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39章 文靜,我想堂堂正正地做人。
“轟隆隆——”
窗外又響起?一陣雷聲?, 大雨傾盆而下?。
套房臥室中,吳慧將音訊的音量調大了些,宋文靜便聽到了一男一女的對?話聲?,錄得?並不?清晰, 即使她聽得?很認真, 也不?能完完全全地聽清談話內容。
那男聲?應該就?是她的爸爸, 八年了,爸爸的聲?音已?經變得?很陌生, 而那女聲?……有一點點耳熟, 是誰呢?
吳慧很貼心, 遞給宋文靜一個本子, 說:“聽不?太清吧?我聽了很多遍,已?經把對?話全抄下?來了, 你對?照著看?。”
宋文靜接過本子,是吳慧的手抄本, 記得?密密麻麻, 打頭第一個字是——穆。
她短促地“啊”了一聲?, 那女聲?與記憶裡某人的聲?音重合在一起?,宋文靜抬起?頭來,問:“是穆珍珍?”
吳慧說:“對?,就?是穆珍珍。”
宋文靜對?照著本子,又把音訊從頭聽起?。
……
“你這次過來,沒人知道吧?”
“沒有,穆老師, 我連老婆都?沒有告訴。”
“很好,你能來,就?說明你是願意幫我做事的。我先說好, 那件事真的很危險,但?回報也絕對?比你想象的要來得?豐厚,你要是決定好了,我們就?詳細聊聊。”
“我……穆老師,你先告訴我吧,你要我做的,到底是甚麼事啊?”
“很簡單,我要你幫我……除掉蕭枉。”
“甚麼?除掉誰?”
“蕭枉,姚啟蓮的兒子,蕭枉。”
“你要我去殺人?我不?幹!我不?可能幫你去殺人的,那是要槍斃的呀!”
“要除掉他,有很多種辦法,可以製造意外,比如車禍。宋廠長,你開車去撞死他,就?是一場交通事故,你頂多坐幾年牢,如果?做得?乾淨些,說不?定連牢都?不?用坐,賠點錢就?行了。要賠錢的話我幫你賠,而且你女兒和蕭枉關係很好,蕭枉死了,姚啟蓮看?在你女兒的面子上,也不?會對?你怎麼樣。”
“可是,可是……蕭枉還是個孩子啊,從小就?很可憐,腳都?是殘疾的,他怎麼你了呀?你為甚麼要去殺他?”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總有我的理由,你就?當我是在為我兒子考慮吧。”
“我……我不?能做這種事!這是要遭報應的呀!穆老師,你就?當我沒來過吧,我不?做了,我、我先走?了。”
“宋廠長,你忘了你現在的處境嗎?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不?為你的女兒和兒子考慮一下?嗎?”
沉默。
“宋文靜考上了北電,我簽了她,就?會捧她,讓她演女主角。幾年以後,她就?會變成?一線女星,能掙幾千萬,甚至上億。你現在走?了,簽約的事就?不?用想了。我把話撂在這兒,就?算宋文靜以後入了行,簽了別的公司,她能不?能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也是我一句話的事。我能讓她爆火,也能讓她沉下?去,沉到底,沉到壓根兒就?沒人知道,有一個演員叫宋文靜,你信不?信?”
又是一陣沉默。
“還有你的小兒子,還沒上學吧?你不?為他的未來打算一下?嗎?你現在欠了近千萬的債,房子沒了,車子沒了,廠子也快關門了。你給你兒子留了些甚麼?一個爛攤子,他以後上了學,被人知道爸爸是個老賴,要被人看?不?起?的呀,還會被人欺負,被人嘲笑。小孩子心思很敏感的,時間久了,他說不?定就?不?想上學了,連大學都?讀不?了,工作?也找不?好,想找個女朋友更是做夢,誰會把女兒嫁去你們這樣的家?庭?”
沉默。
“宋廠長,你有沒有想過,你遇到這種事,究竟是誰的責任?你原本和慷特葆做生意做得?好好的,為甚麼突然就?斷了呢?你想沒想過原因?我告訴你,那是因為你是姚啟蓮的人。姚啟蓮和我老公的關係你應該知道吧?去年,我老公發現姚啟蓮藏了一個兒子,就?知道這人留不?得?,所以他開始清理姚啟蓮的舊部。而你能和慷特葆做生意,是因為你老婆當年救了蕭枉,姚啟蓮才會幫襯你這麼多年,你自己想想,我老公怎麼可能容得?下?你?現在好了,姚啟蓮辭職了,拿著一大筆錢,照樣過得?瀟瀟灑灑,而你呢?九百多萬就?能把你壓垮,把你整個小家?都?壓垮!”
沉默。
“如果?你老婆當年沒救回蕭枉,任由他在街邊討飯,蕭枉搞不?好早就?死掉了。早死晚死,有甚麼區別?他就?是個殘廢,活著有甚麼意義?他就?不?該存在!早就?應該消失了。宋廠長,既然蕭枉的命是你老婆給的,那現在由你來收拾殘局,不?是正好麼?”
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可以幫你把債全部還清,可以讓你兒子去一所優質小學 上學,可以和你女兒簽約,捧她做大明星,還可以再多給你一筆勞務費,讓你坐完牢能好好養老。而你要做的事,就?是幫我除掉蕭枉,最多坐幾年牢,宋廠長,你不?虧的。”
沉默許久的宋德源終於說話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把他撞死了,警察抓了我,我一個沒熬住,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那就大家一起死咯。”穆珍珍說,“你,你女兒,你老婆,你兒子,還有我,所有人一起?去死。去年年底的那樁入室殺人案,你應該聽過吧?整個錢塘都在講那個新聞,你想讓那種事也發生在你老婆兒子身上嗎?我可不?是在嚇唬你,我要是出了事,容家?人可不?會饒了你。”
宋德源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你們本事這麼大,路子這麼多,為甚麼要來找我啊?你要除掉蕭枉,就?再去找那種人嘛!你找我做甚麼?我又沒殺過人!”
穆珍珍說:“我找你,不?找別人,是擔心蕭枉死了,姚啟蓮會來找容家?拼命。他就?是條瘋狗,只?有你動手,把事情做成?一場意外,才有可能安撫住姚啟蓮的怒氣。我說了,蕭枉的命是你老婆給的,你女兒又陪了他這麼多年,姚啟蓮再生氣,又能拿你怎麼樣?”
長達幾十秒的沉默。
宋德源問:“那,我要怎麼……才能開車撞到他?”
穆珍珍說:“這個由我來安排,我能把他約出來,也會讓你合情合理地出現在他要去的地方,到時候,你也不?用考慮甚麼,直接開車撞過去就?是了。”
“非要撞死嗎?”
“對?,一定要撞死他,撞不?死的話,我前面許下?的那些承諾,就?全部都?沒有了。”
……
音訊聽完了。
宋文靜愣在當場,一時間很難消化這些對?話中的資訊。
吳慧安靜地等著她,宋文靜搓了搓臉,不?夠,乾脆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把臉都?拍紅了,一顆亂跳的心才漸漸平緩下?來。
她問吳慧:“吳慧阿姨,這個錄音,你是甚麼時候拿到的?是我爸爸給你的嗎?還是你自己發現的?”
吳慧說:“那就?是一支錄音筆,是你爸爸出事的前一晚,他自己交給我的,我也不?會用,聽不?到裡面的東西。你爸爸讓我先別聽,說他要去做一件事,如果?他出事了,這就?是個能保命的東西。他還說,他可能會去坐牢,叫我別害怕,說他坐牢後,會有人幫他把債還清。如果?那個人不?出現,他讓我想辦法聽聽裡面的東西,聽完後,我就?知道該去找誰了。”
宋文靜問:“後來呢?穆珍珍找過你沒?你又是甚麼時候聽到的這段錄音?”
吳慧說:“她還真派人來找過我,但?是她沒有幫你爸爸還債啊!我當時不?知道那個人是她派來的,那個人說我們孤兒寡母很可憐,硬塞給我一張銀行卡,說裡面有五十萬,密碼是讓我用來養兒子。”
宋文靜問:“錄音呢?當時你聽沒聽過錄音?”
吳慧說:“當時沒聽過,等那人走?了我才想起?這件事,我不?會用那個東西,就?去電腦城買了支一模一樣的筆,那裡頭有說明書,我也不?敢讓別人聽到筆裡頭的東西,就?自己照著說明書研究,總算是被我聽全了。”
宋文靜問:“然後呢?”
吳慧說:“然後,我就?給那個人打電話,問他,是不?是穆珍珍派他來的,他問我想幹甚麼,我就?說,我要見穆珍珍……”
在一家?私人會所,吳慧見到了穆珍珍。她留了個心眼,沒帶錄音筆,也沒對?穆珍珍說起?錄音筆的事。她只?是怯怯地向穆珍珍求助,說宋德源告訴她,如果?他出事了,穆老師會幫他把債務還清。
穆珍珍聽完後,問:“五十萬還不?夠嗎?”
吳慧說:“我老公欠了很多錢,我兒子還小,還沒讀小學……”
穆珍珍問:“你老公還和你說了些甚麼?”
吳慧老實地說:“他說,你會和我們家?文靜簽約,捧她做大明星,還說,你會讓我們家?文傑,去一個好小學讀書……”
穆珍珍的臉色越來越差,吳慧不?敢說了:“其他的,就?沒有了。”
穆珍珍說:“你先回去吧,我一下?子也拿不?出那麼多錢,再說了,你老公那個車禍和我有甚麼關係?蕭枉又沒死,活得?好好的,我出於好心,給你五十萬,你還不?滿足嗎?”
吳慧說:“真的和你沒關係嗎?”
穆珍珍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狠狠地盯著吳慧,並下?了逐客令。
談話不?歡而散,吳慧一無所獲,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只?過了兩天?,她就?碰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她的兒子宋文傑在放暑假,宋德源死了以後,吳慧和宋文靜忙著處理後事,白天?時,文傑就?暫住在爺爺奶奶家?。
那天?傍晚,奶奶帶著文傑下?樓玩耍,一輛電動車快速騎來,把小小的文傑撞倒了。騎車人戴著頭盔,都?沒下?車看?看?孩子的情況,直接溜之?大吉,奶奶追著車子破口大罵,聽到身後文傑的爆哭聲?,才抱著孫子上醫院。
還好文傑傷得?不?重,只?是磕破了腦袋,在醫院縫了幾針。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場意外,只?有吳慧嚇得?夠嗆,覺得?這更像是一個警告。吳慧想起?錄音裡提到的那件事——“去年年底的那樁入室殺人案,你應該聽過吧?你想讓那種事也發生在你老婆兒子身上嗎?”
沒有人能理解吳慧當時的恐懼,她也找不?到人傾訴這一切。
宋德源的債務波及到了宋家?二老和小叔子一家?,他們早已?怨聲?載道,宋德源死了以後,宋家?人更不?會把吳慧這個外地媳婦放在眼裡,二老只?想要孫子,連宋文靜都?不?想管。
而宋文靜才十八歲,就?是個半大孩子,出事以後,小姑娘幾天?時間瘦了一大圈,整個人失魂落魄,又能幫上甚麼忙?
那支錄音筆簡直成?了一個燙手山芋,吳慧提心吊膽,思來想去,最後決定帶文傑回老家?。
宋德源沒有財產,只?留下?一堆鉅債,她走?得?很乾脆。
但?她沒有錢,又不?敢用那張卡上的五十萬,臨走?前,就?去找了包玉秀。
在宋德源還未落魄時,宋、陶兩家?常有來往,宋德源時不?時地會給陶鵬、包玉秀送錢送禮物,吳慧硬著頭皮找上門去,向包玉秀夫妻借十萬塊錢,陶鵬想著宋德源悽慘的結局,便同意了。
就?這樣,吳慧帶著兒子,揣上那十萬塊錢,回了老家?。
她讓文傑在老家?的鎮上念幼兒園大班,自己則找了份工作?,原本想平平靜靜地生活,結果?沒能如願。原因是,有一天?,她拿著那張銀行卡去了銀行,在ATM機裡取了五千塊錢,拿來當家?用。
沒過多久,就?有人找上門來,那些人也沒說甚麼,只?是提著水果?來到出租房,看?了看?吳慧的房子,又摸了摸文傑的小腦瓜,很快就?離開了。
臨走?前,為首那人留下?一句話:“嘴巴嚴一點,別甚麼事都?往外說,你們母子倆就?不?會有事。”
吳慧跑去銀行,問工作?人員,是不?是她取了錢,人家?就?能查到她在哪。
“不?能啊。”工作?人員說,“那是你的隱私,別人查不?到的。”
吳慧說:“如果?,卡是我老公的呢?我老公人在外地,卡是在那邊辦的,他自己去查,能查到嗎?”
“哦,那是可以的。”工作?人員說,“你要用自己的卡呀,用別人的卡幹嗎?”
吳慧死心了。
那張銀行卡,她再也沒用過,不?敢用,碰都?不?敢碰。她找朋友託關係,跟著一個男老鄉、帶著文傑去了越南,文傑讀書,她打工。
她想,這下?子總安全了吧?
但?回家?探親時,老家?村裡的親戚告訴她,經常有人來村裡找她。
吳慧快瘋了,她不?是沒想過為宋德源討個說法,但?她怕死呀,更怕文傑受到傷害。容家?人太可怕了!她一個農村出身的女人,怎麼可能鬥得?過他們?指不?定早上剛把錄音筆交去派出所,晚上她和文傑的屍體就?漂在哪條河上了。
說不?定,還會搭上宋文靜一條命。
吳慧把所有希望寄託在宋文靜身上,她想,宋文靜是要做演員的呀,等哪一天?,她成?了大明星,所有人都?認識她,自己就?能把錄音筆交給她了。
由文靜去曝光,由文靜去討說法!大明星報警,大明星在網上發錄音,那才會引人注意,那才有可能讓事實真相大白於天?下?!
只?是,吳慧沒想到,這一等,會等那麼久。
快八年了,宋文靜的臉才第一次出現在電視上。
“這個音訊我發給你,還有銀行卡,錄音筆,我全都?交給你。太多年了,我不?知道它有沒有壞,還能不?能用。我也不?知道,如果?錄音放出去了,能不?能證明裡面的人就?是你爸爸和穆珍珍。”
吳慧把那支藏了近八年的錄音筆和那張銀行卡交給宋文靜,又說,“文靜,我知道你爸爸沒了以後,我不?該把爛攤子全留給你,但?我當時真的嚇死了,他們會殺人的呀!他們能找你爸爸去殺蕭枉,就?也能找人來殺我和文傑,我沒辦法了,只?能躲到越南去,這樣才過了幾年安生日子。現在,東西給你了,我知道的事情也全部都?告訴你了,你爸爸的死不?是意外,是穆珍珍指使的,如果?你要去報警,去告她,你就?去做。等她被抓起?來了,我一定去給你做證人。”
“好。”宋文靜看?著吳慧蒼老、黝黑的面容,能想象出這幾年她是有多麼得?擔驚受怕,也理解她的恐懼並不?是沒有緣由,她無法苛責吳慧多年來的隱瞞,由衷地向她表示感謝,“謝謝你,吳慧阿姨,你辛苦了。”
——
吳慧和她的新丈夫離開了,宋文靜站在套房客廳,皺起?眉頭,右手在鼻前揮了揮,問蕭枉:“你們抽菸了?這是室內啊,你不?嫌燻得?慌?”
她開啟客廳窗戶,雨聲?變得?更大了,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蕭枉仍舊坐在沙發上,看?著宋文靜,說:“對?不?起?。”
宋文靜:“?”
她走?去蕭枉身邊坐下?,問:“你為甚麼要和我道歉?是因為抽菸,還是因為別的甚麼事情?”
蕭枉沒回答,反問:“吳慧和你說了些甚麼?”
宋文靜說:“她和我說了事情的真相,當年指使我爸爸開車撞你的人,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蕭枉的眼神?並不?驚訝,相反,還很平靜,甚至有點哀傷。宋文靜說:“是穆珍珍。”
蕭枉說:“哦,是穆珍珍。”
宋文靜胸口起?伏,好不?容易平靜下?去的心情又波動起?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這一次,蕭枉承認了:“是,我早就?知道了。”
宋文靜難以置信:“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蕭枉答不?上來,垂下?眼,再次道歉:“對?不?起?。”
宋文靜問:“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蕭枉說:“受傷以後,沒過多久,就?知道了。”
“怎麼知道的?”
“分析出來的。”蕭枉說,“這件事和容家?脫不?了干係,但?在當時,傅妍姝和容晟哲已?經沒有動機做這件事了,和我有矛盾的人,只?有一個穆珍珍。然後,順著這個思路,我爸就?去查了穆珍珍,被他查到,那年七月底,穆珍珍在錢塘跑路演,開了一場觀眾見面會,那場見面會上,你爸爸也在。”
宋文靜問:“還有呢?”
蕭枉說:“沒有了,沒有別的證據了,但?對?我和我爸來說,已?經足夠了。”
宋文靜還是想不?明白:“為甚麼?為甚麼會是穆珍珍?你說她和你有矛盾,她和你能有甚麼矛盾?難道她是怕你去和容家?鈺競爭嗎?可你爸爸當時已?經辭職了呀,她是有多恨你?恨到要殺了你?蕭枉,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你別瞞了,全都?告訴我吧!”
他的秘密,藏不?住了。
蕭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這件事說來話長,文靜,我其實並不?是我爸的兒子,我生物學上的父親,是容晟哲。”
宋文靜:“…………”
蕭枉說:“我把所有事都?講給你聽。”
坐在沙發上,伴著窗外的雨聲?,他從二十八年前的夏天?講起?,姚啟蓮十九歲,剛讀完大一,來到慷特葆實習,認識了小秘書蕭霏……
可憐宋文靜,剛從錄音筆裡聽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這會兒又從蕭枉嘴裡聽到另一個叫人匪夷所思的故事。
她的嘴巴幾乎沒有合上過,當聽到蕭枉說,姚啟蓮原本是要在新聞釋出會上公佈蕭枉的真實身世,最後卻選擇了放棄,宋文靜問:“我去找你時,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蕭枉看?著她的眼睛,說:“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我是一個私生子,還是容晟哲的私生子。我不?想讓你知道,我媽媽是個破壞人家?家?庭的小三,目的只?是為了錢。相比起?來,我更願意做我爸的兒子,至少,他是乾淨的。”
宋文靜忍住淚意,問:“那你受傷以後,你和你爸爸都?知道是穆珍珍做的了,你們沒想過讓她受到懲罰嗎?她買兇殺人啊!我爸爸死了!你又受了那麼重的傷,你們就?這麼算數了?就?讓她好端端地過了那麼多年?你們這是在幹嗎?你爸爸都?不?去替你報仇的嗎?!”
“是我自己決定的!”蕭枉的眼圈也紅了,“我爸是想去找他們算賬,他想公開一些資訊,想讓慷特葆垮臺,是我攔住了他!全是我的決定!”
宋文靜還是那個問題:“為甚麼?”
蕭枉說:“因為,我把那當成?贖罪,為我媽贖罪。她犯的錯,欠的債,我來還。我本來就?不?該出生,經過那件事,我再也不?欠穆珍珍的了,文靜,我想堂堂正正地做人,我得?邁過我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宋文靜大哭起?來:“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有沒有想過我爸?我爸就?那麼不?明不?白地死了!你明明知道是誰做的,就?是不?告訴我!你早點告訴我啊!我被穆珍珍整了七年多你知道嗎?我現在才知道她為甚麼要整我!她就?是不?想讓我出頭!她怕我和吳慧再有聯絡!她怕吳慧把所有事都?告訴我!七年啊蕭枉!我被她整了七年啊!”
蕭枉張開雙臂,將宋文靜抱進懷裡,眼淚也流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文靜,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但?我們沒有其他證據啊,就?算你爸爸告訴了吳慧,她也只?是個人證,沒有用的!”
依偎在蕭枉懷裡,宋文靜毫不?客氣地把眼淚全擦在他的肩膀上,又吸了吸鼻子:“誰說的?誰說我們沒有證據?”
蕭枉:“?”
作者有話說:我看到評論裡有人說寫崩了,對不起啊,我自己的感覺恰恰相反,我覺得我寫得可太好了!邏輯縝密,環環相扣,順利地推進到現在。
寫故事不是大家想象的那麼簡單,劇情設定合理與否,要綜合判斷。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只能這麼寫呢?
作為作者,我結合政策和國情,來解釋一下這段劇情。首先,我們要明確一點,這是個現代文,不是古代文,古代文你殺我,我就能殺你報仇,天經地義。而現代文裡,反派可以殺人放火,但主角團不能犯罪,這一點,大家不能否認吧?
那主角團受了欺負,怎麼報仇呢?只能用法律武器。
好,回到故事本身,容家做了那麼多壞事,姚啟蓮和蕭枉前期為何沒復仇?
三個原因。
第一,他們身份敏感。
兩個私生子,分別遭受兩個原配的打擊,如果報私仇,那就是違背公序良俗,你們和我都是女人,你們真的覺得他們師出有名嗎?
尤其是姚啟蓮,他所謂報仇的理由簡直是搞笑,他媽媽是小三,生病了,把他送回容家,傅妍姝說你死了,孩子我收,哪裡有問題?她連這個權利也沒有嗎?
姚的母親去跳河,姚就把責任怪在傅身上,口口聲聲要報仇,無非是用報仇掩飾自己的不服氣和野心。他真的恨兩個老的,大學畢業直接離家就行了,好好照顧殷叔和虹姨,過好自己的生活,傅理都不會去理他。
第二,他們沒有證據。
不管是爺爺被殺,還是宋德源被指使,姚和蕭都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沒法用法律武器,想搞垮容家,搞垮慷特葆,姚啟蓮必須動用商業手段,簡而言之,他一定會涉嫌犯罪。
第三,動用商業手段報仇,在打擊容家的同時,也會損害一大群普通老百姓的利益。這中間包括慷特葆的員工,還有全國成千上萬的消費者和投資者。
你們試想一下,你現在在看小說,買的基金躺在你的賬戶裡,你看完後美美地睡了一覺,醒來後,發現你買的基金暴雷了。
為甚麼暴雷?因為那個基金公司的老闆打擊了一個你不認識的人a,a報仇了,搞垮了那家基金公司,基金公司老闆坐牢去了,a大仇得報,好開心啊,但是你的錢再也拿不回來了,你會開心嗎?
這就是你們希望姚啟蓮和蕭枉去做的事嗎?
除了以上三個原因,文裡也寫了一些別的原因,比如他倆都有軟肋,有在乎的人,怕這些人再受傷害,比如蕭枉認為自己是在贖罪。關於這一點,沒有問題啊,他就是不想私生子身份被曝光呀,就是覺得他媽媽做的事對不起穆珍珍呀,加上他又沒有證據,這黃連就只能吞了唄。
所以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劇情跑到現在,文靜終於拿到鐵證了,誰能去向穆報仇?只能是文靜,因為她就是無辜的。
我設定劇情的原則就是,姚啟蓮和蕭枉絕對不能犯罪,不能損害大眾利益,不能違背公序良俗,我不想他們髒了手。借用蕭枉一句話,他就是要堂堂正正做人,哪裡有問題呢?
慷特葆的垮臺,或是說容家的垮臺,必須是他們自作自受,也可以認為是人在做天在看,老天會收拾他們。
如果有讀者認為這樣的劇情不夠爽,主角團太憋屈,那我只能說抱歉,我既然選擇寫非架空現代文,就無法在違揹我國國情和法律的基礎上去跑劇情,我的主角光明磊落,犯罪的反派自有法律去收。
以上就是我的解釋,如果還是理解不了劇情為何這樣設定,那我只能說,是我道德感太高了。
明天休息,後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