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通往天元的高速公路早已被天元封鎖清空,按理來說,這條路現在除了天元外不會有其他閒雜人等。
所以,在看到六臺黑色的轎車橫空出現在對面,其中一輛還將頭兩輛護衛車以及搭乘著林驚春和陸梟的車撞翻時,跟隨在後面的一車隊人都懵了。
那六臺黑色轎車停了下來,每輛車都下來了五個蒙面人。他們手持熱武器,毫不猶豫地朝對面的人射擊。
幸運的是,天元的車車身防彈。他們意識到來者不善,當即拿起武器,以車為掩體,發起反擊。
槍聲迴盪在這條公路上。
作為負責安保任務總指揮的白朮坐在倒數第二輛車內,她一邊透過耳機跟天元總部的人彙報情況,一邊敲擊著電腦,遙控著從機場飛來的無人機。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隊員冒著槍林彈雨來到車內,著急道:“白隊,對面裝備太好了,我們隨行的裝備沒有能匹敵的重武器……前面有人倒下了!”
白朮看了他一眼,問:“車內的人救出來沒有?”
“火力太猛了,沒辦法靠近!”隊員說。
此次行動的護衛計劃,上層安排的火力只作應對一些激進的民眾,子彈都是空包彈,隨身攜帶的手雷僅有催淚彈。若不是白朮後面堅持要帶一些重武器以及實彈,那麼現在他們早就全軍覆沒了。
白朮眉頭緊鎖,盯著螢幕裡的畫面。
此時無人機已經飛到了敵人上空。
畫面裡,三十多個蒙面人拉開車門,以車為掩體,十分果決地朝對面的人扣動扳機。
他們似乎帶了很多裝備,源源不斷地從車內取出。
帶頭幾個嘗試上前,靠近林驚春和陸梟所在的車,但每一次都會被天元的火力擊退。
“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林驚春。”白朮說著,當即摁下了攻擊鍵,“支援正在路上,你們再撐五分鐘,絕對不能讓林驚春落在其他人手裡!”
無人機承載的子彈如同暴雨梨花一般落在地上那群蒙面人身上。
他們沒有穿防彈衣,一朵朵鮮紅色的花隨著子彈的落下而在他們身上綻放。
然而,他們僅僅只是因為承受了攻擊而踉蹌了一下,不僅沒有死,甚至連倒下都沒有。
被洞穿的位置躥出了一條短短的、粘稠的、黑色的觸手,隨後炸開,將洞口糊住。
坐在白朮身旁的副隊長尖聲:“這甚麼東西!”
白朮面色陰沉,冷冷地吐出一句:“兩儀。”
有這種詭異技法的,全世界只有兩儀有。
天元也曾嘗試捕捉兩儀的人以作研究,然而,兩儀的人一旦落入敵手,就必然選擇自爆,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好在,這種技法也並非沒有破解之法,只要攻擊夠密集,受傷速度大於恢復速度,就會使得恢復能力崩潰,從而徹底失效。
副隊長驚恐地看向白朮,“兩儀的人怎麼會來?!”
白朮沒回答,她看著那些人在身體復原後,當即朝上空射擊,將空中的無人機盡數擊毀。之後,她十分冷靜地將影片儲存,發回天元總部。
“白隊,怎麼辦?”副隊長問,“我們的裝備根本沒辦法和兩儀的人對上。”
白朮將電腦合上,隨後下了車,整理好裝備,取出了背在身後的槍,上膛,對其他人說:“掩護我。”
說罷,她毫不猶豫地朝搭載著林驚春和陸梟的車飛奔而去。
“白隊!”副隊長大叫一聲。
“副隊……”
“看我幹甚麼!跟上啊!”副隊長瞪了一眼猶豫不決的隊員,隨後拿出槍,跟在了白朮身後。他一邊狂奔,一邊大喊:“掩護白隊!”
白朮身形矯健,穿梭在槍林彈雨之中。
她用槍打斷了一個車門與車子的連線處,用防彈的車門當做盾牌,繼續朝前狂奔。
看到白朮離林驚春越來越近,對面其中一個蒙面人將手中的槍一甩,旋即也朝前狂奔。
子彈穿過了他的身體,打斷了他的手臂,但那些受傷的地方不過一個眨眼,就伸出了黑色的、黏膩的觸手。半分鐘不到,穿透的身體就會復原,斷掉的手臂就會重生。
他仗著身體的恢復能力,毫無畏懼地頂著槍林彈雨飛奔上前。
白朮注意到了他,毫不猶豫對著他的下半身扣動扳機,以此來拖延他的前進速度。
眼看因為雙腿遭受猛烈攻擊而速度變慢,對面的白朮已經離車子越來越近,那人當即一扯臉上的面罩,嘶吼一聲。
似鷹非鷹的尖鳴聲巨大,震得天元所有人耳朵發疼。特別是離得近的白朮,腳步一頓,耳朵一疼,隨後就是一陣而耳鳴,失去了聽覺,雙耳淌下了鮮血。
她只覺得腦袋發暈,雙腿一軟半跪在了地上。
“白隊!”副隊長看到白朮停下,捂著耳朵,當即大喊一聲。
他正要上前,但在看到跳到翻倒的車上的兩儀之人後,瞪大了眼睛,名為驚恐的情緒瞬間吞噬了他,使得他雙腿猶如千斤重,無法挪動一步。
不只是他,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是成熟的先鋒隊,見識過各種各樣的詭異——雖然都只是殘餘,但甚麼奇形怪狀的東西他們沒見過?
然而,對面那個已經完全無法稱之為人的東西在此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碎了他們的認知。
只見,那個人——或許用那個生物稱呼更加合適,身體依舊是人,但裸露的面板泛著青光。
它的短髮蠕動著,如同一條條細小的蛇。
雙眼眼角斜飛至太陽穴,全黑的瞳仁如同黑曜石一般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它的下半張臉是裂開的,以嘴巴為中心,裂成四瓣。分裂的瓣微微擺動著,露出滿嘴的尖牙。
“兩儀……在造甚麼怪物?!”副隊長聲音顫抖,帶了因為極度驚恐而止不住的哽咽。
“唳————!!!!”
那個生物的四瓣嘴大開,刺耳的尖鳴再次從它的喉嚨裡迸出。
這一次,白朮只覺得千萬把尖刀直刺自己身體。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她身後的其他人紛紛捂著耳朵,感覺身體被一輛重型卡車狠狠撞擊。
那個生物看到敵人都失去了戰鬥力,當即收了聲,低頭,抓起車門,一個用力將車門扯了下來,扔到一邊。
在確認了要捕捉的人後,它的脊背長出了一條嬰兒手臂粗的黑色觸手,蜿蜒地朝車內伸去。
只是,那根觸手剛進入車內,就見刀光一閃,隨後斷成了兩半。
那個生物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狠狠一踹,飛回到了同伴那邊。
它的同伴並未去接它,甚至在它飛過來時,還往旁邊走了一步,躲開了。
副隊長半跪在地上,頂著又疼又脹的腦袋,勉強朝前看去。在看到那輛車換了一個人站在上面時,他無力地吐出了一口血。
又來了一個何方神聖?
那是一個男人。
長得有兩米高,身材消瘦,面露兇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他左額頭貫穿整張臉,避開了嘴,直落他的右鎖骨。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背心,白色棉布條在他的腰間纏繞了好幾圈,下半身是一條純棉材質的黑色闊腿褲,腳踩一雙老布鞋。
隨著風將他的褲腿吹起,可以看到他的右腿是金屬義肢。
他提著一把毫無裝飾的苗刀,刀鋒直指對面的兩儀。
“嘁,真噁心。”男人啐了一口,“真是越來越沒底線了。”
話音剛落,就聽一聲虎嘯,不等兩儀之人反應過來,就一個接著一個被從他們身後竄出的兩米高白色大虎撕成了碎片。
被大虎撕裂的身體並未復原,甚至在落到地上後肉體如同被烤焦一般乾枯、收縮,最後化成灰,一陣風吹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男人將刀收了回去,隨後從車內提起林驚春,扛在肩上,吹了個口哨,一個閃身,與那大虎一起消失不見。