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26章 我在想,我的文靜長成大姑娘……
暑假是出遊旺季, 也是各種面向青少年的體育比賽最佳的舉辦時段。
在江蘇南京某網球訓練中心,向陽杯青少年網球大賽正在進行華東賽區的預賽。
殷皓晨穿著?一身帥氣?網球服,頭戴鴨舌帽,拿著?拍子在場邊熱身。
他練習網球剛滿一年, 這次參加的是7到8歲年齡組的比賽。前一晚, 小?傢伙在酒店激動得?睡不著?, 早上?起床都不用催,早飯吃得?飽飽的, 就為了能有力氣?打比賽。
殷雨桐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 看著?小?小?的兒子在場邊奔跑、揮拍, 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教練說殷皓晨雖然練習時間不長, 但?天賦還不錯,這次出來比賽輸贏不重要, 就是讓他感受一下比賽氛圍,順便玩一趟。
兒童組的比賽場地和少年組不一樣, 場地尺寸更小?, 用的拍子和球也要小?一號, 孩子們上?場比賽時,邁動小?短腿奔跑的樣子非常萌,小?網球一來一回間,觀眾席上?總會響起陣陣笑聲。
那都是孩子們的家長,有些家庭更是父母和祖輩齊上?陣,一起來為家裡的小?寶貝加油。
戴虹也坐在觀眾席上?,觀眾席有頂棚, 還是擋不住高?溫天氣?,老太太用小?風扇給自己降溫,汗水依舊不停地往下流, 她拿出毛巾擦汗,眯著?眼睛往場上?看,心想九兒怎麼還沒比?
這時,有個人走到她身邊,將一瓶冰飲料遞到她眼前。戴虹接下飲料,抬頭瞄了一眼,也不說話?,姚啟蓮拎著?飲料袋子走到邊上?,特地與戴虹隔著?幾個座位,默默地坐下了。
他戴著?一副太陽鏡,擰開瓶蓋喝了幾口冰水,視線始終聚焦在場邊的殷皓晨身上?。
這些年,姚啟蓮一直避免與兒子同時出現在公共場合。殷皓晨在景德鎮生活時,他每個月都會去?一趟,有一家大客戶的工廠在那邊,他美其名曰去?出差,實際上?就是陪殷雨桐母子待兩三天。
姚啟蓮知道自己錯過了兒子成長中的很多個重要時刻,比如殷皓晨入讀幼兒園時,他沒去?,殷皓晨幼兒園舉行親子游園會時,他也沒能出席,殷皓晨幼兒園畢業時參加文藝匯演,他剛好有重要工作,走不開,蕭枉倒是去?了。
當時蕭枉剛回國不久,對國內的一切既陌生又?新?鮮,去?景德鎮時,還在那邊玩了幾天。
小?朋友難免會生病,殷皓晨因為感冒發?燒、肺炎腸胃炎等毛病去?醫院報到時,姚啟蓮遠在錢塘,也沒法趕去?幫忙。
他知道自己虧欠了殷雨桐母子太多太多,日常也很想念他們,所以在殷皓晨幼升小?時,他大著?膽子將殷雨桐三人接回錢塘,又?在安通科技的工廠附近購置了一棟別墅,讓自己能更多地陪伴他們。
這次的網球比賽,按照姚啟蓮的一貫作風,是不會來觀賽的,但?殷皓晨磨了他很久。小?男孩對這次比賽充滿信心,說想打進四強,代表華東賽區去?參加全國大賽,姚啟蓮的確沒在現場看過兒子打網球,想想比賽地點是在南京,最後就同意了。
終於輪到殷皓晨上?場了,小?傢伙拎著?拍子雄赳赳氣?昂昂地來到場上?,還揮手向觀眾席致意,頗有大將風度。
姚啟蓮不知不覺露出老父親的微笑,像其他家長一樣,拿起手機對準兒子,開始拍照片、錄影片,每當殷皓晨打出一個好球,姚啟蓮就會歡呼一聲:“漂亮!九兒加油!”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正被人用照相機記錄下來。
這種青少年比賽對入場人員的檢查並不嚴格,場邊原本就有一些拿著?專業相機的記者和攝影愛好者,容晟哲派來的跟蹤人員從錢塘跟到南京,拿著?相機光明正大地進入比賽場所,盡職盡責地工作著?。
第?一場比賽結束了,殷皓晨2比0戰勝對手,闖入下一輪。他跟著?殷雨桐回到看臺上?,姚啟蓮還沒來得?及阻止,殷皓晨已經蹦跳著?撲進他懷裡,大叫道:“爸爸!我贏啦!你看見了沒?”
小?男孩滿頭大汗,小?臉蛋被太陽曬得?泛紅,笑容卻?是那麼得?純真、快樂,姚啟蓮哪還捨得?鬆開他?將兒子摟進懷裡,往他額頭上?親了一口,說:“爸爸看見了,九兒真棒!”
殷皓晨笑得?更開心了:“中午我想吃烤肉!”
姚啟蓮拿出紙巾幫他擦汗:“好,爸爸帶你去?吃。”
“媽媽說,比賽完了,要帶我去?紅山動物園玩,爸爸你也去?,好不好?”
姚啟蓮沉吟了一下,點頭道:“好,爸爸也去?。”
——
錢塘,慷特葆大廈,董事長辦公室。
容晟哲目不轉睛地看著手機上?傳來的影片和照片,明明中央空調冷氣?強勁,他後背上?的襯衫布料卻被冷汗浸透了。
容晟哲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姚啟蓮又?有兒子了!還是個年齡那麼小的小男孩。他聽著?影片裡那小?孩一口一個地喊姚啟蓮為“爸爸”,心中不禁後怕,果?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啊。
姚啟蓮的城府之深真是遠遠超出了容晟哲的想象。
很多年前,姚啟蓮把蕭枉藏了起來,整整藏了十一年,要不是陶凱寧告訴給容家鈺,容家所有人將被一直瞞在鼓裡。
如果?母親猜的沒錯,殘疾的蕭枉會是姚啟蓮用來要挾慷特葆的重要籌碼,對方要是真那麼做了,當時,慷特葆董事長的位子會花落誰家,還真是不一定。
而現在,八年過去?了,姚啟蓮又?藏起了一個兒子,容晟哲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慷特葆如今遇到的危機絕不是偶然,那一定是姚啟蓮精心策劃的復仇大計!
他自己得不到慷特葆,就想毀掉它,他可真歹毒啊。
容晟哲站起身來,在寬敞的辦公室裡轉了幾個圈,思索對策。
他想起八年前,處理蕭枉事件時,他只是個執行者,母親傅妍姝才是真正的發?令人。那現在怎麼辦?母親快八十歲了,身體情況雖比父親好一些,卻?也受不了太大的刺激。老太太兩年前發?過一次小?中風,容晟哲不敢讓她知道這件事,那還能和誰商量?穆珍珍嗎?
不行,雖然在對付姚啟蓮時,理論上?,他和穆珍珍是一條戰壕裡的盟友,可這些年,他倆早已各過各的了。
容晟哲清楚自己在私生活上?是不太清白,但?他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問題。他是個男人嘛,那些女?人不過是逢場作戲,花些錢就能打發?了的,他又?沒想過和穆珍珍離婚,真是搞不懂穆珍珍為何?會如此介意,現在連表面工夫都不願陪他做了。
容晟哲想了半天,最後想到容家鈺。
對,容家鈺!容家鈺是他的親兒子,和他有著?相同的利益關係,就像當初傅妍姝找他商量事情一樣,他找容家鈺商量,是最妥帖的辦法。
容晟哲想到就做,容家鈺這天就在公司,被父親一通電話?叫進辦公室。
父子倆面對面坐在辦公桌兩邊,容家鈺看完了容晟哲手機上?的照片和影片,沉默許久。
他把手機還給父親,容晟哲問:“你有甚麼想法?”
容家鈺抬眸看他,反問:“甚麼想法?”
容晟哲敲敲桌子,說:“姚啟蓮又?多了一個兒子,你不擔心嗎?”
“擔心甚麼?”容家鈺神色疲憊,“他們現在自己做公司,做的產業也和我們不一樣,有甚麼可擔心的?我覺得?我們最應該擔心的是姑姑姑父那邊,這次的事情只是暫時壓下,指不定哪天又?會爆雷,慷特葆會被拖下水的。”
容晟哲說:“所以我才擔心啊,這次的事情百分百是姚啟蓮搞出來的!他就盼著?慷特葆倒閉呢!”
容家鈺皺了皺眉:“你有證據嗎?”
容晟哲把手機砸到桌面上?:“這還不是證據嗎?他又?有兒子了!為甚麼不公開?為甚麼不結婚?為甚麼不承認?他就是不敢!因為他要搞垮我們!他在搞垮我們之前不敢把兒子曝光!不然你說說,他有甚麼道理藏著?這個兒子?他公開了,我還能去?殺了那孩子不成?!”
容家鈺冷冷地看了他一會兒,說:“你以前,又?不是沒做過。”
容晟哲:“…………”
當年的事,按理來說,容家鈺是不知情的。
事發?時他剛滿十九歲不久,人在英國讀書,因為錢塘的事情鬧得?很大,容家鈺那年冬天乾脆沒回國,直到次年夏天才回來過暑假。
但?他畢竟是個成年人了,還是個聰明人,“蕭枉遇刺”這種事如此離譜,讓他相信只是個亡命之徒隨機入室搶劫殺人,容家鈺可不會信。
容晟哲額頭上?又?冒出冷汗,抽了幾張紙隨意擦拭,說:“家鈺,你要知道,爸爸媽媽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你啊。”
容家鈺不置可否,眼神飄向窗外。
容晟哲說:“這一次,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那小?孩的存在,就不能當做不知道。我的想法是,我們必須去?警告一下姚啟蓮,要讓他知道,他那些小?伎倆根本瞞不過我們的眼睛,也不可能扳倒我們!如果?他再敢做一些對慷特葆不利的事,我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容家鈺收回目光,問:“你想怎麼做?”
容晟哲說了自己的主意,容家鈺當即搖頭:“不行,我不做,那是犯法的。”
“家鈺!”容晟哲生氣?了,“又?不是讓你自己去?做!你去?找人啊!找下面的人去?做!就是警告一下,一勞永逸的事!如果?讓姚啟蓮繼續囂張下去?,到時候我們後悔就來不及啦!”
容家鈺直接起身走人:“要做你自己去?做,反正我不做。”
容晟哲坐在董事長桌子後面,大聲問:“你不怕慷特葆垮掉嗎?!”
“垮就垮吧。”容家鈺頭都不回,“關我屁事。”
——
宋文靜在蕭枉家住了三天,哪兒都沒去?。
她慶幸自己是個演員,即使心裡藏著?事,表面上?照樣能與蕭枉親密無間,該賣萌就賣萌,該貼貼就貼貼,蕭枉甚麼都沒有發?現。
宋文靜心裡其實很矛盾,蕭枉是個甚麼樣的人,她最清楚不過。她想,蕭枉回國後出於各種原因,四個多月沒與她聯絡,但?他託人投資了《同窗》節目,並試圖讓她去?找容家鈺做嘉賓,他這麼做,總有他的道理。如今他們關係改變,已是熱戀中的情侶,事情過去?大半年了,她真的要開口問嗎?
如果?問了,他的答案讓她不能接受,怎麼辦?
如果?不問,這件事註定會成為她心裡的一個疙瘩。
宋文靜靠在廚房移門旁,看蕭枉在灶臺旁炒菜,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這幾天,蕭枉沒有休假,每天依舊朝九晚六地上?班,有一天還加了班,很晚才回家。
不加班時,他會買菜做飯,還會給宋文靜做早餐、帶水果?。他的廚藝進步飛快,說宋文靜出去?拍戲時,他經常去?姚啟蓮家拜師學藝,已經學來不少拿手菜,還找了個小?本本專門用來記菜譜。
看著?他繫著?圍裙 在灶臺前熟練地翻炒梭子蟹,宋文靜想,他一定是愛她的。
晚上?,宋文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蕭枉洗完澡,坐著?輪椅劃到客廳,轉移到沙發?上?後,很自然地將宋文靜攬進懷裡。
宋文靜團成小?小?一團,兩條腿還擱到了他的大腿上?。
蕭枉看著?電視機,問:“在看甚麼?”
宋文靜說:“《你我曾同窗》,一檔綜藝,這是第?二季。”
蕭枉一愣:“怎麼突然看這個了?”
“哦,前幾天在上?海錄節目,碰到了這個節目的製片人。”宋文靜指指電視機,“他說第?二季播完了,播得?還可以,邀請我去?上?第?三季,所以我就想看看這節目到底甚麼樣。”
蕭枉問:“你答應了嗎?”
“沒有啊,還早著?呢。”宋文靜仰起臉來,笑嘻嘻地看著?他,“你還記得?嗎?當初我去?深圳找你,就是想叫你上?這個節目,如果?你當時答應了,現在早就播出了。”
蕭枉的臉色不太自然,搖頭笑道:“我肯定不會去?上?節目的。”
“蕭大寶。”宋文靜窩在他懷裡,柔柔地問,“去?年十月,我去?深圳找你前,你爸爸是怎麼和你說的呀?”
蕭枉似乎沒懂:“說甚麼?”
“說我要去?找你呀,他是怎麼說的?”
蕭枉回憶了一下,說:“當時……我在香港澳門旅遊,我爸給我打電話?,說你突然跑來公司找他,想要見我。他說,他把我的行蹤告訴你了,說你會去?深圳找我,就通知我一聲。”
宋文靜眨眨眼睛:“沒了?”
蕭枉:“嗯,沒了。”
宋文靜笑問:“你爸爸不經過你的同意,就把你的行蹤告訴給我,你不生氣?的嗎?”
蕭枉一笑:“不生氣?,其實我也很想見你。”
宋文靜努努嘴,用手指戳戳他的胸膛:“那你為甚麼不來見我呢?”
“我說過了呀。”蕭枉揉揉她的頭髮?,“因為我的腿沒保住,想來想去?,總覺得?我們已經沒可能了,所以就……”
“藉口。”宋文靜說,“那你在深圳見到我時,心裡在想甚麼?”
蕭枉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嘴角翹了起來:“我在想,我的文靜長成大姑娘了。”
宋文靜的眼眶微微泛紅:“只想了這個嗎?”
“唔……不止。”蕭枉說,“腦子裡刷刷過去?好多年,已經在想我們的孩子該讀哪所幼兒園了。”
宋文靜:“……”
“神經病啊!”她捶了蕭枉幾下,眼淚一下子收了回去?,笑得?不行。
蕭枉也笑了起來:“真的,見到你以前,我以為自己能一直單著?,可見到你以後,就很想談戀愛,和你談戀愛。不過只是想想,當時還是不敢告訴你,我腿沒了,我以為你會接受不了的。”
“你太不瞭解我了。”宋文靜抱住他,與他緊緊地貼在一起,說,“你知道麼?當時佩姐推薦我去?面試時,其實是想讓我找容家鈺上?節目。”
蕭枉裝傻:“容家鈺?”
“對啊,死?對頭嘛,節目效果?會比較好。”宋文靜說,“但?我沒同意,他們說甚麼我都不同意,我寧可不上?節目的,想讓我上?,我只想找你。”
蕭枉沒有說話?,只摟緊了她。宋文靜猜到了,他能說甚麼呢?
他全都知道。
當時在深圳見面時,她這個演員是真情流露,而他卻?在和她飆演技。他演得?挺好的,西裝革履,雙手插兜,頂著?一張帥氣?的面癱臉,客客氣?氣?地與她說話?,還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
應該給他頒一座影帝獎盃。
《你我曾同窗》的第?二季某一期在電視機上?播著?,宋文靜和蕭枉都沒有心思看,兩人各懷心事,沉默以對。
突然,蕭枉擱在茶几上?的手機振動起來,他看了一眼螢幕,眉頭瞬間皺起,宋文靜幫他把手機拿過來,也看到了上?面顯示的名字——貓條。
蕭枉接起電話?:“喂,貓條?”
“Mike,是我。”貓條說,“我找到吳慧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