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07章 我想了,你不想嗎?
行李塞滿後?備箱, 宋文靜和葉可坐上蕭枉的車,三?人返回錢塘。按照行程安排,短時間內,他們不會再回到橫鎮。
除了停工那天, 近一個月來?, 宋文靜一天都沒有休息過, 還?是超負荷工作,葉可也一樣。
現在有了一週假期, 葉可說自己出來?上班快倆月了, 想回趟老家看看爸媽, 宋文靜便自掏腰包, 給她報銷來?迴路費,還?給她發了個大紅包, 當做這一個月的獎金。
葉可很高興,在錢塘休整一晚後?, 帶著?行李返回老家。
宋文靜又住到蕭枉家裡, 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兩人都不想浪費。
蕭枉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逍遙自在的二?世祖,坐著?輪椅待在書桌前,當著?宋文靜的面在公司系統提交年假申請。宋文靜斜坐在他大腿上,看著?他在電腦上填寫各種資訊,問:“你的申請,都是你爸爸來?審批的嗎?”
“對啊。”蕭枉說,“其實?他有助理?和秘書, 絕大部?分工作都是底下人先處理?,再挑重要的彙報給他,但是我的申請會直接轉給他, 是我自己設定的程序,連他的秘書和助理?都看不到。”
“為?甚麼?”宋文靜問,“你爸爸掌控欲這麼強的嗎?”
蕭枉說:“不是,他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行程。”
“哇哦。”宋文靜感嘆,“姚先生真的好謹慎啊。”
只過了幾分鐘,休假申請就透過了,姚啟蓮還?附加了一句留言:【趁著?天氣好,出去玩幾天吧,別老待在家裡,縱慾傷腎。】
蕭枉:“……”
宋文靜:“……”
蕭枉一把蓋上膝上型電腦,宋文靜羞惱萬分,用小拳頭捶他:“你平時都和你爸爸聊的甚麼呀?”
蕭枉捉住她的手,也很無奈:“你別理?他,他這個人講話就是這樣的,他也不知道你會一起看的嘛。”
宋文靜翹起嘴巴,覺得自己在姚啟蓮心?目中的形象大概和妲己、褒姒差不多,她摟著?蕭枉的脖子,說:“你爸爸說得也有道理?,你休假四?天呢,加上明天和下週末的清明小長假,一共有八天,咱們就一直待在錢塘嗎?”
蕭枉一笑,看著?她的眼?睛,問:“你想去哪裡玩?我陪你去。”
宋文靜說:“去近一點的地方吧,不是很想坐飛機。”
蕭枉說:“那我們自駕?去周邊玩幾天?”
“好呀。”宋文靜說,“錯開清明吧,小長假人從眾,哪哪兒都不好玩,我看氣象預報,清明那幾天還?有可能下雨,咱們後?天出發,四?天三?晚就夠了。”
“行。”蕭枉問,“清明節,你有甚麼安排?”
宋文靜知道他問的是甚麼,說:“我要去給媽媽和外公外婆掃墓,你……去嗎?”
“我肯定去。”蕭枉說,“我也要去給爺爺掃墓,你陪我一起去?”
宋文靜點點頭:“好啊,雨桐姑姑他們也一起嗎?”
“不一起,就我們兩個人。”蕭枉說,“這些年,我爸和雨桐姑姑他們去給爺爺掃墓的時間很隨機,也不會對外說,就怕九兒會暴/露。”
“哦……”宋文靜遲疑著?說,“我……還?要去看看我爸爸,當然,你不用去的,他和我媽媽沒有葬在同一個墓園,我自己去就行了。”
蕭枉說:“我開車送你過去,在下面等?你。”
宋文靜摸摸他的臉:“你不用勉強自己的,這邊過去有直達公交,我可以自己去。”
蕭枉摟緊她的腰,說:“我沒有勉強自己,不管他對我做過甚麼,他總歸是你的爸爸。”
宋文靜心?中感動:“嗯。”
在她和蕭枉之間,去世近八年的宋德源是一個很奇怪的存在。宋文靜對父親肯定心?存怨氣,父親不僅重傷了蕭枉,還?給她留下一個巨大的爛攤子,如果沒有姚啟蓮的出手相?助,宋文靜都想象不出來?,現在的自己會有多艱難。
但爸爸已經死了。
宋文靜回顧自己十八歲以前的人生,爸爸對她並不差,即使他在媽媽去世以後?再婚又再育,他也沒有虧待過她,願意?掏出大額學費供她在慷誠上學,並供她參加藝考培訓。她的吃穿用度與?同學們相?差無幾,在家也沒有捱打捱罵,所以,要讓宋文靜對父親恨之入骨,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費解,迷茫,想不通,還?無比地心?疼蕭枉,替父親感到愧疚,又替蕭枉感到委屈。
好在,蕭枉並沒有遷怒於她,他真的太好太好了。
謎團始終存在,而吳慧一直失聯,宋文靜現在也別無他法,只能和蕭枉一起等待私家偵探貓條的訊息。
——
週一早上,蕭枉和宋文靜避開節假日,開車踏上旅程,目的地是一個水鄉古鎮。
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出門旅遊,蕭先生“非二?世祖”的人設不倒,隨身帶著?膝上型電腦,說晚上要處理?一些工作。宋文靜更放鬆些,她已經從瑤嫵這個角色中抽離出來?了,只想吃美食、睡懶覺,和蕭枉卿卿我我不分開。
這是江南區域一年裡最美的季節,百花盛開,春意?盎然,氣溫也舒適宜人,蕭枉特地走的國道,沿途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有不少遊客在花田裡拍照。
蕭枉也靠邊停車,宋文靜拿著大草帽和墨鏡,快樂地跳下車,看蕭枉從後?備箱拿東西。
他變戲法似的拿出一臺相?機,宋文靜一愣:“你還?有相?機啊?”
“剛買不久。”蕭枉說,“我看你很喜歡拍照,可用手機拍,總覺得差點意?思,就去買了臺微單,還?和雨桐姑姑上了幾堂攝影速成課,我現在拍人像的水平很不錯哦。”
宋文靜樂壞了,挽著?他的胳膊說:“那這幾天拍照的任務都歸你了,你要給我拍漂亮點,我可以發微博。”
“沒問題。”蕭枉得意?地說,“我還?學了修圖,已經是修圖網站的至尊會員了,保證把你修成腿長兩米八的大美女。”
宋文靜笑著?捶他:“我的腿本來?就不短啦!”
蕭枉說:“那是,比我還?長。”
“……”宋文靜回過味來?,恨不得暴打他一頓,“蕭大寶你真的嘴很欠哎!以後?少跟著?你爸混,都被他帶壞了。”
蕭枉躲著?她的拳頭,舉起相?機對準她:“來?,先試一張。”
宋文靜立刻擺出美美的Pose,她穿著?一件淺粉色針織衫,版型很寬鬆,配一條白色闊腿褲,早上剛洗的頭,一頭烏黑長髮蓬蓬鬆鬆地披在肩上,臉上化著?淡妝,眼?睛清亮,嘴唇紅潤,肌膚在陽光下泛著?瑩白的光。
蕭枉“咔咔咔”地連拍幾張,宋文靜跑去他身邊回看,驚呼道:“哇!拍得好好看啊!我可真漂亮~”
蕭枉被她的臭美逗笑了:“我這個攝影師還?合格嗎?”
宋文靜豎起大拇指:“哪兒是合格?分明是優秀!走啦走啦,到花田裡去拍。”
藍天下的油菜花開得正好,綠杆子筆挺,頂著?一朵朵黃色花穗,遠遠看去,就是一片金黃色的海洋。
遊客們在花海間穿梭,宋文靜也鑽進花叢中,蕭枉指揮著?她做動作,並依著?日照方向調整角度,再配合草帽和墨鏡這些道具,為?她拍下一大堆照片。
有幾隻小蜜蜂“嗡嗡嗡”地飛到宋文靜身邊,擾得她哇哇叫,跑出來?說:“你也進去,我幫你拍幾張。”
蕭枉說:“我就不拍了吧。”
宋文靜不依:“為?甚麼呀?你看這花開得多好。”
蕭枉沒有曬照片的需求,但有哄女朋友高興的需求,他二?話不說,把相?機遞給宋文靜,教她怎麼使用,用最傻瓜的拍法即可。
教完後?,他往下走了兩步,停住了。
走進花田要先從土路下坡,過一條窄窄的小溪,再從土路上坡,那對普通人來?說根本不算甚麼,三?歲小孩和七十歲老人都能隨意?走過,可對蕭枉來?說,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宋文靜還?在研究相?機,蕭枉叫她:“小寶,過來?扶我一把。”
“啊?”宋文靜抬起頭,一看那條路,才想起蕭枉穿著?假肢。
她連忙把相?機掛到脖子上,過去扶他,下坡時,蕭枉走得很小心?,看著?一隻腳的腳板完全踩實?了才敢抬動另一隻腳。
在宋文靜的攙扶下,他安全地來?到花田間,宋文靜說:“你要是不說,我都快忘了,你走這種路會不方便。”
蕭枉失笑:“這都能忘?”
“誰叫你平時活蹦亂跳的呀,穿著?褲子一點都看不出來?。”宋文靜剛說完,臉色就變了,“哎呀!糟糕!”
蕭枉被她嚇了一跳:“怎麼了?”
宋文靜看著?他:“輪椅是不是沒帶?”
蕭枉鬆了一口氣:“沒事兒,我短途出門時,一般都不帶輪椅,之前在橫鎮住酒店時,我也沒帶啊。”
“對哦。”宋文靜放心?了,衝他一笑,“快去站好,我幫你拍照。”
她跨過小溪,回到原位,舉起相?機對準了她的男朋友。
蕭枉穿著?一件白色帶帽衛衣,配卡其色休閒長褲,年輕的男人俊眉朗目,頭髮精心?抓過,站在黃色花叢間,又變成了一個青春氣息濃郁的“男大學生”。
好喜歡啊!宋文靜看著?相?機的顯示屏,笑得合不攏嘴:“大寶,看我!”
蕭枉聽?話地向她看過來?。
“笑一個!”
蕭枉微笑。
“帥!”宋文靜狂按快門,“不要看我,45度角望天,別笑。”
蕭枉雙手插兜,依言照做。
宋文靜拍著?拍著?,一顆心?靜了下來?,有微風拂過她的臉頰,還?吹起了她的頭髮,她的目光離開顯示屏,看向蕭枉本人,他正彎著?腰在研究那些小花朵,還?聞了聞花的味道,很專注的樣子。
宋文靜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蕭枉等?了一會兒,揮開飛到身邊的小蜜蜂,抬起頭來?,問:“拍好了嗎?”
宋文靜鬆開相?機,讓它掛在頸間,突然舉起雙臂,彎曲至頭頂,向蕭枉比了一個大愛心?,喊道:“蕭枉!我喜歡你——”
蕭枉被她突如其來?的表白弄懵了,愣了幾秒鐘,也舉起雙手匯至頭頂,對宋文靜比了個大愛心?:“宋文靜!我愛你——”
“啊?”這下換宋文靜懵了,指著?他控訴,“你不講武德!你篡改臺詞!”
蕭枉爽朗大笑:“你不愛我嗎?”
宋文靜嚷嚷:“這是升級版!我還?想找個更合適的時機再和你說呢,被你搶先了。”
蕭枉說:“不需要甚麼更合適的時機,我就想現在說。”
宋文靜臉紅了,笑容甜如蜜,深吸一口氣,也大喊出聲:“蕭枉!我也愛你——”
她沒注意?到,幾個穿著?花衣服的阿姨正從身後?經過,聽?到她“愛的表白”後?,紛紛鼓掌,還?哈哈大笑。
“愛得好!祝你們百年好合!”
“早生貴子!”
“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呀。”
“你們看,這兩個小年輕長得真好看嘞。”
目睹這一切的蕭枉:“……”
宋文靜一張臉已漲成豬肝色,一個阿姨見她如此尷尬,出來?打圓場:“小姑娘,要不要我幫你們拍張合影呀?我可是我們市裡攝影協會的,拍照得過獎的呦。”
宋文靜還?真有這想法,害羞地把相?機交給阿姨,自己跑去蕭枉身邊,蕭枉攬住她的肩,她摟住蕭枉的腰,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
“好看極了。”阿姨擺出一個馬步,“帥哥靚妹朝我看,笑一個!”
蕭枉和宋文靜同時綻開笑,兩張年輕生動的臉龐便在此刻被相?機定格,比春色更撩人。
——
古鎮很大,散佈著?許多酒店和民宿,周圍還?有不少景點,蕭枉和宋文靜這幾天會逐一打卡。
蕭枉訂的酒店臨水而建,是一間套房,帶陽臺和客廳,衛生間裡還?有一個圓形浴缸。
臥室居中擺著?一張2米寬的大床,四?角有床幔支架,三?面掛有白色薄紗,又浪漫又富有情/趣。
宋文靜拉開玻璃門,來?到陽臺上,眼?前是一條靜靜流淌的小河,河面幾乎就在腳下,河對面是一排修繕過的老房子,灰牆黑瓦,安裝著?古樸的木質窗框,空調室外機都被鮮花綠植遮蓋起來?,一眼?望去,美得像一幅油畫。
蕭枉從身後?抱住她,低頭親吻她的臉頰:“這個房間,喜歡嗎?”
“喜歡。”宋文靜是真的喜歡,“你訂了三?晚?”
“嗯。”蕭枉又去咬她耳朵了,熱氣呼在她耳邊,“換房很麻煩,懶得搬行李。”
宋文靜被他弄得癢癢的,扭了下腰:“走開啦,你好黏人。”
蕭枉不走,將?她抱得更緊,還?蹭了蹭她:“去試試大床,看看舒不舒服。”
這人真的是……宋文靜扭捏道:“大白天的……”
“說‘我愛你’不用選時間,做/愛也一樣。”蕭枉嗓音低沉,蠱惑著?她,“我想了,你不想嗎?”
宋文靜的心?軟成了一灘水,身子也軟在了他的懷裡。
窗簾被拉上了,床邊的薄紗輕輕飄動,房裡沒開燈,衣服凌亂地丟了一地,蕭枉靠坐在大床上,雙手撐在身後?,任由宋文靜幫他擼下矽膠套,又脫下殘肢襪。
他們早已習慣坦誠相?對,被彼此的身體深深吸引,蕭枉藏著?掖著?不想被人發現的那兩截殘肢,現在儼然成為?了宋文靜的新玩具,她喜歡“欺負”他,喜歡看他在她手下濃眉皺起、無計可施的隱忍模樣。
也只有她能“欺負”他。
蕭枉仰起脖頸,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他閉上眼?睛,呼吸急促,感受著?那兩隻柔軟的手在他身上流連,他好渴啊,隨著?吞嚥,喉結一下一下地滾動著?,身體從某處開始燃燒,燒得他快撐不住了。
“文靜,坐上來?。”他說。
那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宋文靜調整了一下姿勢,一瞬間,無盡的空虛被填滿,蕭枉低哼一聲,猛地發力,很滿足地聽?到了女孩兒的嚶嚀聲。
很快,床邊的白色薄紗規律地晃動起來?,若是站在床外,很難看清床幔內的景象,只依稀能看見兩道糾纏的人影,還?能聽?見那叫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春光明媚,久久不歇……
——
傍晚,兩個精神饜足的人敵不過腹中飢餓,出門覓食。
走在古鎮的小路上,蕭枉查著?手機地圖,說:“那家餐廳還?有三?百多米,跟我走吧。”
他牽著?宋文靜邁步,她卻站著?沒動,又把他拉了回來?,指指街邊的一家小店。
蕭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原來?是一家冰淇淋店。
宋文靜眨巴著?眼?睛看他:“我想吃抹茶冰淇淋。”
蕭枉笑了:“走,我給你買。”
一個抹茶蛋筒到手,宋文靜笑嘻嘻地先給它拍照,拍完才吃了一口,她舔舔嘴角,“唔”了一聲,蕭枉覺得她很像一個小孩子,笑問:“好吃嗎?”
宋文靜:“還?可以,不是很甜,你要嚐嚐嗎?”
蕭枉:“不用,你吃吧。”
宋文靜剛吃了兩三?口,手機上跳出一通來?電,是一個陌生號碼,IP地是上海。
她接起電話:“你好。”
手機裡傳來?一道年輕女聲:“你好,請問是宋文靜嗎?”
宋文靜說:“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張韻竹,你還?記得我嗎?”
宋文靜愣住:“張小姐?當然記得了,有甚麼事嗎?”
她把蛋筒遞給蕭枉,走到路邊接電話。
張韻竹說:“小宋,我看到你的微博,你前幾天已經殺青了,我可能有點冒昧,想問問你,你現在是在錢塘嗎?還?是在別的城市?”
宋文靜說:“我這幾天在外面旅遊,現在不在錢塘。”
“這樣啊。”張韻竹說,“小宋,我有些事,想和你面談,你看你甚麼時候會回錢塘,我過來?找你,可以嗎?”
宋文靜想了想,問:“你是在上海嗎?”
“對,我在上海。”
宋文靜說:“清明節後?,四?月七號,我要去上海錄OST,如果你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在上海見面。”
張韻竹說:“可以啊,我方便的,咱倆加一下微信吧,到時候我再和你約時間地點,我請你吃飯。你不用緊張,沒甚麼大事,只是一些小事,我想找你求證一下,當面聊比較好。”
宋文靜猜測,那些事估計是和容家鈺有關,說:“好的,我們節後?上海見。”
“上海見,我先不打擾你旅遊了,拜拜。”
“拜拜。”
掛掉電話,宋文靜看向蕭枉,愕然發現,就這麼一小會兒工夫,那個抹茶蛋筒已經被他吃得只剩一個小尖尖。
宋文靜氣得跳腳:“蕭大寶!你吃我冰淇淋!”
蕭枉委屈:“它化得很快啊,沒事沒事,我再給你買一個。”
“算了,嘗過味道了,吃多了要胖的。”宋文靜挽住他的胳膊,與?他一起往前走,“走吧,吃飯去,我好餓啊!”
作者有話說:捂臉跑走,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