮笑笑:“吐習慣了嘛。”

沈擎錚看著她,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朱瑾在一個五線城市長大,這裡連五星級酒店都沒有,比起那些新開的連鎖便捷酒店,最後他們還是入住了二十年前華僑投資建的四星級酒店,不過爾爾。

為了儘快把事情辦完,沈擎錚並不挑環境,秘書定甚麼酒店就住甚麼。

進房間,朱瑾二話不說,先補覺。

沈擎錚則開啟電腦處理公事,電腦湊上平板兩個螢幕忙得不可開交。

等朱瑾醒過來時,已是臨近日落。

習慣性摸摸身邊,沒人,她起身去看套房客廳。

沈擎錚站在落地窗前的書桌旁,打電話,一邊單手在鍵盤上靈活地敲打,仍舊在處理工作。

偷偷看了一會,心想男人工作的樣子真是迷人。

朱瑾一下子有了動力,回去洗漱好,打語音電話給沈迎秋。

她撥號的時候,心裡其實並不輕鬆。

畢竟她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把媽媽帶走。

是尊重她的選擇,還是固執己見地逼她一起重啟人生。

其實當年朱瑾的外公是要把工廠給自己的兒子經營,而不是給自己的女婿。

只是朱瑾這個舅舅,一向有主意。

九十年代,遍地機會,他不甘心守著家裡的小廠,跑去了隔壁的經濟特區闖蕩。一開始確實賺過錢,在外面娶了老婆、生了兒子,風光過幾年。

可有錢的男人,往往管不住自己。

□□、賭博,一樣不落。

等到他賣房賣車、灰頭土臉地回老家時,廠裡那個原本不起眼的小技術員,已經和老闆千金結婚生女,當上了總經理。

把自己畢生的心血交給女婿,朱瑾的外公不是沒其他想法。

他擔心兒子日後擠兌自己心愛的女兒和能幹的女婿,索性在徹底退下之前,把廠房給了女兒,把房子留給兒子,儘量公平。

這是父母之愛,只是他沒想到,自己還是看錯了人。

他不僅把女兒推進火坑,也親手毀了自己一輩子的事業,賠上兒子的依靠,也害了自己性命。

如今,沈迎秋這對姐弟,仍住在父母當年創業發家的自建樓裡。

朱瑾的舅舅在一樓開修車店,二樓是兒子偷偷搞的麻將館。不復當年的富貴,但也算是把日子過下去了。

朱瑾等了很久才打通電話。

沈迎秋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溫柔。

“妹妹,你到了嗎?”

這會兒正是快吃晚飯的時間,麻將館人不少,顯然她特意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朱瑾笑了一下,語氣輕鬆:“媽,我待會去找你。”

沈迎秋幾乎是立刻否定:“你別來,你舅舅他們今天都在家裡。”

朱瑾故意把聲音抬高了一點,帶著點張揚:“媽,你別擔心,我帶錢了,我們不欠他們的。”

沈迎秋沉默了一下。

她一直覺得,女兒太在意錢這件事。

這些年朱瑾賺錢不容易,省吃儉用,把父母的債一筆一筆還,她看在眼裡,只覺得心疼、不值。

“都是一家人。”

她語氣溫和,“這麼多年了,舅舅不會在意那些錢的。你看,他們現在不還是在照顧我嗎?”

“媽,錢是錢,感情歸感情。”

朱瑾有自己的堅持,她知道家貧無親,要真是那樣,當年她也不用離家出走,舅舅一家也不用跟討債一樣月月盯著要錢。

“像你說的,把欠他們家的都還了,也不影響我們做親戚。”

就像她勸沈迎秋離開這座小城,來跟自己一起生活一樣。

沈迎秋也一次次勸她,別再計較這些舊賬,別再揹著過去往前走。

她們母女,在這事從來達不成一致。

“媽,我待會就去舅舅家看你。”

沈迎秋還想再說甚麼,可是朱瑾不給她任何機會,篤定了要去,就把電話掛了。

她想過了,至少,先見一面吧。

畢竟她們好幾年沒見了。

——

朱瑾把房門拉開一條縫,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

她打算先自己先去看看,免得在男人面前出糗。

其實她醒的時候,沈擎錚就已經知道了。

他正戴著耳機,坐在客廳的書桌前開視訊會議。

此刻正好是別人發言,他沒出聲,只是手指在鍵盤上敲個不停,目光卻在她探頭的那一瞬,淡淡地掃了過去。

她輕手輕腳地溜出來,腳步輕快,小跑著要到他跟前。

可這家開了二十多年的四星級酒店,地毯顯然早就服役過度,有些不平。

朱瑾的拖鞋被地毯絆了一下。

“!”

沈擎錚幾乎是瞬間站起身。

沒顧得上耳機線被扯掉,長腿一邁就朝她趕過去。

“上帝——你這是要我命!”

男人的聲音掩不住驚魂未定,剛才那一瞬,他是真的嚇到了。

幸好朱瑾只是踉蹌一下,自己站穩了,不然他得是超人才能瞬移過去救她了。

視訊會議那一頭,所有人看著畫面里老板突然起身消失。

會議陷入一種極其默契的安靜。

朱瑾仰頭看他,彎著眼睛笑了一下,語氣軟得不像話:“BB,我餓了。”

所有人都聽到了!

說是出差的沈先生,酒店裡有女人叫他BB!

張俊譽已經整個人都不好了,作為會議發起人,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迅速給沈擎錚閉麥。

然後在心裡默唸:世界和平。

沈擎錚把人按到沙發上坐下,低頭,直接把她那雙顯然不合格的拖鞋給扒了。

“有沒有事?”他明明親眼看見她沒摔倒,還是忍不住問。

“我們知道一家米粉湯,”朱瑾認真地說,“特別好吃,我想吃那個。”

沈擎錚想到醫生說過,孕婦有一段時間會對某些食物異常渴望,要儘量滿足。

“能叫外賣嗎?”他下意識問出口,又立刻皺了眉——外賣餐具,大多是不合規的塑膠。

朱瑾彎唇笑了:“沒有,不過才說明它地道嘛。”

沈擎錚看了一眼還停在會議介面的電腦。

他道:“我讓司機去買。”

朱瑾立刻接話,聲音軟軟的:“我跟他一起去,順便也給你打包一份,好不好?”

隨便一鬨,男人幾乎沒猶豫,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說好。

他轉身回到電腦前,彎腰撿起耳機。

視訊會議那頭,一群人不過等了一分鐘,但是沒有聲音足夠他們抓心撓肺。

BB是誰?

誰能讓這個一言不合就能讓人破產、身敗名裂的資本家,要命?

畫面裡,只能看見沈先生被襯衫西褲包裹得恰到好處的細腰窄臀。

張助理非常懂事地重新開啟了麥克風。

男人的聲音,已經恢復成離開前的冷峻。

“會議暫停,休息五分鐘。”說完,自己動手把麥克風閉了。

朱瑾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剛可能打擾到別人了。

她坐在沙發上,用手指著電腦,比劃著小聲問。

沈擎錚聳了下肩:“現在沒人聽了。”

“Oh,天啊……”朱瑾終於能放心開口,“怎麼辦,會不會已經影響你了?”

沈擎錚牽著她回房間,翻出一雙一次性拖鞋,蹲下來給她換上。

“沒關係,內部會議。”就算是外部會議,他還是會那樣做。

說話間,他已經撥通了張久的電話,房門便有人敲門。

“你得盯著她,”沈擎錚語速很快,“別走丟,也別摔著碰著。”

“餐廳不知道乾不乾淨,你跟她一起吃,要是不乾淨,開水燙一遍餐具,別用打包盒。”

朱瑾見他婆婆媽媽,而張久只是嗯嗯嗯地應,她自己反倒有點不好意思。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小聲抗議,“而且這地方我比你還熟。”

朱瑾沒拿包,只揣了手機。

她一邊催著沈擎錚回去繼續開會,一邊順勢跟著人出了門,計劃通般的熟練。

電梯門一關,她立刻對張久說:“久哥,我們打車去吧。”

張久覺得不妥當,直接以沈擎錚為藉口拒絕。

可朱瑾的理由很充分,“那輛車太大了開不進路口,我們打車去,吃完再打車回來就好,上下車也方便。”

張久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朱瑾現在還在孕反,張久雖然冷言寡語,但是卻是個細心的人。

張久回車裡取了些東西,紙袋、紙巾、溼紙巾,一樣不落,連車上給她蓋著的小毯子也一併拿了下來。

朱瑾突然覺得,他也是個不錯的男人。

張久身材勁瘦修長,不是沈擎錚那種肌肉力量感的型別。可他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很穩很酷的感覺。

上次接機遲到那回,她親眼看見他爬上樹,把卡在樹杈上的小貓拎了下來。

也許,他還是個有愛心的人。

朱瑾忽然意識到,沈擎錚身邊,大多都是好人。

瑪麗、陳姨、穆秋、金蘭……甚至連張久。

朱瑾才離開酒店,就有些想他了。

車子按照打車軟體的導航駛離鬧市區,慢慢開進了村子一樣的地方。

人多、車多、甚至都不是水泥路,車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張久察覺到不對,問:“那家店在這裡面嗎?”

朱瑾笑了笑:“在我家附近。”

張久沉默了,他該說是被誆了吧。

“朱小姐,恕我直言。”張久是個認真的人,“您應該跟先生一起來。”

朱瑾卻很輕鬆:“我們只是吃點東西,順便偷偷看一眼。”

她抬眼看他,半是請求,半是警告:“你可不許告訴你老闆哦,他還在開會呢。”

張久有些懷疑,真的只是偷偷瞧瞧?

他沒有多說,反正給大哥當保鏢,和給嫂子當保鏢,本質上沒甚麼區別。

他甚至想,沒開車反而更好,少了個累贅。

這是一家幾乎沒有裝修的湯粉店。

整個店就是敘利亞戰損風,水泥糊的牆面和地面,多年沒翻修過;合成板做的桌面磕破了角,露出一層層木紋;紅色塑膠凳褪了色,發白發舊。

店裡的特色是柴火煮的豬血湯。

跟雙臂張開那麼大的鐵釜,架在燒柴火的土灶上。鐵釜裡面鐵鏽紅色的豬血湯鬧著煙卻不沸騰,隱隱可以看到切成兩指寬的豬血塊在裡面沉浮。

“老闆,”朱瑾熟門熟路地開口,“西洋菜豬血湯,加米粉。”

她掃了一眼灶臺旁冰櫃裡備好的肉,“一碗加板筋和赤肉,另一碗不要肉,就加心肝肺。”

總之她那碗,不知不覺成了大補血套餐了。

老闆是個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瘦瘦的,駝背,面板黑而皺,帶著很重的生活痕跡。

他抬眼盯了朱瑾兩三秒,卻甚麼也沒說。

拎起單柄小鐵鍋,從鐵釜裡出幾塊豬血,舀湯,上猛火煤氣爐煮沸再下米粉和客人要求的肉菜,一氣呵成。

張久坐著燙筷子勺子、擦桌子,看朱瑾背影只以為她在盯著老闆做飯。

其實不是。

她看的,是湯粉店斜對面的那家修車行。

這家米粉湯店,以前是沈迎秋坐上輪椅之後,能自己去到的最遠的地方。

在家幫忙預示著沒有工資,有時舅舅一家外出沒開火,她們母女便會來這裡,吃一碗湯粉。

朱瑾在車上就已經給沈迎秋髮了資訊。

她站在店門口,也不算店門口,就是卷閘門以內的地方,能清楚地看見街對面的一切。而對面修車行裡那一兩個忙碌的修理工,卻看不見她。

米粉湯已經端到桌上。

張久專門幫沈擎錚處理上不得太檯面的事情,早知道這裡是哪裡。看朱瑾遲遲不過來坐下,也沒催,也沒問,只是把椅子拉開,坐在那裡等。

朱瑾看到了沈迎秋。

那個女人坐在輪椅上,雙手緊緊扣著輪轂上的手圈,一下一下,用力地往前推。

動作並不快,卻很用力。

有個在洗車的阿姨看到她,還上去跟她說兩句話。

沈迎秋微微轉過身,笑著回上幾句。

明明該儘快過來的,但是朱瑾卻又不想那麼心急。

五年沒見了。

此刻,她已經覺得胸口堵得發悶,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帶著疼。

她怕自己一走過去,情緒就會失控。

她需要時間,先好好看看她。

洗車的阿姨看她推得吃力,回去放下毛巾,又小跑回來,幫忙把輪椅推上修車行門口那段小小的陡坡。

等輪椅穩住,阿姨又轉身回去,把沈迎秋一個人丟在土路邊。

沈迎秋繼續自己推著輪椅。

店門外不是平整的路,沒有馬路線,只是一條土路,坑窪不平。

能開修車店的地方常有大卡車經過,有的貨車甚至不減速,一過就是一陣塵土飛揚。

朱瑾的手不自覺攥緊,想過去把她帶過來,但是她沒有動,而是就這麼站著不動,靜靜等著沈迎秋慢慢過來。

坐著輪椅在這樣的地方生活真的很不方便。

沈迎秋只能等,等沒有大車經過的空隙,急急忙忙推一段,再在路中間停住,等對面也沒有車了,又急急忙忙往前。

米粉湯店的老闆看了看桌上那碗已經放了一會兒的湯,又看一直站著不動的朱瑾。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

老闆佝僂著背,出了門,朝沈迎秋那邊走去。

他和沈迎秋低聲說了兩句話,便站到她身後,扶住輪椅。

沈迎秋也在別人的提示下看到了自己幾年不見的女兒,朝朱瑾招招手。

朱瑾的眼睛憋得通紅,就在沈迎秋靠近店還差十幾步就要進來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衝了出去,惹得張久幾乎是下意識地跟著起身跟上。

朱瑾用手肘胡亂抹了一把眼淚,接過老闆扶著輪椅的手,把人飛快地推進店裡。

張久看到人進店才停住腳步,看著朱瑾跪在輪椅前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媽媽。

而老闆像是甚麼都沒看見似的,轉身回到灶前,又熟練地拿大勺從鐵釜裡出豬血,重新煮了一碗新的。

她們沒有在米粉湯店多留。

見過面,朱瑾便直接叫了網約車。沈迎秋關心地問幾句話,可朱瑾一句也不想說。

朱瑾喝了全部湯,又只挑豬血隨便吃了點,車來就走。

司機以為有行李而下車,一看是個殘疾人,立刻擺手:“接不了哈,她這個輪椅上不去。”

朱瑾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對張久道:“把我媽抱上去。”

“妹妹,你別管我——”

“誒!你們幹甚麼?”

沈迎秋還在那裡說話,張久已經彎腰,把人穩穩抱了起來,不顧任何人反對直接塞進去。

朱瑾一句安撫的話都沒對沈迎秋說。

這一次,就算是綁架,她也要把人帶走。

“這輪椅放你這,我要是一直不來拿,就直接賣了!錢歸你!”她塞了兩張一百塊錢給米粉湯店老闆。“我舅舅要是問,就說是我。”

說完也是一個沒理人,緊跟著擠上車,喊司機開車。

修車行、那條塵土飛揚的路、那張老舊的輪椅,很快被甩在身後。

沈擎錚在酒店門口等得焦躁。

電話裡他已經把張久罵了一頓,然後發資訊給朱瑾。

他怕打電話只是換個人臭罵。

[沈擎錚]:你偷溜回家了?!

[豬豬]:沒有

[沈擎錚]:那為甚麼阿姨被你接回來了!

[豬豬]:她自己過來的。

面對對方堂而皇之的隱瞞,他無語。

沈擎錚乾脆放棄了溝通,就在酒店門口來回踱步,等著人回來在批評教育。

等錯了好幾輛車後,終於看到張久下車。

朱瑾下車的一瞬間,沈擎錚就迎了上去。

可看到朱瑾人懨懨的,眼睛腫腫的,他又氣又心疼的,上去便抱住了人。

張久繞到另一邊,把沈迎秋抱了下來。

朱瑾回抱了一下,足夠她安心了。

她拉開距離,聲音還有些啞,帶著懇求:“我媽媽……我想把她接走。”

沈擎錚抬手撫著她的臉,拇指從她微紅的眼尾輕輕掠過。

“好,我們接回家。”

沈擎錚抬眼看向張久懷裡那個很瘦的女人。

他事後想,如果不是中年橫禍,他這個丈母孃如今,大概也會像瑪麗那樣,是個明豔溫柔的女人。

沈擎錚走過去,開口的第一句話沒有正面對著沈迎秋。

而是轉身,半蹲下身道:“阿姨,我揹你。”

沈迎秋是個非常保守的人,她一下子就慌了。

看著這個穿著體面、與這座小城格格不入的男人,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角。

“不、不用了……”

她明顯的無所適從,“妹妹……我還是回去吧。”

她想退,這是她的習慣。

可她能怎麼樣,她連站著都沒辦法。

“媽,你聽他的。”

朱瑾走過去,幫著把人扶到沈擎錚背上。

她寬慰沈迎秋,“是他,以後他會跟我一起照顧你的。”

沈擎錚的背很寬很穩,一下就把人托住了。

沈迎秋伏在那背上,整個人卻是僵的。她回頭看朱瑾,眼神裡全是恍惚與惶恐。

從上車開始,她就一直在說回去,只是朱瑾一句都沒應。

從前朱瑾還會問她的想法,沈迎秋知道,這次妹妹是下定決心要帶她走了。

“張久。”沈擎錚一邊往裡走,一邊交代,“去買張輪椅,要好的。再去跟我們之前聯絡好的醫院說,讓他們明天晚上就派車來接。”

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處理一件早就計劃好的事。

三人上了電梯,電梯裡很安靜。

沈擎錚主動打破她們母女兩的沉默,直接道:“阿姨,我跟朱瑾要結婚了。”

沈迎秋一愣。

這句話,她其實剛在車上聽朱瑾說過。

那也是朱瑾一路上,唯一對她說的話——媽,我要結婚了,我帶你去見他。

此刻再聽一遍,她卻只覺得不真實。

她抬眼看了看他們。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很像。一樣的果斷,一樣看著前方。

沈迎秋覺得他們倆都跟自己很不一樣。

電梯快到的時候,沈迎秋終於小聲開口:“妹妹……”

她還是堅持,“帶我回去吧,我不想跟你走。”

作者有話說:其實沈迎秋的故事很簡單,就是婚姻失敗後進一步的家敗,還倒黴的身殘,本身溫柔隱忍的她選擇儘量不打擾別人的生活,儘可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只剩下的這個女兒的人生。[無奈]不復雜不復雜,相當於那種婚姻不幸福的女人為了孩子堅持不離婚湊合過一輩子那種感覺的放大版。

放心,[小丑]朱瑾這家不會寫成裹腳布的,我不喜歡家長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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