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微走後,林驚春獨自在床上坐了很久。
她腦子一片漿糊,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突然,她反應過來此時她沒有佩戴眼鏡,但眼前一切卻是清晰的。
總不能又是因為她死了的原因吧?
林驚春想。
她嘆了一口氣,從床上下來,朝屋外走去。
踏出門口,看到外面世界的第一眼,她就愣住了
——繁星漫天,明月高懸,四面蔥鬱群山環繞,木製走廊下是懸崖萬丈。
林驚春往左右望去,就見腳下這條木製走廊綿延,放眼看去都是如出一轍的、建在懸崖峭壁上的木製房屋。
“我……去……!!!”她忍不住驚歎了一聲。
“小客人,請問你是想在外面吃東西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林驚春一激靈。她循聲看去,就看到一個笑眯眯的、穿著藏青色道袍的老婦人端著盛了一碗肉粥一碟小菜的托盤站在自己身旁。
“你、你放我房間裡吧。”她說。
老婦人應了一聲,端著托盤走進了林驚春的房間,很快,她就從裡面走了出來。
“小客人,吃完之後將碗碟和托盤放在門口即可。”老婦人伸出手,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屋子,“洗漱用品都在那個房間裡,衣服在衣櫃,請隨意。”
林驚春應了一聲,並道了聲謝
老婦人點了點頭,隨後在林驚春的注視下,雙腳一點,躍至半空,又向石壁借力,繼續往上,不過一個眨眼,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林驚春:……??!!!
好身手!
“人才啊!”她感嘆了一句,之後頭一甩,不去深思。
她先回房間填飽肚子,再去洗漱,最後繼續美美補覺。
這一覺她並未睡很長時間,醒來的時候正好遇上天邊破曉,看了一場日出。
那個老婦人揹著晨光,身姿輕盈,從空中落下,如同落葉一般,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將門口的托盤端起,餘光看到林驚春正趴在窗臺眺望朝陽,便笑著打了個招呼。
“小客人,這麼早。”
林驚春收回視線,看著那個總是笑眯眯的老婦人,笑著回道:“你也很早。”
老婦人點了點頭,又說:“我去給你做早餐。”說著,就要往上跳。
“等等!”林驚春趕忙喊住了她,“你知道大殿在哪兒嗎?我有事要找玄微。”
老婦人說:“你順著這條路往山頂走,就能到大殿了……我會把早餐端到大殿上。”
林驚春點了點頭,道了聲謝。等老婦人身影消失後,她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在那甚麼大殿裡吃東西真的可以嗎?
不過轉念一想,或許是在門口呢?
這麼想著,她便去旁邊的房間洗漱,隨後就朝山頂走去。
吃飽喝足,又睡了一場好覺,林驚春現在只覺得自己頭清目明,思緒轉起來的速度和高考時不相上下。
她有好幾個問題要跟玄微討個明白。
首先,就是玄微到底是誰,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她是站在天元這邊,還是站在中立。
其次,玄微讓唐笑生救她的目的是甚麼,那個竹簡上寫的甚麼陣法能終結這場浩劫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不在乎玄微說的甚麼前世,甚麼三百多年前,這麼扯的東西哪怕再多證據,都沒辦法打消她的懷疑,她只在乎上面的辦法是否有用。
最後,重中之重,就是甚麼叫她早就死了?
她還是沒辦法接受這個訊息。
很假,假得離譜。但玄微又說得很真,說得十分有道理。
她沒有以前詭異區域經歷的記憶,無法證實自己是不是真的死過。
又或者,她可以就往懸崖裡跳,以此來驗證。但這個想法很快就打散了,因為這太蠢了,如果是假的話,那她就是白白喪命。
林驚春一邊想,一邊朝山上走去。
清晨的微風帶了些許溼潤的涼意,或許是身處高處,四周的空氣明顯比城市裡清新,深呼吸幾口後,整個人都舒爽了不少。
很快,林驚春走到了盡頭。
她遠遠看到一座宏偉的宮殿出現在前方。宮殿前的地面鋪滿了青石板,正前方,擺了一鼎巨大的青銅獸首香爐,嫋嫋白煙從香爐裡飄出,一陣風吹過,將香的味道擴至四面八方。
林驚春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通往這裡的路只有身後這一條木棧道,她從未在網路或是元玄山景區官網看到過這裡的介紹。想到玄微說這裡是私人地盤,她腹誹這玄微恐怕又是一個富二代。
她繞過香爐,朝大殿門口走去。
大殿是十分經典的道觀造型,雕樑畫棟,看起來十分華麗。只是,這宮殿的牌匾上竟然是空白的,實在是匪夷所思。
大門門檻極高,林驚春這接近一米七的身高也得做一個高抬腿才能跨過去。
她剛抬腿,就聽到裡面一個聽起來十分熟悉的男聲從裡面傳來:
“憑甚麼我不行!”
下一秒,就看到一個老熟人氣沖沖的從側邊走了出來。
“林朗。”林驚春挑眉,“你怎麼在這?”
林朗看到林驚春,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驚訝很快變成了仇恨。不等林驚春反應過來,他便冷著臉,大步流星朝門口走去。在與林驚春擦肩而過時,狠狠撞了她一下。
莫名其妙受了冷臉還被撞得一踉蹌的林驚春:……???
她眉頭微蹙,看著林朗離去的背影,低聲罵了一句:“神經病。”
“你醒了。”唐笑生的聲音傳來。
林驚春循聲看去,就看到唐笑生從林朗來的方向走來,身後跟著的是玄微。
“他怎麼了?”林驚春問。
唐笑生聳了聳肩,無奈:“上趕著找死失敗,惱羞成怒地跑了。”
玄微白了他一眼,譏諷道:“還不是因為你這頭豬記反了條件?給了他希望,讓他接觸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之後又告訴他‘對不起,我們搞錯了,你不是被選中的’……這誰受得了?”
唐笑生撇了撇嘴,沒說話。
“行了,你趕緊把人找回來,把記憶刪了,然後送他回去。”玄微一甩袖子,“磨磨蹭蹭的,讓你兩個人一起送,你非得一個一個送。”
“那不是昨天沒找到他人嘛。”唐笑生輕哼一聲,“行了行了,我現在就把人找回來,送回家去。”
玄微:“你找回來說一聲,順道送林驚春去第一個陣法地。”
“知道了。”唐笑生說著,就朝門口走去。
林驚春走到一邊,將路讓了出來。
在看到唐笑生一臉不忿的遠離後,這才看向玄微,問:“甚麼情況?”
玄微雙手一揣,道:“那小子在大殿前跪了一晚上,說要留在這裡學殺詭異技法,為家人報仇。”
說著,她像是想到甚麼,冷笑一聲,又譏諷道:“真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兒了,他想甚麼我能不清楚?毛都沒長齊,就敢在我面前耍心眼。”
林驚春:……
你好像也沒有年紀很大吧……
“對了,你一大早找我甚麼事?”玄微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驚春,點頭,“不錯,魂魄狀態恢復得就是快。”
“我現在看得很清楚。”林驚春說,“我沒有戴眼鏡,但是我看得很清楚。”
玄微神情古怪:“你都變成魂魄了,還戴著眼鏡,不可悲嗎?”
“但我以前是要戴眼鏡的。”
“那今天開始就別戴,不是甚麼大事。”
“不,我的意思是……”
“別你的意思我的意思了,你來了就幫忙打掃。”說著,玄微從袖子裡拽出一塊抹布,“我這地兒好一段時間沒打掃了,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給我擦窗戶去……那頭豬估計一時半會也找不到那小子,你就一邊給我打掃,一邊等他。”
林驚春:???
這不對吧!她不是客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